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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司马家的太白酒楼上一下子多了许多过往的酒客。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的酒客并非路过,虽说衣着打扮各有不同,但大都神情严肃,拘于言笑。司马书早听得家人禀告,一时间吩咐酒楼中人不要慌张,要静观来人的用意,分清敌友,不可轻举妄动。酒楼上日日客来客往,一时也觉不出什么不对来。 这日晚,司马书熄灯正想安歇,不期窗棂轻响,一个人翻身进来,司马书心中大惊,正想高喊,不想那人回身将司马书的嘴捂了个严实。司马书见来人沉着有加,不似一般打家劫舍的强盗,心中稍有安稳。又听来人低声道:“屋内可有他人?”“没有!只老夫一个。”“好,你不必惊慌,点亮灯,咱弟兄叙叙旧。”司马书一听如坠云雾,当下也不敢有违,摸索着点了灯。来人一身夜行人打扮,头脸俱裹个严实,只露两只眼,虽有笑意,却闪着冷冷的光,令人不寒而栗。来人用手轻轻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只见一道深深的刀疤从右侧额角斜刻下来直到左侧嘴角,所幸鼻梁尚正,只是嘴角歪斜,虽闭嘴犹似张口,衬着一张圆脸,因久不见阳光的缘故而显出苍白,样子十分可怖。司马书细细看了半天,心中念头电闪,突地想及一人,不觉大吃一惊。当下略稳心神,拱手道:“王爷别来无恙。”“好说,”来人见司马书认出了自己掩饰不住的惊慌心中颇为得意道:“老弟这几年安享天年,让我好找。”“王爷说哪里话来。请坐,请坐。”司马书搭讪着请来人坐下,低声道:“不知王爷此来为了何事”。“唉,一言难尽!” 原来来人乃是蒙古桑八族的哈里王爷。哈里有个哥哥叫哈吉智勇双全,为人和善,不似这哈里为人奸诈,无恶不作。二十年前,这司马书携邵文君一路奔来关外,全为着司马书好自经营骗人的勾当。不想正值蒙古各部火并,各部落间防范森严,自己不小心落入这哈里之手,哈里贪图文君美貌,要挟司马书以性命交换。司马书虽说舍不得文君,然保住性命要紧,于是作为交易,骗文君说是有事先走,要文君在哈里处暂等。那邵文君正自对司马书一往情深,哪里想到贼子心肠,一路轻信。直到哈里酒后吐露真言,自己为哈里强行占有,而司马书又再无回音,才相信哈里的话:原以为对自己情深似海,每日里对自己山盟海誓的司马书抛弃了自己,一时间痛不欲生,怎奈心中气难平,且又有了身孕,只好暂忍,伺机报仇。不想被哈吉知道,王爷大发雷霆,立时当众处罚了哈里,并接文君在王府居住,好生看待。哈里心中不服,四处扬言哥哥是为了霸占文君,才惩罚自己毫不留情。哈吉一怒将他赶出王府,永不许再回。哈里无法,只好趁乱逃进关内,混没多久,招集一群地皮无赖,少说也有百十来人,颇有几分规模,自然是烧杀掠夺,重操旧业。近日听得哥哥为铁木真所并,现在其帐下听命,轻易不再用兵,觉得有机可乘,特意到此观势欲动。本想借此地暂用,不想去得太白酒楼,打听到其主人正是多年的旧识司马书,心中大喜过往,白天人多眼杂,特在夜间来见司马书。当下将过往之事细说一遍,只听得司马书心中又是惊又是痛。一席话毕,司马书明白哈里的意思:他是要在自己这长期扎下根来,经营成他的大本营,好养精蓄锐,出出当年的恶气。当下心中暗自思忖。哈里见司马书沉默不语,一时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他不肯照自己意思办,不觉得就有些怒从心生。 “怎么,老弟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不,不。我是想,王爷人多,恐目标过大,不好行事。” “那么依老弟之见呢?” “这里人多地广,却是一望无碍,北边过了界山有一片林子,因年深日久,树木阴蔽,常人不敢入内。王爷不如将人马扎于此外,日常开销么,由在下如期送去就是。平日无事王爷尽可在在下的酒楼小饮,还可少派几人作耳目,打探过往行人消息,一有机会立时出机,势必手到擒来,毫不费功夫。” “老弟真是与我贴心,此番一打算,我这老大的位真该让于你才好。”哈里听司马书说得十分在理,且进退两可,十分周密,心中不觉对司马书又看重几分。当下二人又细细商议一阵,不觉东方发白,哈里不便再留,翻身出府而去。司马书望去逐渐发白的东方,心中陷入深思,追忆往事心中是又痛又愧。当年自己抛弃文君实属不得已,但不知文君如今可好,虽说眼下自己衣食无忧,只心中这份愧疚是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但不知到何时才能解脱。想及文君,不觉得想及如今的雪儿,她二人容貌十分相似,莫非……唉,天下相象的如此之多,哪里会有什么。一时思绪难住,不觉天已大亮。小红进来侍候他洗漱完毕,司马书道:“唤成二来!”小红应声去不多时,成二进得屋来,恭身问:“老爷,叫小的来有何吩咐?”“传我的话,等夫人起身后,即刻到厅上议事。”成二转向要走,“对了,”司马书又说:“叫大少爷和雪儿,还有二少爷,他们都来。”“在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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