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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的父母竟然不想复婚。这令然然伤透了心,也令他们想不通。因为他们两人也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在同一个房子里,但就是不肯同床共枕。俩人在周末也还在一起逛商场。但然然的母亲就是不想和他复婚。然然很生气,对她们说你们再不复婚我就不来看你了。可她母亲只是对她笑着说,你不来看我我们会去看你的。 然然回来之后,就扑进彦昕的怀里。她说她实在不想让自己没有家的感觉。彦昕说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事实上也已经是一个家了。可然然说她想追求完美,不想让这个家有遗憾的。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母亲始终不肯和父亲复婚。是不是想惩罚他呢?完全没有必要呀。彦昕抱着她说大人的一些事,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想追求完美当然好,但不完美时我们也要承受的。然然点点头,说她知道的。只是她一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彦昕说要不,我们结婚吧。也许我们结婚了你就有一个家的感觉了。那样不是很好吗? 然然看着彦昕,点点头说好吧。她现在特别想结婚的。彦昕抱着她说我们要怎么结婚呢? 于是他们开始设想他们结婚的事了。首先要在彦昕老家举办个仪式。还要在城里举办个仪式。因为然然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不会随便就把她嫁掉的。而且,他们还在设想着他们的蜜月要在哪里过。最后决定去美丽的桂林玩山水,再绕到云南去。彦昕说他没钱。然然说她有钱的。于是这也不妨碍他们的计划了。最后他们还想在这城市里再找间面积比较大的房子,并把它布置得更好看一点。因为毕竟已经结婚了,他们不能显得太寒酸。 他们把一切都想好了,连房子的布置都大致设想了一下。他们还设想着到时别人给他们祝贺新婚时候,他们会怎么微笑着面对他们。但他们卡在了时间上。 然然说至少要等到她的那本书发表。因为现在也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没有理由不等。即使不会发表,也了却一种心愿了。彦昕只好依了她。想年底总可以了吧?大不了就在年底的时候结婚。 然然是个挺倔的人,果然在她得知她母亲不想和她父亲复婚的时候,就不再去他们家了。几次彦昕带着她要去,可是一到半路上她又不想去了。说他们结婚又不结婚,却要住在一起,倒不如不去。然后就有点赌气的样子,看得他拿她也没辙。但果真如她母亲所说的,她不去看他们,但他们来看她了。而且是经常来看,每次来就要买些然然爱吃的东西。然然开始变得赌气了。连吃的也不吃。彦昕劝慰着她她也不听,只是说要她妈和爸俩人复婚。而他们就像看个小孩子似的,一点生气也没有。只是说他们现在不是像一家人吗?然然就是不听,但他们总是微笑着,来看了看她,坐了会儿就走了。 她父亲和她母亲一直劝彦昕在他们俩之间找份事做,并说不管他在现在的单位怎么样,待遇一分不少的给他。如果他能胜任了让他再自己选一个地方做经理。彦昕委婉地拒绝了。事实上,然然的母亲更乐意他去帮她,一听说他现在在单位已经是业务骨干了,而且长期以来一直做业务,就欢喜得不得了。说她们正需要的就是做业务的人才。现在的房地产生意并不好做,擅于做业务的没有多少人。于是有时就让然然来劝彦昕,但彦昕总认为这有点像依附他们的样子。所以他怎么也不想接受。 后来他们告诉他们他们准备结婚的事。她俩人就高兴地摸摸然然的头说:“以后你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要像个大人那样子。”然然就对他们说“昕昕总是说我像个小孩子。他把我当小孩子的,我本来就想做大人嘛。” 彦昕正要插嘴,她母亲就说:“这是他疼你知道吗?”这时然然就露出了幸福的笑。 日子就这样过着,彦昕每天上班,下班后陪着然然,然然开始把她的书一字字地读给他听了。是篇诗集。