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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趟行程不会太辛苦了。
我的手里没有行礼包裹什么的,孑然一身。 如今的我已是个将大二读了一半的人了,经过大一时的教训,我已完全明白假期带学习资料回家看这一企图是何等可笑。所以,这次回家我什么也没拿。 没了拼命拥挤来打发时间,寂寞和无聊很快就猖狂起来。
坐在这列开往学校的列车上,看着车窗外瞬间闪过的景物,忽然有了一种茫然的感觉。 古人常说十年寒窗,如今我上学的年头已经超过了十个,而且并未结束,还要继续学下去。可我却并不知道到底在为何而学。 小学时,你问我为什么读书,我会一脸自信用清脆的童音回答,上大学! 中学时,你再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在埋头苦读之余略带卷容地回答,上大学; 如今,你要是还来问我,我只能苦思冥想一番后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 如我一样的人在大学里大有人在,未来从我们进入大学校门那一刻起变得失去了目标。 本来,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方向是一种需要不断磨练的能力。可和我同龄的学生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是在家长和老师们一遍又一遍或苦口婆心或威逼利诱的“必须考上大学”“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不上大学以后就没出路”的指挥下成长起来的。未来根本不需要也不润许我们自己去计划。因为,我们必须按照被指定好的方向无条件前进下去。 当我们终于满身疲惫地迈入了大学校门,可以自己去谋划未来的时候,很多人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寻找方向的能力。就如一个沿着唯一方向埋头走了十个年头的行者猛然站在了空空荡荡的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茫然无措。 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如何度过这四年时光?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在苦思冥想找不到答案之后,很多人只能无奈地选择了一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混吧! 现在,社会上很多声音叫嚷着,如今的大学生堕落了!如今的大学生堕落了! 我觉得,这很可笑。 一条生产线出来的产品几乎全都出了问题,你不去质疑这条生产线,却大声呵斥产品们“你们怎么这么不上进啊?怎么不努力被生产得好一点儿啊?” 试问,从小学到高中的日子里,学生们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活吗?! 他们就像橡皮泥一样被家长,老师和学校捏来捏去,无力反抗。 那些富于个性和激情,敢于向教育制度挑战的学生,最终被高考这把血腥的利剑斩落马下,面对可能被社会淘汰的命运。而进入了大学的学生又,有几个不是违心地向毁人不倦的教育制度作出了妥协呢?
大学里,并非所有人都没有方向。 有个人数众多的群体,如果你去问他们未来有什么目标,他们会一脸憧憬地回答,出国呀! 大体上来说,这种人属于校园里比较优秀的群体。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因而一如既往地努力学习,象中学时一样。在我这种迷迷茫茫的人映衬下,迅速成为各种奖学金的获得者。最终,或成功出国如愿以偿,或暂时失败继续努力,或改变战术采用技术移民的途径离开中国,或者干脆采用假结婚当陪读傍老外等手段来实现目标。 这么一看,中国教育制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尚。 其全部意义就在于,通过层层选拔,把国人中优秀的选出来送到外国去为人家服务,而把不够优秀的留下来不给外国人添麻烦。 毫不利己一心利人,简直是国际共产主义精神的典范。
我正迷迷糊糊发呆呢,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麻烦能帮我放一下箱子吗?”
甜美的女声,很好听。
我转过头,一个清秀的女孩儿站在面前,正用一双清澈的眼眸看着我。
美女有求怎能不帮?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举到了行礼架上。她微笑着跟我道谢,然后坐在了对面。
她衣服上印着的“天津大学”四个字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是校友。
“你是天大的?”我问
“哎?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对呀对呀”^o^ 柔润的唇边露出一颗调皮的小虎牙,可爱极了。
“你呢?”
“我也是天大的,你学什么的?”
