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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光阴辗转。空间转换。 多少个孤单地不能合眼的夜晚, 都蹉跎成为冻结了的,并且永远不会腐坏的思念。 可是我每一次蒙上眼睛都会看到你闪烁着的笑脸。 你说,你一直在这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你说,你怕我找不到你会焦急的掉下眼泪。 而我却从来不曾告诉过你, 我已经忘记怎么去流泪了。
我没有再见过微澜。即使是在二十五小时里。有一次我就坐在微澜上次座过的位置上,心里忽然觉得难受,那个有些惊艳的脸始终在我身边荡来荡去,我很想开口向这里的老板询问一下她的下落,可是又转念作罢。 我经常怀疑,是不是一切早已经安排好了,始终没有给你留下任何的意外。 那个春天,还有那个叫做微澜的女孩,就如同一个美妙绝伦的梦魇,并且一个比一个梦幻。梦幻的旋律,投下一片梦幻的阴霾,一个梦幻的夜晚,一场梦幻的邂逅,然后就梦幻的消失。 什么都涂上一层梦幻的华丽,只有春天里的扬花还孜孜不倦随着和煦的风起舞。 我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浮沉,不知过了多久。我依旧是个好孩子,不再抽烟,不再喝酒,一如既往的怀念起了熠如。 可是现在不光是熠如,我对身边的女孩子都保持必要的距离。我不再去想那一段段美丽的邂逅。我从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可悲的可以,所以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无法无天的事,我对会提醒自己,这算不了什么。我总是一味的放纵自己,走在黑暗的隧道,却遗忘了应该怎样去面对生活的阳光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忽然想起了熠如。想起了和熠如背靠背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用双手遮住彼此的眼睛。 她将眼睛眯起来说,你可以看得清么? 我摇摇头。 熠如笑了,她说,你知道么,只有这样才可以看到最清澈的世界。我可以感觉到,那个笑容,是我见过最最美丽的画面。 我自己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天台,在有些晃眼的太阳下面,蒙上自己的眼睛。所有一切的昏昏沉沉都舒缓的溶释成一片又一片乍蓝色的青天。在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蓝天里,我看到熠如的脸,她对我微笑着说话,可是我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音节。 最终一切都消失的都没有留下痕迹。 电话记录上一直重复着相同的数字,熠如把我的电话号码打过来了无数次,可是我都是一次次的拒接。我耳边浮现的仅仅是一阵又一阵的盲音,仿佛一次比一次冗长。 还在从前,我只要三秒钟就可以听到熠如的嗓音,就像山涧中冰雪融化时的纯净。可是现在我只能看着熠如发来的短信息来怀念我们的那段时光。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你怎么不来接我下班呢?我在公司的大门口站了好半天,看着人们一个一个的走掉了,只有自己还站在那里。天气很冷,可是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我怕你找不到我。” “我感冒了。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嗓子难受,都不想讲话了。哎,还是没听你的话多穿一件衣服。不要生气么,我会改的。” “最近很忙吧,你都好几天早上没有打电话叫我起床了。我今天迟到了,那个死老板都不听我的解释,就要扣我的血汗钱。气死我了。” “我调出一种带有茉莉味道的香水,你来闻闻啊?” “我和秀菁姐逛商场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一件T恤,我们买一样的好不好啊?改天你陪我去试试吧。” “明天是星期天,我们出去玩吧。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好不好?我们一起散散心。” “你在干什么呢?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为什么都不接?” “你知道么,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对不起,熠如。我要出差几个月,走得很匆忙。回来后我再跟你联系。”编辑发送完这条信息,我就关机了,并且取下了电池板。 熠如,熠如,我一面念着她的名字,一面哭得大雨磅礴。我一遍一遍的用冷水洗脸,但是眼泪还是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流。到后来我已经彻彻底底的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时为十月。秋天的太阳总是让人感到温暖。落叶从身边渐次走过。一些笑容会突然变得很明媚。一些候鸟仓促地从金色的麦田里飞走。 原来,我见证的都是别人的热闹啊。
这个秋天我像是一个即将要冬眠的动物一样变得很懒散。看着时光走的这样的慢。 我开始变得情绪无常。我放各种各样的音乐,能震下天花板上灰尘的重金属,以及温文尔雅的爱尔兰。 我听涅磐,也听恩雅。 还记得熠如把我原本混乱的书柜装点得像个银装素裹的圣诞树。我在书柜的最顶端摆上熠如送给我的什么这个广告那个策划的,然而它们都是崭新的,可却落上薄薄的灰尘。 我想它们真是可怜。连见一眼主人的机会都没有了。于是我便怀揣着同情,翻开封页想签下自己的名字。可是我却突兀的看到熠如用漂亮的荧光笔写下的“给我最亲爱的人”几个大字。 突然间我对我这个冷不丁儿冒出的念头感到痛恨。 然后我低头看到视线里模糊了一切。