彦昕对诗不懂,但她读得很认真,于是彦昕也就觉得她读得很好听,听多了,竟然有些诗还能感觉到好不好了。而然然读的时候就拿了根笔在本子上边读边修改。有时候一句不好了,就拿着笔问彦昕:“你说这句该怎么改呢?”彦昕说我又不懂得诗,你再读读吧,于是然然就又读了。彦昕说总觉得好像听起来有点怪怪的。然然这时就叫了,说,这就是音韵不好了。然后自个儿做了修改了。彦昕看着笑了笑,说,你呀都为诗发疯了。 有一次,她读着一首诗。读着读着,就总觉得不是怎么好。可又不知道该在哪修改,于是弄了半天,弄好后又要彦昕读给她听,彦昕接过那手稿── 曾经我是一个孩子, 偶尔闯进了一片湖海。 湖海的鱼虾说: 小妹妹,你迷路了吗? 我说:不,我在找我的男孩。
曾经我是一个孩子, 偶尔爬上了一棵大树。 大树的叶子说: 小妹妹,你会摔着的。 我说:不,我的男孩在树下。
曾经我是一个孩子, 偶尔走进了一个花园。 园里的玫瑰说: 小妹妹,你想要花吗? 我说:不,我的男孩会送给我。
曾经我是一个孩子, 偶尔误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里的魔鬼说: 小妹妹,你跟我来? 我说:不,我的男孩爱着我。
从此, 无论湖海森林, 无论风雨雷电, 都知道我有个男孩, 在把我宠爱! 娇惯了的我总是说: 抱抱我,我的男孩。 彦昕笑说这首诗写什么鬼东东?我是你的那个男孩?然然说知道了就好,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你可是我的保护神。 不久,他们单位忽然准备开拓一个新的外地市场。于是他们一下子就开始忙了起来。每天彦昕在单位里总要很迟才能下班。然然就开始不断地问他是不是很她在一起开始厌烦了。彦昕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是在工作。然后他就把单位的事说了,但她还是半信半疑。她总是再问为什么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而现在那么少。看着她,有时真让他哭笑不得。 但她仍然和以往一样,只是闷在心里很不高兴。彦昕开始说她太过于情绪化了,一定是写诗给弄的。她也承认,说大概是吧。然后一直问他为什么她的父母亲不复婚呢?彦昕看着她,说: “他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住了吗?有时候爱情比婚姻来得更诱人就在于爱情不需要契约。” “你说我爸和我妈他们也有爱情?就现在他们相爱吗?” “你以为有的爱情一定要婚姻来做保证吗?也许他们不要那种束缚罢了。他们当然是相爱的两个人。” 然然这时候忽然露出了笑意了,心情一下子变得高兴,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有一对相爱的父母了。我以前总为这事很不高兴很自卑的。” 彦昕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父母知道他们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知该有多好呢。” 她突然说:“你不觉得我自私吗?总是强求别人要有这样那样的爱情。也希望你能天天陪着我。可我又希望你能高兴做自己想做的事。” 彦昕说:“我现在不是很高兴吗?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高兴,而且我们 快结婚了,我就更高兴了。” 然然点了点头。然后就抱着彦昕,他们就这样的抱着,宛如整个宇宙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似的。