“英文,你肯定是师兄了,我是大一的。”
“我比你高一级。”
知道了是校友,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火车上的无聊正好可以用聊天来打发,还是和美女聊天,运气真是不错。
我告诉她,我一眼就看出她大一的了。
她问为什么,我摆出很高深的样子说那当然了,只有大一的回家才带这么多东西,老生都空着手来去的。
她笑着说不是的,那俩箱子不是她带回家的。她家在南方,这次放假她来亲戚家串门,箱子里全是亲戚给她买的衣服和吃的。
我说那我也能看出你是大一的,只有大一的才会穿这件衣服。
这件印着“天津大学”字样的上衣是上学期教委视察时学校发的,性质相当于校服。
教委来时大家还穿上装装样子。教委一走,老生们就纷纷把它脱下来,扔到柜子里或者干脆当抹布用了。只有大一新生们还经常穿在身上。有的是家境困难拿它当普通衣服穿;有的是怀着对学校无限热爱穿在身上;更多则是为了在街上走时显示一下自己是一名牌大学学生。
这种可笑的举动和坚持晨练、不肯逃课、热衷社团活动干杂活乐此不疲等情形被老生们统称为大一综合症,除了时间以外是无药可救的。
我认为她应该属于最后一种情况,不过对美女当然不能嘲笑咯。我使劲夸她热爱学校,走到哪儿都穿着校服,真是好学生。她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的,我是担心坐火车把衣服弄脏了,别的脏了我都心疼,就这件不心疼。
又说错了,丢脸…
接下来的聊天中我吃惊地发现她的名字叫萧萧。
大一时,寝室里一个叫情圣(当然是外号了)的哥们儿不知在哪儿下到个用名字测缘分的小软件,把一男一女名字输进去就能得出他们的缘分值,从1到100,越大越有缘。
兄弟们全都兴致极高,附近几个寝室也蜂拥而至,争先恐后把自己和梦中情人的名字往里面输。
结果好的,情圣就会一把把他推开,笑着说你俩是屎壳郎遇到粪球儿了,赶紧滚一边儿去整几个孩子出来玩玩,下一个,下一个;结果不好的,情圣就会一边把女的名字消去一边略显悲痛地拍拍那个兄弟的肩膀说,没啥大不了的,此妇不爱爷自有爱爷妇,换个名儿试试。
到了我,也不知咋搞的,女的名字换了千千万,班里的,系里的,全校的只要知道名字的女生全都试了,就是没一个能超过三十的。后来连认识的老师,助教,甚至楼长大娘的名字都一一试过了,还是没能超过50。
情圣以怀疑我自恋为借口,把男女方的名字都输成我,还是没过50。面对这种情况,兄弟们逐渐从不耐烦转为颇感兴趣,要看看到底我和什么名字有缘。于是在乌烟瘴气地起哄之下一大堆乱七八糟组合在一起的汉字被输了进去。
最后,居然测出我和“旺才”的缘分有七十多。靠!我又不养狗。
一屋子妖魔鬼怪笑得差点儿撒手人寰,情圣拼命忍着笑说,你就认了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可不想当笑柄。于是对情圣威逼利诱,手段用尽,就差拿把菜刀架他脖子上了,逼他饿着肚子陪我查了一下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查出了个更高的,萧萧(起码这是个人名儿啊)。里面的注释说,你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这事儿过去一年多了,早就淡忘了,毕竟这种测姻缘我并不怎么信。然而今天想起来,印象却显得那么深。
“怎么了?很难听吗?”萧萧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不,没什么,很好听,很好听”我赶忙说。
要不要告诉她这个事情呢?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告诉的好。那样很可能会让她误会我是个喜欢花言巧语的色狼。
面对着这个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的女孩儿,我的心不免怦怦跳得快了起来。难道爱情就这样从天而降了吗?
按照色狼宝典所说,现在的机会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首先,有天时。
大学四个学年里,在MM们刚上大一的时候是最容易勾引的。又天真又无知,就像从动物园里跑出的小羊一样,毫无抵抗能力,适合各种技术水平的色狼觅食。(这些是宝典上的原话,不带表本人观点,我是君子,完全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来读的,请不要怀疑)
其次,有地利。
一个学校的MM追起来有着非常方便的条件,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不但容易加深感情,还能随时监控是否有其他色狼图谋不轨以便及时加以拦截。
最可贵的是,连人和这个可遇不可求的条件都有了。
MM们在和你不熟的时候总是要保持一个比较矜持的形象,就好像一只鸡蛋,看起来硬梆梆的,但只要能打碎那层蛋壳,里面就全是软软的了。遇到比较内向的MM,那层蛋壳会比较坚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松打破的了。凭感觉,对面的XX是很活泼的那种女孩儿。而且又有着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来打破这层并不坚硬的蛋壳。简直是天赐良缘。
什么?你问色狼宝典是什么?哦,见到美女一激动忘了说了。
色狼宝典是情圣写的关于如何追女孩儿的小册子。全面记述了他作为一条色狼如何欺骗众多少女芳心的犯罪经过和宝贵经验。据他宣传,这是一部适合校园里各种性格特点,技术水平,经济实力,年龄层次,模样长相,下流程度的色狼们研习的必修课本。
冲着情圣的威名,不少没有女朋友的和嫌女朋友不够多的饥渴分子纷纷跑来求师。
本着“欲练神功必先作东”的原则,情圣着实骗了不少盒饭,小炒,啤酒,饭票,麦当劳什么的。寝室的兄弟们跟着也没少混吃混喝。
现在,应该有必要对情圣作一下介绍了。
说起情圣绝对是名下无虚。据大家众口相传,被他勾引上手的良家女子足有一个连,光是因他结束处女时代的就不下二十个。当然这其中颇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仅我见过的和他有亲密关系的女孩儿便有六七个之多。
情圣和我住一个寝室,一米八五的个子配上标准帅哥的面孔,一头及肩的长发总是调染成淡金色,形象绝对阳光灿烂。他对自己最满意的部位是那对线条很浓很有气势的眉毛,有事没事总会用手捋两下,感觉就和别人捋胡子是一个意思。
情圣喜欢打篮球。
在球场上行云流水的突破很有点儿流川风的感觉,总是能引来女生们的尖叫。光是这样就足够俘获不少少女的芳心了。更过分的是,他的文字功夫还相当了得。在各种期刊杂志发表过不少作品,纵横各大BBS网站声名赫赫。
他的文章多用第一人称,里面他自己无一例外地都是个为了爱碰得头破血流、伤得体无完肤、心碎泪干却依然痴情不改的悲情王子。故事一概冷色调,凄惨壮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算是个死人,看了也得给我挤出眼泪来!”
