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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又至,虽是乱世,但年总是要过的。不巧司马老夫人年里不慎受了寒凉,加之渐上岁数,沥沥拉拉就拖了两个多月。这日雪霁,天气晴好,觉着身子轻爽些,一时心中高兴,叫莺儿去院中折枝盛开的红梅来提提精神。莺儿见夫人好转,心中自然高兴,领命来到院中,见自家那株红梅先时开的已然颜色顿失,开开的为数不多,多数仍是花苞,不很精神。心中大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时逢文扬因惦记红梅不知开的怎样了,好叫雪儿来看,刚巧走来,见莺儿绕树苦思,一愁莫展的样子,甚是可爱,不由地信步走过来,笑问:“莺儿,在想什么心事呢?”莺儿不防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大公子,不觉地羞红了脸。当下说了,文扬想起上次和雪儿冒雪赶路的时候,曾经遇有一树红梅,于是笑道:“莺儿,你去和夫人说,由我代劳去折红梅,保证她老人家见了喜欢。”“这,那,就有劳大公子了。”莺儿盈盈一拜款款离去,文扬等她走过了角门,方抽身回来去叫雪儿。 雪儿今日一身娥黄绒衣,本来罩有一件白色貊毛斗篷,因见天气晴好,又除去了。此刻,她正因寻不见文扬而着急。见文扬进来,一时又欢喜不尽。文扬给他说了要去折梅,雪儿一听便迫不及待。二个相伴出了门来,又只见粉妆玉砌,好一个琉璃世界,冬日暖阳下满眼的灿灿生辉。文扬惦记母亲,脚下不作稍停,过了两个小山头,又只闻得馨香阵阵,却不见芳踪。文扬放眼四望。果见不远的峭壁上一红一白两株梅老树虬枝,相互映衬,好不精神,一时心中大喜,叫道:“雪儿,快来看,在这里。”雪儿见了,更是抑不住兴奋。“文扬哥哥,快带我过去,快呀!”来至崖下,又见崖虽不甚高,但坡陡壁滑,更有积雪始化,非常人所能折及。文扬有心吓吓雪儿,故意只身往上爬,没两下一个骨碌翻滚下来,半天不动一下。雪儿吓坏了,哭了起来。文扬这才坐起,哈哈大笑起来。雪儿立时破涕为笑。抬眼望望崖上的红梅,又看看地上的文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文扬哥哥,我们不要红梅了,好吗?”雪儿没办法了。”“当然不好,看我折给你。”话音未落只见文扬一个纵身已然置身崖壁之上,壁虎一样,迅速移至那枝最艳的红梅旁,一伸手折了下来,回过头微微一笑,顺势飘落下来。雪儿第一次见文扬施展轻功,见他翩若惊鸿的身姿,一时间不觉痴了。“喏,给你,好不好看哪?”文扬得意洋洋。“好美呵!”“你说什么?”文扬听得莫名其妙。“我说你刚才那一跳。”雪儿道:“文扬哥哥,谁教你的,我要你教我。”“好,好,好,只要你喜欢,我就教你。”文扬笑了。雪儿那里能明白,这一跳可是大有学问哪。“雪儿,来,看看这一枝,好不好?”“好,不过,我还想要一枝白梅。”“好,我的雪儿还要一枝白梅,这就折来。”文扬早就看准了一枝白梅,此时听雪儿要了,立时抽身凌空而起,飘至白梅近旁,又是手到擒来。文扬透过红白两枝梅花的间隙,看见雪儿满足的笑脸,不知怎地心中一阵痉挛,仿佛他看见雪儿弃他而去,心中不由地又是一阵绞痛。想着雪儿一旦明白自己的身世,定是要走的,更何况也许她早已有了心上人。一念至此,文扬登时觉着力不从心,举步艰难。“文扬哥哥,你怎么了?”雪儿见文扬面色刹白,一时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文扬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唉,算了,以后还是疏远些好,免得害人害已,误人终身。当下定定心神,强笑道:“没事,我是吓你的。我们回去吧,免得母亲挂念。”“好,我来扶你。”雪儿一瞬间也仿佛长大了不少。 