“我们准备结婚了。” 一碰到有人来,比如虹灵,比如三桥,比如其他人,然然总是这样的跟人说。然后来的人都做出祝贺他们的表示,说着许多话。这让然然分外的快乐。她这时候就变得特别的像小孩子似的,有点扭捏,但也又装出要很自然的样子。然后那些人就把她逗了一番。涨得她脸红红的。 看到然然这样,彦昕就想她终于还是像个孩子。 但然然却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是孩子,她总是为这些人的祝福而激动着。也不管别人是顺口说说还是真心的说,反正总让她特别的高兴。晚上缠着他不断地说:呀,某某人让他们白头偕老,某某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某某人还说他们是龙飞凤舞。 “龙飞凤舞?”彦昕问是谁说的? 然然这才说是她自己说的,听得彦昕哭笑不得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词啊,这是像结婚的祝贺语吗? 然然说那有什么奇怪的,梁祝还化蝶双飞呢,我们为什么不能龙飞凤舞?你是天上的龙,我是地上的凤,咱结婚不就是说以后就要一起舞了吗? 彦昕说那还不如说是猫狗同床? 然然故意作着脸,说你才是猫狗呢。 然后彦昕又问:“有没有人让我们早生贵子的?” 然然说有啊,三桥那家伙就这样说我们的。我说我们又不像他那么不老实的,你知道吗,他那时的脸可真是好笑极了。有点尴尬,又有点得意。真是好玩。 彦昕问她:“那你想不想和我早生贵子呢?” 她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没关系啊,我反正没关系,你想要我们就可以生啊,你不想我们就不要了。 彦昕说,你是不是又在回避这个问题了? 然然这才正容了下来,然后有点要哭了似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看着彦昕,然后轻声地说:“我真的好想给你生个孩子的。生个小伙子或者小公主。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彦昕抚着她的脸,说,“不是你没出息,是我们都想。” 然然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偎着彦昕,然后头低了下去。一会儿,彦昕感觉到她在抽泣了。彦昕抱着她,问你怎么哭了?然然边哭边说:“我以前不该那么残酷的,你也不该怕我害怕的。我们应该有个正常的性生活。那样你就不会这样了。” 彦昕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她的头,说:“然然,你不能把我的不幸全归到你身上。我真的不是因为这样的,我是因为看到你就不想伤害你,看到你就觉得我不管怎么样都会弄疼你,而且你在我的心里是很圣洁不可侵犯的。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心理压力。不是你说的那种原因,我比自己还清楚自己。” 然然说:“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 彦昕不由得不把她用力地摇了摇,似乎她陷入昏迷似的对她说:“不是,我没有安慰你。我是说真的。” 显然,彦昕的手似乎把她给弄疼了,他似乎看到她的嘴哆了一下,他又急忙把她抱紧了,怕她受了伤似的。但很快彦昕就意识到这样使他更无法面对圣洁的她了。彦昕对她,就像在照顾一个孩子一样,哪怕她稍有点不高兴了,他就比她自己还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们的爱情是怎么走进这个怪圈的? 彦昕想到了虹灵。在她面前,性似乎就是性,没有其它。她喜欢把性当作一种美的东西来面对。在她面前,他没有压力,他可以放松。彦昕似乎只有在她的身上才能找到男人的那种原始的本能冲动。他可以和她纵情于性的海洋,如电光火石般的让性在瞬间爆发。他可以在她身上找到女人给予的那种快乐,而在然然身上,他却找到了那种男人的所谓的真爱。这是诱惑吗?是上帝对人的一种善意的惩罚?还是他自己的一种超出 爱之外的潜意识的出现?难道他与然然就该进行一场没有性的爱情?这对于他,对于她又是何等的不公平呢。 晚上,他们又决定尝试一次。这次是彦昕主动提出来的。然然看着他,温顺地答应了。 当彦昕看到然然躺在床上,就如做了个梦似的,一下子让他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她不是躺在这样一个房子里,而是在一个宁静的天空底下,那上面全是晶晶亮的星星。微风在轻轻地飘着,她的呼吸就如海浪声一样轻轻地,而又有点清脆,有点响亮。他看着她脸上如一朵花,在夏夜里悄悄地绽开似的。那么的美,那么的不沾有人间的一切凡俗的肮脏。她那期待的眼神,有点害羞地望着他。她的美丽的身体忽然让他觉得如水银般的蓝和亮。