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们杀伤力是何等之大就可想而知了。
情圣还有个外号叫渔夫,源于他在网上常用的一个签名档。
“我是一名勤劳的渔夫。每天劳作在网络这片无边的大海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次次撒开无边的情网收获自己的爱情。面对那些在水中游动嬉戏的美人鱼,我只想用行动让她们明白,情网恢恢疏而不漏,切莫徒劳抵抗,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按照这个签名,情圣不再把他的电脑叫电脑,硬说那是他的渔船。每到闲暇无事他就会一边拨号儿上网一边嚷嚷“开船啦开船啦”,而每当期末考试来临,这名渔夫就不得不进行伏季休鱼了。
好了,先不说情圣了。还是回到眼前吧。
和萧萧聊天很轻松,她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儿,不做作,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
我们聊对天津的印象,聊大学生活有什么感想,聊最近看了什么电影电视剧,聊第一次坐长途火车的经历,聊最近都读过什么书。漫长的车程显得不再那么枯燥了。
聊着聊着,萧萧有些渴了,从身边的书包里拿出两瓶可乐来,递给我一瓶。我说谢谢,也没客气。接着她又像变魔术似的拿出香肠,面包,巧克力,苹果来。摆在案子上说别客气尽量吃。
我假惺惺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自己什么也没带嘛。
她笑着说,这些都是亲戚非得让她带着车上吃的,她本来还发愁吃不完呢,现在就算是我帮她的忙了。
我说,这样啊,我最擅长帮这种忙了,进大学以后我没少这么助人为乐。
她一边把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一边笑着问,那你怎么没变胖啊?
我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我帮这种忙一般都是不张扬的,但还是总被人家发现,然后就抄着把笤帚什么的追着感谢我,总跑啊跑的就没胖起来。
她笑着说你就会瞎扯。
按照这句话推断,她已经觉得和我比较熟了。
火车就这样一直开着,车窗外的景色由于天色的关系变得朦朦胧胧,就像我的心情一样,有些暖暖的。
吃的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补充体力之后感觉更有精神了,我们又聊了起来。
她告诉我她小名儿叫“笑笑”,小时候家里人觉得她笑起来特别可爱,就经常拿个玩具什么的逗她笑“笑一个”“笑笑”,叫顺嘴了就叫她“笑笑”,后来取的谐音给她起名叫“萧萧”了。
我说很可爱呀。她又问我有没有小名儿,我说没有。看着她有些失望的表情,我补充说但是我有个学名儿。根据表情我猜她一定联想到屎壳郎学名叫蜣螂什么上去了,所以赶紧解释学名就是在学校里常用的名字,其实就是外号儿。她笑着说:“你就会瞎扯,直接说外号不就得了。”
我告诉她在寝室里大家都叫我半仙儿。
“那你一定懂算命喽?”她问。
“一般一般,算不好瞎算。”
其实我就是在旧书市场买过几本处理的关于相面,看手相,周易的书。简单翻了翻遇到无聊的时候就爱找人云山雾罩瞎侃一番,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儿。
她颇感兴趣地问我能算得多准。我告诉她我一般只算是与不是的问题,大概能算对一半儿。
她颇为失望地说,就这样啊,抛硬币还能对一半儿呢,这怎么能叫半仙呢?
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就因为只能对一半才叫半仙儿,要是全对就叫大仙儿了。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聊到后来我们都困了,趴在桌子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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