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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总公司紧锣密鼓
副市长顿开毛塞
却说万勇听有人说出自己的底细来，不由得浑身冒出冷汗，一改往日的尊容，惊恐地回头望去，见是自己的妻弟赵兴才站在门口，这才放下心来，忙站起身来道：“是兄弟来了，倒是吓了我一跳，怎么，你这个大市长光临寒舍有什么赐教？”
“姐夫，听说你在拍卖会上吃掉了第五印刷厂，我来喝喜酒的，我大姐呢？”
“她去肖家和肖老太太打麻将去了，我这几天太忙，过几天我要和你大姐去看看你。”
这个赵兴才原是省政府办公室的秘书长，由于与其他的秘书长不和睦，便被省政府下派到这个市担任副市长，家也就随着搬了过来。
“兴才，这次常委会分工让你分管哪一方面的事？”万勇问。
“昨天常委会上研究的，我学的是政法专业，便让我负责政法部门，说实话，我对政法并不感兴趣，倒是对财贸、人事感兴趣。但常委会定的，咱还能说什么。”
“兴才，这哪行都有皮有肉，关键是怎么去吃，这政法部门也是块肥肉，别人想抓都抓不到手，怎的你却不愿意管？”
“姐夫，你尽是瞎扯，一个政法部门只是抓抓犯人、查查案件、审讯杀人犯罪什么的，有什么油水，是什么肥肉。”
“这你就不知道了，兴才，你是在省城里呆多了，不知道下边各部门的事情，我有个朋友就是公安局的，那家伙可发大财了。”
“公安局的还能发大财？”兴才有些不解，“姐夫，快给我上课。”
“太能发了，这其中极有奥妙。比如一个强奸犯，国家刑法上规定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那就是判这个强奸犯三年也可，十年亦行，他要送你三千元，你判他个三年徒刑也合情合理，不送你钱，判他十年徒刑，也符合法律规定，只是在案卷语言上改动一下，便会大有益处；在比如抓住一个盗贼，罪行并不严重，只够判他半年或者一年的刑罚，如果人家求上门来，你故意说得严重些，用语言吓他，说如何如何严重，形势又如何如何的严紧，估计得判个三五年的，那家人哪知就里，由于着急要人，便要求助于你，这时你就说这事不好办，得上下疏通，左右联系，这时的人精明得很，保准送你个一千两千的，到时按规定处理，那边还以为你做了好事，你这不是名利双收吗；再比如抓住那些小偷小摸赌钱弄鬼的，嫖女玩男的，你狠狠敲他们一笔，他们往往为顾及脸面而大把大把地送钱给你，有时办得好了，小偷和卖淫的女人都去找你。”
“听姐夫说，这个行当干得，有这么些好处，旁的没甚么意思，听说那卖淫的女人个个长得都漂亮，腰条也秀溜，脸蛋也可人，还会风流，干得，干得。”
万勇微微一笑，“兴才，不过可要好好地干啊，凡事得小心点，这年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下雨，从多年的经验，我看透了，不是不要干坏事，而要把坏事干好，丑事家家有，不露是好手。你是副市长，将来那个市长调走了，你也想法运动运动，你省里认识人多，求哪个省长说一句话，不是就帮了大忙，要是弄上个了一把手，到时候吃香喝辣的，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何况几个女人。”
“姐夫对官场的事知道得还不少呢。”正说着，赵曼华回来了，不一会亦龙、亦虎、湘凝、亦豹、绮冬都回了来，见过了大舅。听说兴才来了，西屋的万欣等都来看过了，问了些家常话来，紧接着便在一起吃了饭。
吃饭之间，赵兴才说道：“亦龙，我到这来，什么人都不熟悉，你得多帮大舅的忙。”
“大舅的忙我怎能不帮。”
“按规定，我应配个秘书，办公室要给我配一个，组织部也说给找一个，看了几个都是男的，我嫌男的粗心大意，不如女的心灵手巧，又会体贴人。我想找个十八九岁的女人给我当秘书，这一要字写得好，二要会来事，三要有些气质的，至于这容貌和身高吗，亦龙你就看着办，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原来是大舅要找个秘书，好说得很，在十天之内我给你送去一个，包大舅你满意。”