于是他似乎开始要恍惚了。 彦昕很快地觉得她是多么美妙的天使,怎么能容许他有点的糟蹋?现在看着她的身体,他就觉得他开始厌恶自己的肮脏了。这种厌恶感越来越强烈,当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乳房上,那坚挺的而又如一颗肆意地暴露着的果实,一下子让他想到了奸污两个字。 不!他不能。彦昕对自己说。他实在没有资格破坏着这种美,不,他不能。彦昕不断地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直到他开始有点迷乱,而他的所有神经都无法集中在他的下体上,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马上回过神来,想她是多么美的一个女人,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动心的。谁不想和她做爱呢?他应该和他们一样,和所有的男人一样想和她做爱的。 这样想的时候,彦昕仔细地把她看成是个女人,是他面前的甘愿为他付出的女人。 然而,彦昕忽然觉得她的胳膊是那么的瘦小,她的脸庞是那么如孩子般的清丽而略带着幼稚。她的乳房就像刚发育成熟着的一个女孩的乳房,一点也没有那些成熟女人的酥软,而且她那鲜红的乳头竟然颜色还有点稚嫩。于是他想到了她平时依附于他身边,就如一个可爱的孩子似的,不像是一个女人──一点也不像虹灵那么的让人有做爱的冲动了。 彦昕看着她那下身,阴毛也不见得浓厚,就像是一片刚刚生长着的草地,似乎还要生长,似乎现在只是刚刚在一个春天里偶尔抽出了几根小草似的。 啊,春天,春天是万物滋长的开始。然然在这个春天里只能是个孩子。她是个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做呢?他舍得在那片草地上践踏这片充满着生机的草呢?他不行的。不行。 彦昕感觉到了然然抱住了他,然后把下身一直往他的身上贴近,他看到她脸上的羞意。但这种羞意马上使他感觉到自己对自己的厌恶了。彦昕终于还是无法做到勃起。因为他已经把这一切付之于心灵了。他无法做些这样的事。他就如把生平最喜欢的画一片片撕碎了似的。于是他做不到。 彦昕看到了她的执著和眼神里的期待,这让他开始紧张了。但紧张仍然不能把他的兴奋转移到下体,这种紧张一下子让他的思绪全乱了。他什么也做不了,做不了。于是他要想虹灵,但想到虹灵的身体他就更觉得然然像个孩子。更使他不忍心将她伤害。于是彦昕想到了他以前的女友,但她让他觉得憎恶。紧张使他有点慌乱,最后竟然不知自己是在做什么,只是看到她这样的身体,和以前一样,摆在他的眼前,把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眼中,但他仍然没有一丝的欲望,就如和以前一样,他不会产生欲望。 彦昕再也无法想什么了,只是一下子全身瘫软了似的,趴在了然然的身上,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马上又觉得抱住她才是他最想做的事。就像她的灵魂突然要从他的眼前飞走了似的,彦昕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 一会儿,然然突然说,“要不我帮你口交好不好?听说那会激起性欲的。” “不行。”彦昕坚决地说,一点也不含糊,“那是很恶心的,你不能对我做那种事。我只会更觉得恶心。” “这么美的东西,我哪有可能让她在我的下体上做出吮吸的事来?哪怕有一点点美被破坏了,我都无法原谅自己。”彦昕对自己说。 然然抱着彦昕,附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在呼吸,那种呼吸就如一场风吹过彦昕的耳边,彦昕只想就此睡过去。抱住她然后两人轻轻地入睡,彦昕觉得这比任何的快感都来得美妙。
