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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二应声出屋,先去至夫人房外问得莺儿,传了老爷的话,先转向二少爷的住处来,因二少爷向来懒起,这是司马府上谁都知道的。刚转过月亮门,却见二蛮子并两个家丁扛了一个袋子往外走。“二蛮子,这大早到哪里去?”成二觉着这一行人神色不对,不禁喊了一声。二蛮子三人正自慌慌张张,不妨被人喊了一声,登时吓一大跳,会过神,见是成二更是脑门后直冒凉气,二蛮子立时站住脚,讪笑道:“没,没什么,二少爷吩咐拿点东西去酒楼。”“哦!这可奇怪了,府上只有从酒楼往家中拿东西的,还不曾见过从家中拿东西去酒楼的道理。二蛮子,你休得撒谎,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不老实说,要是老爷知道了…”成二对这二蛮子向来没什么好感,所谓近墨者黑,这二蛮子也只能作二少爷的跟班。二蛮子一听成二和自己较上了劲儿,心中知道这下是完了。但这成二乃是老爷跟前的红人,平日里就是二少爷也让他三分,这下倒好,一大早原说没人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终了还是让自己撞上了。当下再不敢有违,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嗑头如捣蒜,连声讨饶道:“成爷,你放过我们吧,都是二少爷叫干的,不关我的事。”另两个家丁见二蛮子如此,自己也放下袋子,跪在地上不住嗑头求饶。“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小的不敢说。”“不敢说,有富,大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蛮大爷,你就说吧,我们早就说了纸是包不住火的,迟早老爷都是要知道的。行行好,救救我们哥俩的命吧!”“二蛮子,你尽管说,天大的事,有成二给你顶着。”“哎,是这么回事。还不是那杨铁山的事,这是他媳妇英翠。”“什么!”成二一听,大吃一惊,“快,打开我看看。”“成爷,你别看了,人已经死了。”成二急急打开袋子,先是蓬乱的一头长发,然后是一张惨白的脸,不是英翠是谁。成二当即心痛如绞。“这是谁干的,谁干的,快说。”成二低沉了声音,浑身不住地打颤。“是少爷,成爷,不关我的事,都是二少爷。他要小的干,小的不敢不听他的呀。小的早知道这样不妥,早就想向您老禀报…”“这么说,你们早就把人给抓来了。”“小的该死,已经十多天了。这英翠一直不吃不喝,我们也是没法呀。”二蛮子深知这次是逃不过了,索性全招了。“那,孩子呢?”“孩子,在吴妈那。都是二少爷吩咐的。小的不敢有违。”二蛮子头都要磕出血来了。成二从怀中摸出几颗碎银来,“你俩把她好生埋了,买口好棺材。二蛮子,”“成爷”回去叫二少爷早早起身,老爷要在厅上议事。”“哎。”成二见二蛮子进了二少爷的屋子,这才把眼泪擦拭干净,转头去叫大少爷司马文扬。说心里话,成二和所有的人一样对这大少爷颇有好感,只是好象老爷不大喜欢。文扬素有早起的习惯,成二去时,他已在早练。成二看大少爷丰神俊朗,和二少爷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觉直发愣。文扬一直对这成二十分敬佩,小小年纪已深得父亲重用,可见后生可畏。此时见他愣在当场,知他定有心事,便笑道:“成二,你有什么事吧!”“哦,没,没,”成二说着下意识地又抹了一把眼泪,“你,哭过,出了什么事,能否对我说说,看我能否帮你。”成二听大少爷说得肯切,况且大少爷先时也知道二少爷的所为。于是将二少爷色心不死,逼死英翠的事说了一遍。文扬一听真是怒上心头。当下只静下来,故作安然道:“老爷知不知道?”“还没给他老人家说。”“如此,你就不要说了,还有,暂时不要让老夫人知道。我自有道理。”“成二明白。” 文玉本无意逼死英翠,只是忌恨于母亲的偏爱文扬。文扬和雪儿又整日有说有笑的,对自己爱理不理。那英翠本就生病未愈,哪里经得他这般折腾,先是孩儿离怀,再是十多天粒米未进,生生含恨而死。文玉一见出了人命,一时也手足无措,无奈只好令二蛮找人埋,只说是神不知鬼不觉,落个安生。今日突听爹爹要在厅上议事,心中咯凳一下,无奈只好硬了头皮,往厅上蹭。 不多时众人聚在厅上,司马书见文扬生得虎背蜂腰,仪表堂堂,而文玉却神情委琐,不觉的对文玉有了几份嫌恶,又想及自己苦心经营这许多年,不想这哈里阴魂不散,在这儿寻见自己,此人生性狡诈,不定又要生出许多事来。当下细心吩咐家人,以后不可在外生事,凡是少管为好,能躲就躲图个太平。 文扬听了倒不觉得什么,文玉心中却只纳闷:爹这是怎么了,往年一直在外威风的,今日怎么突地怕事起来,一时好生不解。所幸不是为了英翠的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时众人散了,文玉因恋及雪儿,故意放慢步在雪儿身后蹭着,文扬见了只不作声,一时离众人远了,文扬道:“文玉!”文玉冷不防吓了一跳。“我有事,你到我房里来。青儿陪雪儿回房去吧,外面冷。”“是,”青儿应声陪雪儿去远了,文玉心里便乱开了。 进了屋,文扬也不说话,只拿眼乜着文玉,文玉心里越发没了底。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文扬方道:“知道我叫你是为何事吗?”“不,不知道。”文玉勉强挤出点儿笑意。“丁英翠是怎么被你抓来的?”“没…”文玉正想抵赖,“又是怎么被你逼死的?”文扬不及他回答继续说,“我什么都知道,你不需解释。令我不解的是,那杨铁山漫说是你,就是李教头也难是他对手,他何以任你胡为。”文玉此刻深知事已败露,浑身直冒冷汗。“快点说,人已经死了,回答我的话,我不会难为你,你,好歹也是我弟弟。”文玉听了稍稍松口气道:“那,那杨铁山已有半月未见踪影了。”“你是如何得知?”“我叫二蛮一直跟着的,半月前,就是初三晚上,杨铁山突然匆匆出去了,往界山后坡去了,以后就再没见过他。后来…。”“你们就把丁英翠抢了来,他们不是还有个孩子吗?”“在吴妈那儿,我决没伤那孩子,真的。”文玉生怕文扬不信大声说。心中正为自己没伤及孩子而庆幸。否则,看今日这情形,自己不死也得致残。 “你去吧,”文扬恢复了冷静与沉着。文玉不相信地抬眼看看文扬,见他面色略略有些苍白,试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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