回到府门口,莺儿正翘首张望,见二人相伴而回,心中又是酸又是喜。无奈只得迎上前去笑道:“老夫人一直念叨着呢!叫回来了快去。”“知道了。”文扬应着,边递过了红梅,“这枝劳烦你拿去给母亲,这枝雪儿喜欢,我们自己留了。”“是。”莺儿应了接了红梅急往上房而来,一路上一直寻思着文扬说的“我们留了”,心里又是酸楚。 不一时,文扬二人换了衣服,一同来至母亲房中,先问母亲安好。再看那枝红梅,果真是含芳吐艳,气势非凡,中间一枝粗壮有力,斜冲上来,旁有细枝若干,枝枝浑然天成,不着一丝人工痕迹,枝头尚有许多含苞待放。“文扬,去这半日,哪里寻得这好梅?”司马夫人笑问。“夫人,是文扬哥哥飞到崖上折的。”雪儿仿佛又看到文扬飘身上崖的身姿,接口道。“雪儿冻坏了吧。”司马夫人爱怜道。“不冷的,我还出汗了呢。”“是吗,来,我看看。”雪儿应声走至司马夫人身边。司马夫人一拉雪儿的手便不由得心中酸楚,和小姐多象的手呵。只可惜这孩子没了记性,不然定可问个明白,不枉自己这多年苟活。 “文扬,适才和你父亲讲了,雪儿现已好了,还是让她搬出来住的好。” “不,夫人,我要和文扬哥哥住一起嘛。文扬哥哥还要教我飞呢。” 司马夫人正想解劝雪儿,莺儿一旁道,“夫人,二公子来给您问安了。”话音未落,文玉挑帘进来道:“好热闹!母亲安好。”司马夫人笑应了。文玉见雪儿也在,话就多了起来“听莺儿姐姐说,母亲今日大安了,又说哥哥不知哪里寻得的一枝红梅孝敬母亲,特过来问安。”“好了,我知是你眼馋,想着我这红梅不是,尽哄我开心。”司马夫人笑道“去,在那儿呢,你可给我小心地看了。”文玉转身来至红梅边假意地看了,不时地拿眼瞄雪儿。见雪儿一身粉红紧身袄,更衬得小腰纤细,粉面含春,吹弹即破的脸蛋两边滴溜溜两颗珍珠耳坠,晃得人心直痒痒。一时不禁又心猿意马。 “不嘛,我就要和文扬哥哥一起住。”雪儿撒娇道。“傻孩子,有你们一起住的时间。”司马夫人笑道。文玉,文扬一听都愣了一下,不知母亲的话是何意。“文扬,文玉你们都在,娘老了,不中用了,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我想着先给文扬结了亲,再安排文玉的事。你们可别气我。”当下,三人俱明白了司马夫人的意思,独雪儿仍茫然不知何意。见大家一时都不作声,自己也不好开口问。心下想了,等回去问了文扬哥哥就知道了。一时,三人心情各一:文扬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心愿得偿,忧的是不知雪儿是否愿意,何况万一雪儿恢复了记忆……。文玉心中是又气又急,气的是自己处处不及文扬,急的是如若雪儿当真与哥哥成亲,自己岂非要落空,眼见雪儿花容雪肌,心中着实舍不得。那莺儿自文扬初次至家,见了文扬一眼,便一直是芳心暗许。这多时日来,见文扬言行举止与文玉判若两人,真可谓温文儒雅。现听老夫人之意,及有意成全雪儿和文扬,虽说自己对他用情日深,奈何天不作合,偏生自己是个丫头,眼看着意中人早晚要与她人成亲,心中免不了一阵酸楚,一阵伤心。司马夫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许多,只当是文扬不好意思,而文玉是弟弟,莺儿虽说是自己的贴心侍女,可毕竟是个女孩,他二人也不好当众打趣文扬,于是一笑了之。这时突地门口有人影一闪。 “是谁!”莺儿问了边走出来看。 “是我,二蛮子。我找二公子。” 文玉一听,急向母亲道,“孩儿先下去了,明日再来问母亲安。” “去吧。”乐了这大半天,司马夫人也觉着有些倦意。当众讲了文扬的婚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此时,也正想养养精神。“你们也都下去吧,我也累了。” “是。”文扬和雪儿齐声应了,一同退出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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