几个月后。 彦昕如往常一样回来,彦昕想着如何告诉然然他想把S市的总经理职务给退掉。这一次单位的领导准备在S市设个新的营销点,而他们准备让他去做那的营销处总经理。在他们很正式很诚心地和他谈了这个问题。他刚开始时还很高兴的,但一会儿他们提出要在那干三年,因为他们认为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占有一定的市场。对于这三年,他着实犹豫了,很快想到马上要和然然结婚,于是他认为这三年实在太长了些。所以就拒绝了。 但彦昕怕然然会像上次那样不高兴,认为他该做后羿而不是做吴刚。看着自己手里精心挑选的几串葡萄,这是然然最爱吃的。他觉得他有必要用它来堵住她的嘴。彦昕回来时,然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满脸的不高兴。 彦昕走过去,把葡萄放在她眼前晃了晃,问“怎么了?” “没有。”然然对于葡萄也没有兴趣,对于他的问话也没有正面的回答。一张脸似乎就是个苦瓜脸似的。他想准是又为她父母不结婚的事而烦着。 “还在想你爸妈不结婚的事?” “不是。” 彦昕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剥了颗葡萄要放在她的嘴里,她把头晃到一边去了。彦昕还是抓住她的头,像给个孩子吃药片似的,把葡萄放在她的嘴里。 “甜不甜?” 然然看了看彦昕,堵着气说:“不甜。” 彦昕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不高兴的。看着她这副样,忍不住的又想笑,说:“看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什么不开心的事?跟老公说说吧。” “去你的,谁是你老婆?”然然看了彦昕,转忧为喜,也笑了起来,然后嘴里嚼着葡萄,两只眼看着彦昕,做出伤心的样子,说:“我的诗集出版社不要。” 彦昕只是看了看她,“就为这?害我以为是什么事。” “什么呀,你不伤心吗?那是我花了一年多的心血才写完的。” 原来,然然满怀信心地把诗稿交给出版社,三个多月了,出版社只是淡淡地说她的作品没多大生活内容,自然也就把她的希望给破灭了。难怪然然不断地伤心,不断地说“怎么可能没有生活内容呢?写的都是我的真感受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彦昕用一只手抱着她的头,说,“听说好作品总是投了好几次才能成功的,你不要灰心,继续往别的出版社投不就得了。说不定是没有找到伯乐而已。现在的伯乐都是冒牌的,你就当碰到了个假伯乐好了。” 然然把头偎在彦昕的肩上,说,“就你会安慰我。”然后点点头。 当彦昕把他的事跟她一说,她立即就跳了起来,说:“你怎么能这样,上次我说了你都没听。我不要你照顾。” 于是彦昕反复给她讲三年时间太长,然后讲这三年他可以做什么,这三年对于他还有什么其它意义,一直讲了好长一会儿,然然还是不听,最后,他说反正机会也没有了。单位叫别人去了。然然这才叹了气,说:“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个傻瓜!” 彦昕笑了笑,说,“傻瓜也不错,谁叫你是白痴呢?”然然不依,说是他欺负了她,他们就在客厅的沙发椅上闹了起来,直到肚子咕咕叫了,彦昕说要做饭了,然然这才停了下来。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孩子。彦昕想。但有时候她又绝不仅仅是个孩子。
如我前面所讲,彦昕把然然看成了一个天使,把虹灵看成了一个妖精。因为这个,所以他常常就想着唐僧取经时一路上所遭遇的种种女妖。她们是不是如她一样,特别的能迷惑人,而若是,为什么唐僧一次也不心动。难道他是个性无能的人,或者是多年的宗教禁欲把他给钳制住了。但他特别的羡慕他为什么这么的能自制。 也许能念经的和不能念经的就是有如此的不同。 虹灵做为妖精,彦昕确是很喜欢的。因为一想到他和她在那个大大的画室的桌子上做爱,他就想到她仰面躺下,然后把双脚微微张开,等待着他的进入。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不会感到一种尴尬,也才不会觉得自己是性无能的人。这几个月后,彦昕仍然偷偷地跑到她那和她做爱。和她做性游戏。因为虹灵不止一次地对彦昕说,他们是性友谊。而他每次都叮嘱着要安全第一,现在全国讲的是安全生产,他们不讲生产,只讲安全。虹灵挺放心的,后来他强调多了,就像课堂上的老师把一个问题重复几十遍一样,虹灵就觉得烦了。因为他们更相信现代的医学技术,所以每次他们为了达到最好的质量服务,都是以避孕药为主。 彦昕不止一次地问:虹灵,你就和我一个人过着性友谊? 虹灵嗤嗤地说,当然,你以为我是妓女? 