“可是有一条，这件事千万别让你舅妈知道，那是个有名的醋坛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认为有女人就是有说道......，”兴才说到这里，身边的赵曼华用脚在他的脚上使劲地踩了一下，用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兴才一眼，兴才只得把下面地话咽了回去。
“兴才，”赵曼华吃了一口饭，冲着兴才问，“听说咱们区的区长办公室里杀了一对搞破鞋的，是真是假？”
“是呀，舅舅，听说那女的是美术学院的高材生，男的也是美术学院的高材生，”湘凝问道。
“我来的时间不长，听得个半言片语，那两个人原是同一学校同一班级的，暑假回家，晚上才到了咱们市里，因离家还有六十多里路，还得坐汽车，当天已晚，那车得第二天才有，两个想要住宿又怕花钱，男方便想起了在市政府工作的表弟童良来，那个男学生便同女朋友商量要到市政府去找这个表弟，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市政府早已下了班，门卫找到童良，那男的便向表弟作了介绍，那童良很高兴，在政府食堂买了饭菜，让他们二人吃饭，那女生也就脸红脖子粗的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没有推托，吃了饭，晚上睡觉的时候，那男女被分别安排了住处，哪知半夜三更的那女地溜进了那男的房间，不知什么原因，第二天早上两人双双赤条条地被杀。市公安局已组成了调查组，专门侦破这个案子，这个事你们知道也就行了，不要对外人说，毕竟是政府部门。”
“现在有了眉目没有？”湘凝饶有兴趣。
“一点也没有，现在作案的人狡猾得很。”
“这时候的人不知为什么这样大的胆子，杀人都杀到政府去了。”
赵兴才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叮嘱了托亦龙办的事就回去了。
万勇见兴才走了，便要回去睡觉，这时沈诗媛走进来，“大伯，这印刷厂的差事，我实在不想去干。”
“是不是有困难了？”万勇用手指着椅子“快坐下，坐下说。”
“大伯，说句真话，管理这么个三四十人的小厂，我不打秫，也有能力管好，只是......”
“只是什么？”万勇很佩服这个干练、文武兼备的侄媳妇，“大伯不会亏待你，至于工资你自己要多少我都不管，咱家这几个人中就数你能干，有头脑，有组织能力，亦龙亦行，但他事又多，其余的都是不争气的。”
“诗媛”赵曼华亦说道：“你虽不是我的儿媳，但我从来就将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待成，湘凝呢，也有些能力，但毕竟是个姑娘家，还不稳重，出去管事也难以压服众人，你大伯用你也是考虑了很久。”
“大娘说得是，可我是不愿操这个心，钱吗，我也不需要太多，只是事一多也就劳神，我一劳神夜里就睡不好，也就是这个原因。”
“没吃些药吗？”赵曼华凑到诗媛眼前来。
“吃了一些，无非是安定片、安眠片、柏子养心丸、虎珀安神丸一类的药，总是效果不好。”
“诗媛，你怎么不请老中医给你看看，抓几服汤药吃吃看。”万亦龙走进来接着道。
“老中医看了不少，汤药吃得也有几大缸了，效果总不太理想。”
“咱们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老石家我大奶的弟弟申老中医的医术绝对高，听说附近县城的特殊疑难病人都来找他看病。”
赵曼华问：“申老中医不是退休在家吗，他家又办了诊所不成？”
“办什么诊所，只是他名望太大，投他的人就多了。”
“赶明我领你去看看，论上来还是不远的亲戚呢。”赵曼华冲诗媛道。
万勇道：“诗媛，你懂技术，又有当家的才能，再说这厂子又是咱自己家的，总比你去搞粮食强得多。你也别看大伯的笑话，再说那印刷厂只有你自己去管，别人一手不插，你尽管放心。自打有购买五印厂的心思开始，我就有意让你去当经理，拍卖会那天记者问我让谁主持五印厂的事务，我没有迟疑的就提出你的名字。唉，说实话，你是沈家的姑娘，可能对你家没有购买到五印厂有想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这一次可能是天的帮助，我也是走路拾着金子，赶个巧来。论理，你家和石家，都有购买五印厂的机会，谁知出了那样的事。”万勇一脸的感叹，说完仔细地看着诗媛，诗媛也苦笑了一下。