秋老虎。秋老虎。 这天下午,何旭一面站在太阳下抱怨着天气,一面想了好久终于拨通熠如的电话。他说,你还好么,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我挺好的。 何旭听到熠如有点儿沉重的声音后,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他觉得熠如寂寞,所以他要去陪她,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抑或是在什么地点。 何旭只觉得这是熠如最需要人来陪的时候。虽然他不知道,当熠如寂寞的时候想到的是不是自己。 不知自己在烈日下奔波了多久过去后,何旭收到了一个很严肃的回信,哎呀,你在哪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何旭涨着红红的脸,关掉了电话。 又是几分钟后,何旭赶到熠如面前的时候,颓废得就像一只被豹子追赶羚羊的。熠如说,你怎么了啊。 何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车坏了,我一路跑过来的。 于是熠一边笑,一边说,你还真可爱呢。然后用纸巾帮何旭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何旭就看着熠如的手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然后稀奇古怪的笑。可是熠如擦了好久都不管用,于是何旭说,不要擦了。随它去好了。 他们面对面坐在季北的秋千上晃来晃去的。熠如眨眼听累得快要虚脱的何旭口若悬河的讲话。 她看着何旭可爱的样子不停地发笑。 突然熠如打断了何旭,说,等一等。 熠如把手伸进口袋里摸手机,并且有点羞涩地对何旭说,你不要讲话呀,我接一个电话。 哦。何旭点了点头。接着熠如打开了电话,笑着说,原来是短信,没事的。 何旭说,那我可以讲话了吗。 熠如吃惊的看着何旭,然后说,当然可以了。 何旭笑着对熠如说,你的业务挺繁忙的呀。熠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不久以后,每当何旭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熠如就会用这句话来问何旭,你的业务很繁忙呀。虽然她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情不情愿何旭变得繁忙起来。 他们就是这样说着。有时喘息,有时安静。 窗外艳阳高照。法国梧桐的叶子被风卷得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照在熠如的侧脸上,一半在日光下明媚,一半沉寂在暗淡的灯光下。 何旭看着熠如,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喜怒哀乐若隐若现。 只有在她微笑着的时候,何旭才会觉得安心。只是经过了那一个喧嚣的夜晚后,熠如很少再那样灿烂的笑了,就像那个他曾经铭过的笑容一样。 何旭一直没在熠如面前提起那天的事来。他知道秀菁的用意,也知道熠如有自己的隐忍。可是既然熠如不想告诉自己,一定有她的理由。况且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只要和熠如在一起,可以闻到她的香水味道就是快乐的吧。何旭想。
我们出去走走吧。何旭坐在秋千上看着对面的熠如。 嗯,好吧。你等我一下。熠如微笑着说,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她起身向季北的吧台走去,在秀菁的身边停了下来,靠近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秀菁朝我这面微微一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好了,我们走吧。 你刚才跟秀菁说了什么悄悄话啊。 嗯?有么,有么。熠如把头晃来晃去,假装一头雾水。 切,我就知道你会耍赖。何旭转头看到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鬼脸。 何旭,你为什么会叫做何旭呢?熠如对身边的何旭说话,可是眼睛却望着远处分外阑珊的华灯。 因为这个字眼很好听啊,很精致。这是老爸对我说的。我却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名字,总觉得太温柔了。 熠如朝何旭笑了笑,我倒觉得这名字还不错。很干净。大概是家长希望你性格和煦些吧。真不敢想象你以前会是个什么样子。 以前。何旭说,我不是个爱学习的学生,也不想找普通的工作,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愤世嫉俗的人。哪个城市,哪个角落,以及谁的身边对我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幸福。 呵呵。很有个性啊。像你这样的男孩子一定会有许多女孩子追吧。 他朝她笑,你也一样吧。 声音在夜色里像霓虹一样绽放出光彩。 过了一会儿,熠如望着何旭说,感谢你的坦诚。 接着他们就都不说话了。 何旭不时地闭上眼睛,轻轻的闻到熠如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就是那个他记忆犹新的味道。 一辈子,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吧。 他们迎着风在夜色里漫无目的行走。 何旭发现熠如的眼睛在夜色里是那么的忧郁,柔软的瞳仁里,却澎湃着黑色的伤寒。 夜晚的风刮乱了他们的头发。何旭觉得风里仿佛夹杂着一星一点的小晶体。 熠如你冷么?何旭的声音在寒冷的秋夜里异样的让人感到温暖。 熠如点了点头,不禁地打了个冷战。 何旭撤了撤自己单薄的衬衫说,来,你到我身后吧,这样会暖和些。 当一阵阵风从阴沉的远处席卷而来的时候,熠如一步一步的跟在何旭的身后。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是这样的高大。温暖得就像是自己可以依靠的避风港。 在那一刻,熠如望着眼前这个叫做何旭的男孩。 世界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何旭,好像下雪了。 熠如双手捧着一片微薄的雪片。此时此刻,像是一个幸福的好孩子。何旭学着熠如的样子,闭上眼睛微微的扬起头来,伸展开双手,在这个城市的第一场雪中,在这个秋天的最深处。他们伫立在那里,然后洗礼着一片又一片,这个世界上最最纯净洁白的雪花。 那个秋天,那个秋天的深处。无论对于熠如还是何旭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纪念。特殊到他们谁也无法知晓自应该纪念着什么,不光是一天一天变长的头发。 后来当何旭再一次问熠如时,她突然严肃地说,也许自己在纪念一次逃离吧,一次对过去的彻彻底底的逃离。 在这里,再也不回头看了。 她这样说,不断重复。 然后安静的想,再也,再也,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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