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澄揉了揉酸痛的脚踝,脚镣在夜晚显的更加冰凉,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她没有一点睡意。已经一个星期了,她被关在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一天都如此的漫长。没有父亲的消息,母亲可能还以为自己在父亲这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吧。还有雷勒,如果没有被绑架,六天前,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紫澄还是弄不清楚,这几个月对她来说简直是在做梦,先是母亲告诉她,她的父亲没死,只是在她年幼时抛弃了她们母女。抛弃?既然抛弃了,又为什么回来?这也不重要了,因为在勒的帮助下,她已经可以接受那个可怜的老人了。看了那铺满皱纹又泪痕交错的苍老面庞,紫澄实在没有办法再去恨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若不是这场认亲,紫澄也不会认识勒,能认识勒是她认为最幸运的一件事…….但是,她现在在这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 门打开了,紫澄轻抖了下,把毛毯向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还没睡?” 紫澄没有答话,但是她感到毯子动了动,她脑袋上的毯子被移了下来。 “这样睡觉不好。” 紫澄转过身,不愿看月光下这个人的身影。而这个人向往常一样躺在她身旁,温柔的裹她入怀,平静的呼吸着。紫澄没有像最初的反抗,只是呼吸稍微紧促了些,但很快就平静了。这个男人没有恶意。不,应该是这个男孩,他看起来大概有十八九岁。可是,他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她还记得第一天她被押来到这里的情景…… 当眼罩被拿下,看着周围这些个凶神恶刹的男人们,全部要听命于这个孩子时,紫澄简直惊呆了。她完全清晰的记得当时这孩子眼中的阴冷与杀气,那种无形的让人惧怕的感觉几乎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被绑的严严实实,只是眼睛是自由的,但那又怎么样,她目所能及的景物全在这座庄园内,那些零零散散走动着的也全是这孩子的‘手下’…… “白鹰吩咐谁都不可以''碰''她,其它什么都没说……” “所以……就不用向我请示了吗?”他的语气很冷淡,伸手除去紫澄嘴中的布块。 紫澄当时很不明白那些个绑架她的人惧怕的神情,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下一秒,那个跟他汇报的人的手指已经鲜血淋漓的跌落在她面前。 “啊------”整个厅室里只听见紫澄一个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直到那个披着一副孩子皮的恶魔冷冷唤了声:“闭嘴!”她才咬着嘴唇强忍了下来,浑身颤抖的看着每一个看向她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挂着恐惧的神情,那个刚刚少了根手指的人冷汗一滴滴的跌落,却是未发出一点声音。 “捡起来,你可以离开了,…… 紫澄记得这有着孩子面孔的恶魔当时看向自己时的神情。那让她相信这个人杀死她就像捏死只蚂蚁般轻松。恐惧在血管中奔涌,她不记得她脸上是否挂了泪。 “呃!混帐白鹰!又来这一套!”那恶魔又看了她一眼,她害怕那充满杀气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仿佛在宣告着任何时候,紫澄都可能葬身在这陌生的庄园内,可能将被埋在片火红的玫瑰下做肥料。 “你……你要什么?”起先,紫澄是想到了绑架通常与钱不可分割,刚认的父亲是房地产业的富豪,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在这里,但……或许在他拿到钱的下一秒自己就被撕票了。 或许自己该安静…… 是的,是该安静! 因为那恶魔已经走了过来。 她的脸被掐的好痛,她不喜欢这双直视她的眼睛,太冷!不该在这张如此清秀的孩子脸上,太深,深的让人……让人可怜……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贴在她耳旁冷冷的语。 “我什么都没有,放我走……”紫澄艰难的说。 他甩开她的脸,问道:“你们抓的是谁?” 他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是……房地产商水泊生的女儿。” 男孩眉毛一皱,低咒了声:“这混帐白鹰又想做什么!把她送车库底下,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动她。” 于是,紫澄被丢在那个车库下的储藏室中。果真没有人敢动她,也再没人出现过。水,阳光,食物,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只属于梦中才能拥有的东西。她摸索着寻到一个有棱角的旧家具,用了多长时间磨断了那条绳子,她不知道,只知道手上磨出了泡,然后泡破掉,再然后...... 紫澄想,如果不是这个男孩,她也许就那么死了。