“即是大伯相信了我，我想也难以推托了，那我就干一番，三天后我拿出一套计划来。”
“五印厂这个名字是不能要了，要起个新名字。”万勇道。
“咱家的公司都犯永字，就叫永成印刷公司好不好？”诗媛随口说道。
“起得好，起得好，还是二嫂文才高，永成，永久成立的意思。”湘凝在一旁道。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明天我让财会部给你拨一部分流动资金，你先用着。”
“父亲，”万亦龙说：“咱家的买卖越来越大了，现在有了三家公司，咱们是不是成立个总公司？”
“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办总公司的地方太多，只有几个人的小店也叫个总公司，相比之下，咱们总共也有几百人，叫个总公司也不为过，名字嘛，我看就叫永远发展公司，办公地点还是在我的粮食公司，过一段待有了好地段或是好房屋买一处，建个总公司大厦。”
“父亲，”亦龙吸了口烟缓缓地道：“咱家最近的生意特别好，炒股赚来了一大笔，又买下了第五印刷厂，还要成立总公司，这在咱万家史上也是从未有过的辉煌，也是咱万家从此发迹的象征，我想咱们是不是在一个出名的大酒家摆一次大型的宴会。这一、庆祝咱永发公司的成立，正式挂牌；这二、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各界的政要、社会名流、著名人士，扩大咱们的知名度，为以后的买卖开个方便的大门；第三、也借机显示一下咱家的气势；这四、也答谢一下我炒股票时出过力的哥们，也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万勇听了，把那只雪茄烟使劲地吸了一大口，双眼眯了一会，将那青青缕缕的青烟从口中吐出，脸上没现出任何表情，转过身来向诗媛问道：“诗媛，你大哥的主意你看怎样？”
诗媛心中暗暗寻思，按理这事确不该问我，如今问我，也是抬举我，无非是让我为万家出些力气，如要不答冷了老头子的一片苦心，答了那婆婆本是个不讲理的歪人，不知什么时候心歪歪了，就会扒扯你个没完没了，想到这，便笑了一笑，“大伯，这虽是公司的事，但也是家事，即是家事，您和大哥不就成了，哪里有我说话的份，不如问问嫂子和几位弟弟。”
万勇见这么说，知是诗媛本是侄媳妇，不愿多事，也就不再问她。便告诉亦龙他也有如此的意思，便让亦龙、亦虎和绮冬三个人把要请的人拉个名单来，吩咐亦豹、湘凝等筹办宴会的装饰布置等等。
第二天的下午，万勇把家人召集到了一起，亦龙拿了要请人的名单来，万勇挨着个地细看，那单子上有岑市长、副市长赵兴才、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俞明太、市政协副主席华志、政协秘书长汤玺、市纪检委副书记袁而学、市计委主任谢古今、市工商银行行长潘中令、市工商局局长葛于斯、市税务局云局长、市粮食局局长贺立志、市外贸公司总经理魏哥、市电视台台长秦咏吟、市手管局局长龙跃海、市机械公司经理鲍宪章、市城市建设委员会主任关之伟、市超洋建筑公司总
经理沈旭同沈诗泉、市宏兴股份有限公司经理石海崖、房地产开发经理石砥及朱启东、鄂仁虔、高九天、李首巡、赵三刀......以及给自己出力的公司中层人员共80人。
“亦龙，你这几个朋友这次就不要请了，下次专门搞一次，单请他们如何，恐怕这几个家伙喝醉了酒大煞风景，这次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政府要员，社会名流。”
“这我也想过，不过这五个家伙都是为咱家买卖股票出过大力的家伙，再说他们手里也掌握着咱家这次股票秘密，除了一只手是个好坏人之外，李小鬼、朱踅摸、后腿高都是奸滑阴险之辈，鄂仁虔更是游嘴花舌的光棍，是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惹他们，如怕他们闹事，叫亦虎、亦豹、亦袅他们陪着，单找出一个小屋，随他们闹去。”
万勇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应了，又告诉亦龙请客单子中再加上市晚报的记者和绮冬的父亲，又吩咐将一些其他部门的头头和常有联系的人拉了名单，又把司机人数算了，约有二百六十人，又费了两个小时功夫把名单定完，又问唱歌和陪舞的小姐找得怎样。
