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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天,灰蒙蒙的地,黑乎乎的山,小心的训斥声,车轮声,裹了草敲打在地面的马蹄声,马和人的喘息声,衬得破晓前的夜分外的寂静,心跳也格外的清晰。接着,抑不住的怒喝声,马的嘶鸣,车轮和人骨的断裂声,新鲜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间,一只巨大的黑手从头顶缓缓落下----- “啊----”一声尖叫划破深夜的沉静。雪儿猛然坐直身来,浑身打着颤,冷得利害。同样的一个恶梦。 “雪姑娘,雪姑娘。”小青点亮蜡烛,见雪儿一脸惊恐。“又作恶梦了吧。” “青儿,我好害怕。”雪儿回过神来,扑在小青怀里仍旧抖个不停。 “雪儿,雪儿。”文扬一头闯了进来,“你怎么样了。” “文扬哥哥,我,呜呜-----”雪儿一见文扬再也忍不住了。 “好雪儿,别怕,我在这儿。又作恶梦了!别怕,别怕。”文扬见雪儿满脸的泪,早已是心痛如绞,只好轻声宽慰。 “和昨日一样的梦,好可怕呀。”雪儿伏在文扬胸怀里,不久便恢复了平静。 “噢,说说看,有多可怕。”文扬故意轻描淡写地问。 “嗯,四周黑极了,有车轮声,有马……” “后来呢?”文扬皱起了眉头。 “后来,车轮断了,马死了,好浓好浓的血腥味,一只黑手……”说到这,雪儿忽地停住,禁不住又抖起来。 “别怕,雪儿,有我在这。一只黑手怎么了?”文扬搂紧了雪儿。 “一只黑手在我头顶上慢慢落下来。”雪儿瞪大两眼望着文扬说。 “后来呢?”文扬抑不住内心的慌乱。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雪儿松了一口气。 “文扬哥哥,我要和你住在一起。我好害怕。”雪儿央求道。 “文扬哥哥。” “嗯,”雪儿又喊了一声,文扬才回过神来。 “好,好。你先睡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和母亲说。” “那你不要走。” “好,好,不走。我守着你就是了。你睡吧。”雪儿很快在文扬怀里睡着了。文扬轻轻放雪儿在枕上,盖好了被,仔细看了一会儿,轻轻走至外屋,小声叫道:“青儿。”“公子!”青儿小心的应了。“这两日,雪儿睡前,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还是听到过什么?”“没有,不过——,昨日临睡前,雪姑娘问我可曾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我说没有。”“什么声音?”“雪姑娘没说。”“她还说些什么?”“没有,她听我说没有,也就没当一会事,还说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后来就歇息了。”“是这样…你把灯熄了,好好照看雪儿。我走了。”说完,文扬闪身出了房门,回到自己房中,一夜未眠。 次日,文扬伴雪儿在外屋歇息,一夜无事。一连几日都是如此,雪儿夜夜安枕。这让文扬心中疑虑更深。 接连数日的夜不安寝,加之冷寒难禁,几天下来,文扬顿觉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这日睡前运功调息一阵,身子清爽许多,不想一沾床便浑浑睡去。不知多久猛然觉醒,念及雪儿,急整衣出门往雪儿房中来。一出门,冷风一吹,文扬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稳住了,刚想举步,突地,隐隐一阵怪乐声过,细听又没有了。文扬苦笑一下,摇摇头,又待举步,乐声又起。文扬索性住了脚,屏息细听,果然一阵悲怆的胡茄声断续传来。胡乐,哪里来的胡乐?对胡乐,文扬并不陌生,文扬的师父久居胡地,对胡乐还颇有见地。这胡茄乐声虽弱,但其意悲切,催人泪下。可见此人心中定是悲伤难禁。只是这娴熟的乐技非此地人所能有,莫非,这附近竟有蒙人!文扬一念至此,正想抽身查个究竟,突见雪儿房中走出一人,白衣如雪,瀑发如云,不是雪儿是谁。当下,心中大急,纵身来至雪儿身边,轻唤道“雪儿,一人走出来作甚?”雪儿却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文扬心中大奇,细看雪儿,双眼呆痴,形若未醒。雪儿有夜游症!这下可急坏了司马文扬,急抱起雪儿进得屋来。“青儿,青儿,”文扬一连声地叫道。“公子。”青儿揉揉眼,一脸不解。“你怎么让雪儿一人走出去了,仔细冻坏了她。” 文扬将雪儿安置好,眼见她合眼睡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夜不敢离身。清早雪儿醒来,见文扬趴在床沿睡得正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以后雪儿时有夜间梦游发生,而那悲怆的胡茄声也是时有时无。天真活泼的雪儿因心神不定而变得郁郁寡欢,神色也憔悴许多。文扬心疼不过,遂不敢再等,日日勤教雪儿练功,先是运气调理气脉,再是替她运功过穴,暗助她习练轻功。文扬本得自名家所传,自幼练功,所学又是至纯以内功见长的绝顶功夫,深得其中要领,教起来却也颇费心机。那雪儿一是心中抑闷,再是觉着文扬奔腾跳跃身姿妙曼,十分好看,一时竟也专下心来,乐而不疲。不知不觉中这雪儿已然习得上乘轻功,她自己却浑然不觉。文扬见雪儿冰雪聪明,又陆续教她凌空打穴的妙法,摇落一树红梅,让雪儿遂片的打。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俱忘记了身外的一切,悸梦和奇怪的胡茄声仿佛从未有过地被二人忘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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