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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除夕,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天冷,大伙都聚在家里。单身汉也被好心的哥们儿叫去一起吃年饭,家家笑声不断。 司马家天一抹黑,门口就点起了两个大红灯笼,大门上两个斗大的福字更见得喜庆和吉祥。下人们也都换上了新装,见面都说:“新年好。”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厨子里为晚上的年饭忙了整整一个后晌,掌灯时分,众人已在厅上团团坐定。正襟危坐的司马书今日也有了笑脸,一再招呼大家不要拘束。司马夫人笑容可掬,不时地为儿女整整衣装。司马文扬并雪儿挨母亲坐了,司马文玉被父亲拉在身边,下边还留有两个空位。众人一时不解是何意,又听司马书道:“成二,去唤李教头来,难为他劳累一年,叫他和我们一起吃年饭。”“是!”成二应声去了。“还有,文玉,你去请吴妈来。往年是不等叫的,今年是怎么了。”“是!”文玉应声也出了去。便刻功夫成二回来道:“李教头已用过了,说今儿个年三十,怕大伙儿疏懒,自己亲自当班。”司马书听了只得笑笑作罢。不一会儿文玉回了来,众人见身后没有吴妈,文玉又不吭声,一时也都不敢问,待坐定了,文玉才吞吞吐吐道:“吴妈有事不来了。”说着拿眼偷望了文扬一眼,文扬只装没看见,心里道:吴妈要照看平儿,自然没时间。自己不想让母亲知道此事,免得气坏了身子。想来文玉他也没胆自己抖出来。一时众人饭毕,司马书又嘱咐大家今晚要玩个痛快。司马夫人兴致也上来,要文扬和雪儿陪她打牌。司马书在旁看了会儿,因高兴多喝了两盅,略有不适,便要成二扶自己回屋歇息了。成二看老爷这一时半会儿不会叫自己,先出厨房找吴妈拿了让她预备的两个油纸包,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北屯而来。毕竟不是在镇上,大伙吃了年饭大多都睡了,有灯的怕是几个好赌的又在碰运气。成二想了脚下不停来至杨铁山家门口,见茅屋已破烂不堪,门也被风掀了,只剩个黑洞,心酸难禁。掉头来至后山一块朝东的坡地上,仔细辨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土坟前跪了下来,把雪拨开了一块,从怀里摸出先前的两个油纸包,铺开来,这才嗑了两个头,不觉先流了泪。“嫂子,今儿是年三十,二娃子给你送好吃的来了”。说着便已泣不成声,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自小你和三哥都把好吃的留给我,等大了一点你们又让我给司马老爷作事,那天去老爷府上时我一路上哭着骂着,说你们不要我了。呜……嫂子你一点儿也不怪我,我知道,你们养不起我,怕我饿死,冻死。我长这么大了,你们从不让我问起自己的父母,每次我都是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想着有哥嫂也就权当父母了。可现在,你们都没了,我知道,三哥有仇家,可恨我二娃子没本事,不能替三哥报仇,可有平儿,我一定要找到平儿,让他习练本领,长大替你们报仇。嫂子你放心。老爷那儿还有事,我得走了,赶明儿有空我再来看你。”成二说了,站起身,用袄袖子抹了一把已冰冷的泪,抽身回来。 老远望见门上的两个大红灯笼,成二又小心抹抹眼角,确认没有了泪痕,这才上前叫门,进得院来,门房里一片人声噪杂,大呼小叫,成二无心听下去,苦笑一下来至厅上,厅上已然空荡荡的,桌椅也收拾齐整,想来时候也不早了,成二一时间也没了一点儿精神,便闷闷的回房歇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英翠惨白的脸,成二心中一阵刺痛。索性坐起来,愣愣地望了黑乎乎的房顶发呆。突地房里亮起了灯光,成二心中一惊,脱口道:“什么人。”一个黑衣人从墙角走出来,慢慢揭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瘦长脸来,脸上写满平静。成二正惊疑不定,来人低声道:“少主。”成二吓一跳,想着别是个神经病吧,便直了直腰杆,问道:“你想干什么?”“少主人莫怕,我在这等你多时了。”来人十分地沉着,仿佛早就知道成二会吃惊不小。“主人派我找了你十六年了。”成二依旧听不明白他说些什么。来人见成二一脸迷茫和不解,便道:“杨铁山真的没跟你说过?”“说过什么?”成二反问道。“他说已经都给你了,怎么回事?”来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比如说包裹什么的?”成二这才想起来,铁山哥前不久才给自己的一包东西,当下从枕下摸出来,“是这个吧?”来人上前接了,打开来看,见是一纸书信并一套婴儿衣物,其中有一个翠玉佩,观之即知不是俗物。来人不觉笑笑道:“正是这个了。”成二正不知何意。来人道:“少主,这本不该我说,这本是主人当年在你满月时给你母亲的书信和给你的衣物,这玉佩本是你祖上的东西,可见我没找错人,你正是少主依兰。”成二简止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也不肯相信,“你是说我是你家的少主人?”“正是。”来人笑了,满是慈爱。“那你家主人是谁,你又是谁?”成二恢复了沉着。“少主,主人就是金刀王卓然,江湖中颇有威望,你自然是不知道的。我是主人的书僮,自小在主人身边长大,我姓谷,少主叫我谷凌就是了。”“谷大叔,”成二叫了一声,谷凌也不谦让,顿一顿道:“少主既已没有怀疑,这就跟我回去吧。”“回哪里去?”“当然是回到主人身边。十六年来,主人天天盼你能回到他身边。”“那,为什么我会在这儿,我的母亲又是谁?”成二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问及自己的父母。“这……少主,有些事情,回去后可以直接问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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