亦龙告诉他歌手饭店里边便有，陪舞的小姐饭店里有二十多名外，又在公司挑了二十个长得出众的姑娘来。
“菜谱呢，这可是各界人士都有，一定要弄出高水平的菜来。”
“菜谱已经搞出来了，共是十八道菜，象征着要发的意思。”亦龙说着随手把菜谱递给了父亲。万勇接过菜单，只见那菜单上写着：
“龙头凤摆尾、花从天上来、莲台鹿玉唇、五香狮子头、油炸美国蝗虫、大扒法国蜗牛、龙须竹笋片、油滑金枪鱼、八里香团、烧炖河豚、美国杏仁、红烧牛排、金花果脯、翡翠鸡舌、玛瑙香狸肉、金丝燕窝脯、玉成鸳鸯、红烧对虾、焦烧鹿鞭、清煲狗肠。
汤两个：一个是龟鱼汤；一个是鸡蛋玉茭羹。
配着八个小菜：一个是蜂蜜蒜肉、一个是西餐泡菜、一个是糖蜜枣、一个是蜜汁小黄瓜、一个是麻辣牛肉片、一个是精细腊肠、一个是芝麻酱菜、一个是酱什锦丝。
主食是四种：一种是小米绿豆粥、泰国米饭、京式窝头、朝鲜打糕。
点心六样：芙容糕、西洋糕、天津大麻花、核桃酥、鸡蛋喇嘛糕、三明治。
备酒：每桌一瓶窖藏十年的沪州老窖、两瓶雷司令、女士桌上是两瓶法国香槟。啤酒是瓶装青岛啤酒和美国的蓝带。
饮料是含笑茫果汁、健力宝。
抽的烟是红塔山和555牌。另外，每桌上配四盘水果：一盘是泰国进口的香蕉、一盘日本的富士苹果、一盘是台湾产的鲜桔、一盘印度产枇杷果。酒后的茶是两壶：一壶是雨钱、一壶是碧螺春，客人选着来喝。茶盘是景德镇的，筷子是仿象骨的，碗是国光产的细瓷小碗，每桌的餐巾纸必是压花，羹匙带托，纯棉白餐布等等。开例得十分精细齐全。
万勇看了问道：“这主菜是二十个你怎么说是十八个？”
“父亲，您看着减去两个。”
“将这红烧牛排、五香狮子头拿了去，这是普通的菜，没什么大的意思，这单子是你开的？”
“是秘书若兰拟就的，我只是砍了一些，这个女人精细得很，开出这些菜来，也是不简单。”
“若兰聪明不亚于你我的脑袋，可惜是个女的。你安排多少桌，安排客人怎样就坐，都有哪些程序？”
“这些若兰也拟了个单子。”
万勇接过单子，开例得更加详细，安排三十桌，备用二桌，租用桑塔纳轿车十辆接送重要客人，三辆大车接送一班客人和陪舞小姐，租用摄象机一部，供摄象用。
买八千响的大地红鞭炮八盘，求二台吊车用于燃放鞭炮，男客人每人一条金利来领带，女客人每人一条真丝披肩。万勇看到这里，抬头问道：“这还用求吊车放鞭炮？”万勇不解其意。
“我原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写差了，后来一问方才知道，这两辆吊车是用来挂这八盘鞭炮的。”
“挂鞭炮？”万勇惊奇地问，“这用吊车挂鞭炮，怎么个放法，？从没听说过。”
“也亏了若兰，她脑袋聪明，想出这稀奇的法子来，先把两辆吊车的长臂伸出来，然后在长臂的顶端绑上绳子，绳子上在拴上鞭炮，气势极大。”
“是个好主意，咱们这市里还没见过有谁这样燃放鞭炮的，还是咱万家开这个先例。”万勇说罢，又往下看，原来是宴会的程序，先是万亦龙主持致欢迎词，副市长讲话，银行人士讲话，总经理万勇先生讲话，沈诗嫒操持，接下来是上菜程序，敬酒程序，跳舞程序，送客程序等等，预计共包桌二十八张，多备两桌，每桌十人。
“就照着这样办吧，我记得市计委谢主任是个回回，他那桌子上别上猪肉菜，那个八里香团换了别的菜。”
“那请柬我已派若兰去印了，是大红烫金凸版的样子，做了块镀金铜版的公司牌子，剪彩用的丝绸和大花已买了回来，您看这剪彩人的安排？”
“这可要安排有头有脸的人物。”赵曼华接过来说。
“这第一个人先搁上我大舅。”绮冬看了赵曼华一眼说道。
“市长也得搁上，”亦龙说：“只要市长来了，就必须有他。”
“政协的华老，那可是有影响的人物。”万欣插嘴道。
“银行的潘行长也不能落下。”
“这个没有什么问题，”沈诗媛答道：“多买几尺红绸子，到时多加几个盘子和花，纵是有十个人来，也排得下。”
赵曼华看着若兰开的单子，看完问道：“老东西，这次宴会怕得花五六万元吧？花这些钱，还是不办的好。”众人听了，都没言语。
“妈，大约也得个五六万元。”万亦龙答道。
欲知端的，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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