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尘缘（5）

不远处，陆芊芸已经醒了，她曾经是韩舞幽的另一具灵魂，因此她可以感受到慕容素内心的波动。她静静注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了往日升腾的杀气与戒备。素儿，很痛苦么？你知道带给你痛苦的源泉么，乱刃堂，希望你不会再受到伤害，忘了那一切吧。不要再尝一次同样的痛苦，不要再为你而伤心难过，不要……

李梦如微微眯着双眼，隐约可以看到慕容素微微颤动的双肩，她明白慕容素内心的挣扎。素儿，你明白了么？你是你自己，不会是任何人。即使舞幽是你的前世，你与她断然也不是同一个人。你必须明白，只有经历了这些痛苦，只有经历了内心的迷惘，你才能出色的活出你自己，你才能在俗世的烈焰中脱世，成为翱翔于九天，长鸣于天际的凤凰。素儿，也许这样对你太残忍，但你必须接受，这便是命运。

或许，这真的是命运吧，不过人定胜天，不是么？

幻界的清晨没有阳光，天空中依稀布着几颗寒星，夜色还没有褪尽，一切显得冷寂异常……

唐莓可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许多人都已经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埋怨道：“好饿哦……徇哥哥，有吃的吗？”唐徇这才猛地记起，走得太匆忙了，连干粮也没记得拿。他挠了挠头，红着脸道：“三师妹，我……忘了。”

“什么！”唐莓可惊叫起来，“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如果今天还要饿肚子的话，我们恐怕支持不了了”

“那该怎么办呢？”唐徇感到无可奈何。

唐莓可思索了一会儿，笑道：“跟别人蹭一点吧。”说完，看了看那边吃得正香的几个人。

“可是……算了，乱刃堂的人是万万借不得的。跟那几个姑娘借吧。”唐徇嘱咐道。

“你不去吗？”唐莓可感到有些疑惑。

“……呃……我不吃了，毕竟也不知道人家带了多少，你一个人填饱肚子就行了，我饿上几顿没关系的。”

“徇哥哥……”

“什么事？”

“你真好。你……以后不要叫我三师妹了，这样听着别扭，叫我可可吧。”

“可是，你是要做掌门的，这样恐怕……”

“没关系呵。掌门不也是人吗，况且还不一定是我做呢。萧然大师兄，宛如姐姐，还有彻哥哥，他们都比我大，能力也都比我强啊。而且，我也不想做什么掌门呵呵。我只希望可以和大家幸福的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呃，好像说多了，呵呵。”

“可可，你……好，我答应你！”

“徇哥哥，我去喽。”

“嗯，可可，小心点。如果人家实在不愿意，你就回来，不要强求！”

唐莓可轻轻笑了笑，便向那几个女子走去。

“什么事？”陆芊芸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至地盯着她。

唐莓可打了个寒战：“……那个……我们忘……干粮……可以借……借……”天哪，唐莓可在心中叫道，我还没有这么紧张过咧。几个女孩就下成这样啊，严重鄙视自己。

李梦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干粮啊。没关系，我们带了许多呢。”说完便打开了地上的包袱，果真有许多。

“谢谢你，我们是朋友了哦。”

“等等。”陆芊芸打掉了她准备拿干粮的手，指了指前面树下那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女子道：“你若是把她劝过来，我们便给你干粮。”

唐莓可嘟了嘟小嘴，她对眼前这个身着黑衣的妖异女子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为了自己可怜的肚子，还是试试看吧。她轻轻踱到慕容素跟前，道：“大姐姐，你想什么呢？”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这种事吗？”慕容素兀自问道。

“这个……”唐莓可用手支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大概有的吧。”

“那前世欠下的债是否要今生去还？”慕容素的目光有些迷离。

唐莓可皱了皱眉头，道：“大概是吧。”

“哼，难道为了还债来世只是前生的一个替影么？”慕容素的眼眸里蓦地迸出了寒冷的异芒。

“不，不是的。”唐莓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前生是前生，来世是来世，两个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有不同的性格特征。来世永远不会成为前生的替影。债，是要还的，但不是要来世单纯的代替前生。即使今生还不了债，也决计不能活在前世的阴影里。一个人，之所以能成为一个人，是因为他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因此，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活出自己，而不是躲藏在什么孽债的阴影下。即使不能够轰轰烈烈，也要问心无愧！”唐莓可愣了愣，这才感到自己好像说多了，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慕容素。

慕容素笑了笑，眼中神色凄迷：“我也想这样，可是我无法忘掉脑中那些残存的意象。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会不再是我。”她双手紧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唐莓可也蹲下来，轻抚着慕容素的背，柔声道：“这些不必刻意地去忘，让他们残存在脑海里也不是绝对的坏事。让他们自己在心灵的角落尘封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他们，其实很美。”

“真的吗？”慕容素抬起头，望着唐莓可那明媚的笑靥。

“嗯。至少，我相信。”唐莓可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慕容素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刚毅。

“喏，那边有人在等你呢。”唐莓可朝李梦如那边努了努嘴。

慕容素转过身，给唐莓可一个大大的笑脸，道：“谢谢你，你叫什么？”

“唐莓可，叫我可可就行了。”唐莓可不假思索道。

“我记住了。”说完，慕容素便朝李梦如那里跑去。

“你叫什么呀？”唐莓可这才想起问她的名字。

“慕容素——”慕容素叫道。

“素儿，夕儿，呵呵……”唐莓可暗暗的笑了笑。难道她此行的任务便是帮迷途的羔羊找到回家的路么。

正在这时，一个大大的包裹朝她飞来，唐莓可来不及躲闪，那东西边正好撞到了她的脸上。沉默……唐莓可终于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我的鼻子！！！”或许，她那可怜的小鼻子也与幻界有什么怪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