但也正是因为他,她才会和死神擦肩而过…… 紫澄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叫,直到声音沙哑了,拍着那扇门的手肿了,直到她再也没一点力气,完全绝望时,这个男孩,这个恶魔出现了。 他托着她一直走,像走在云端,要走到云的最顶端再把她扔下去一般…… “水” 她所有混沌的思维和意识都被这个字激活了。她伸手极力的去抓住那个杯子,然后甘露在她干裂的唇间流淌。 “你们这群笨蛋,是想让这个庄园再次脏起来吗?要不是我今天去取东西,她恐怕过不了今天,敢在我这里让她死了,你们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开!”他身后的人依然不敢说话。 “水------”紫澄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艰难的呼唤着。 他把杯子给了旁边的人:“哈,姓水的竟然差点被渴死……”他突然兴致很好的像孩子般嘲笑她。 紫澄推开他,跌落在地,喘息着。她那时已经不怕他了,再这样被折磨,总有一天会死掉,还不如现在死的好!免的受侮辱。她也在赌气,虽然这可能会把她送上西天。 男孩又托起她的脸把杯子放到她嘴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紫澄忍耐着,但干渴的身体依然背叛了她此时那小小的尊严...... “叫什么?” 紫澄只听到水流过喉咙时的咕咚声。 “你叫什么?”他夺去她手中的水杯,眼神很不满的注视着她,像盯着只很不听话脏的动物。 “水……水……” “说了再给你。”他用手指点在她的鼻头上,像孩子逗弄宠物般。 “水……水紫澄” 他表情骤然变的怪异起来“紫澄?”他低念。 紫澄夺过他手中的水杯喝完剩下的水。 “你真的叫紫澄吗?”他的语气冰凉,仿佛这个名字和他有深仇大恨。 紫澄不敢再说话:人一旦活过来了,就好像更怕死了。 她讨厌这么怕死的自己。但是面对这个善变又危险的孩子,她不知怎的,不受控制的害怕着。 “我问你是不是说自己叫紫澄!”男孩掐着她的脖子举到自己面前,表情可怕至极。 “秦总,她……是叫水紫澄” “啪”男孩一拳揍在那人脸上,血丝顺着那人的嘴角向外溢:“我有问你吗?”那人立刻低头后退。 紫澄无力的后退,紧盯着向他逼来的男孩的手,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叫道:“是!我是叫紫澄!不行吗?不可以吗!混蛋!想怎样!尽管来!” 但是随即她就开始后悔了,因为那男孩的脸阴的更厉害了。 “他可以立刻杀了你!”紫澄脑中不断的大叫着这句话,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比她小的男孩,而是一个恶魔! “够胆量!”男孩露出冰凉又邪恶的笑。 “啊!” 他握住了紫澄的脖子。瞬间,天旋地转,窒息的感觉让紫澄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什么都可以叫,就是不能叫紫澄这个名字!”男孩的手越发收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孩子的手可以这么大,为什么一只手就可以那么轻松的卡住她整个脖子。紫澄用力去掰那只手却无任何效果。要死了吗?死在这个男孩手里?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杀死她的男孩是谁,叫什么。 越发无力……在紫澄眼睛要闭上之前,男孩放开了手。紫澄跌落在地,猛烈的咳着,她很愤怒,这种怒火超越了她的理智,让她忘记自己是刚刚从死亡边缘走过来的:“叫紫澄的……咳,咳,那,那么多!为什么我不能叫!”她又犯了一个错误,她知道。但死也要死个明白! 男孩蹲下,阴冷的直视着她的眼睛:“想叫紫澄,除非你这里也有那块胎记!”男孩一把扯开紫澄大腿处那片纱裙,露出雪白的肌肤…… “啊!”紫澄迅速向后蜷缩。 “没有就不许你用她的名……”男孩忽然呆住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紫澄的腿,那片皮肤上赫然呈现出一块长的心形胎记:“没……怎么可能……不,怎么……” “秦总”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扶住差点跌倒的男孩。 “不!你不该叫水紫澄!” 男孩眼中的阴冷渐渐被另一种无法言表的神情所替代,像是惊诧,疑惑,还有……欣喜?这让人费解的神情不断的在男孩呆住的脸上涌现着。 忽然,男孩奔上前,双手抓住紫澄的肩膀,那样的手劲让紫澄不禁皱眉忍受着疼痛:“你叫什么!快说!叫什么?你不该叫水紫澄的!告诉我!” 紫澄被他激亢的言语震的呆了住。难道紫澄这个名字真是他仇人的名字? 男孩身后的人也不免为他的激动感到疑惑。 紫澄面对男孩在眼前迅速扩大的脸显得惊慌与恐惧:“水,水,水紫澄!我叫水紫澄……” “不!你不该叫水紫澄……难道只是巧合……”男孩又低头看了眼那块胎记:“难道……只是巧合?” 紫澄忍着肩膀的痛向后缩了下,接着道:“之,之前跟母亲姓聂,后跟爸爸姓……水” “聂?聂紫澄!”男孩的手握的更紧,不禁让紫澄轻唤出声。 完了,要死了吗?真不该多嘴。 然而男孩突如其来的拥抱不禁让恐惧万分的聂紫澄一下子僵直了身体。“是的……是聂紫澄!” 聂紫澄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她现在只祈求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