彦昕说那倒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嫖客。 但在彦昕27岁的那年,确切地说是五月一日,正当全国欢庆着五一节时,他收到了她的一个电话,那时他正在一个超市里陪着然然逛商场。五一节是劳动者休息的节日,自然也成了花钱的节日。 彦昕说:“虹灵,你跑到哪去过五一了?” 虹灵说:我在医院里。 “医院?彦昕说你不是存心不想让人家医生休息嘛,还是想多给医生弄点福利?” 虹灵说:“我要准备打掉孩子。” 彦昕吃的一惊,说怎么了?什么孩子? 虹灵说还不是那次避孕药买到假的?现在人们什么都能假,连这种也假。 彦昕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虹灵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了,现在在医院里,我正准备要打掉它。但想在这之前,必须跟你说说话,好让你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那边然然在叫他,她看见了一双漂亮的凉鞋,一直问他好不好看。彦昕说你说好看就好看吧。然后回过来要和虹灵说话,但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了。然然跑过来,问他和谁说话呢,彦昕支吾着说是同事。 然后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给她,只听到到对方是美丽的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彦昕看了看时间,正是上午十点十五分。他确切地记得这个时间,因为一想到这个时间,他就想起他曾经和虹灵有个孩子,而那孩子在还未发育成人时就准备着死亡。尽管多年来他一直以孩子来称呼,只是觉得这在他的心里确实有种失落的感觉。 到晚上的时候,彦昕又打了个电话给虹灵,问现在怎么了?虹灵说还能怎么样?就一个人躺在一家旅馆里休息呗。彦昕说你没有找朋友去照顾你?虹灵说哪有朋友,而且这种事还能让人知道?彦昕说要不他去看看你。这几天你还在那吗?虹灵说他要舍得然然你就来吧。 第二天,彦昕还是找了个借口和然然说他要到S市去,这次是单位叫他去做些调查的。然然听了就很高兴说那去吧,别担心她。彦昕收拾了简单的些行李,说那我去了,到了汽车站时,彦昕打了个电话给单位,说他暂时要请假几天,单位问是不是什么事?彦昕随便找了个母亲生病回去看看,于是单位就允许了。 当晚彦昕就到了虹灵那,看见她整个人脸色苍白地躺着,整个人虚弱得像是小了一圈似的,于是彦昕冷冷地说,怎么不提前说呢?一个人躺在这好受吧? 虹灵躺着笑着看着彦昕。彦昕看到她脸上有种满足的笑。 彦昕把骗然然和单位的事说了说,虹灵说原来说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一点也不假的。 彦昕说少来了,要不是看在那些假药的份上,我还不来呢。 虹灵笑着说“我现在特别感谢那些假药,不然还不知你对我还有这份心呢。” 彦昕说我可没有,我是勇于承担责任与后果,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这个责任。 虹灵没有和彦昕争,只是说她有点饿了。彦昕问她想吃什么,她说她想吃些粉丝,彦昕出去买了些回来。然后又自己在她隔壁开了间房。 虹灵看了看彦昕,说:我现在觉得你特像是我的丈夫了。 彦昕说别和我套近乎了,我不是你丈夫。只是和你做过爱,把你肚子弄大的一个男人。看着她虚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终究还是有点不忍心,便问手术时疼吗? 虹灵点点头,说不像是疼,反正是很恐怖。然后他们聊了些其它,直到她想睡了,彦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第二天,虹灵问他昨晚为什么不和她一起睡,他说你知道的,我不习惯。确实,除了然然以外,他不习惯和别的女人睡觉。
过了六七天后,虹灵一切看起来都能比较自由的活动了,只是时不时的觉得头有点晕。知道这是身体虚弱的表现,彦昕买了些补血的补气的一堆补药给她,让她带回去吃。虹灵看了看,说,我巴不得再流产一次。彦昕瞪着她,她笑了笑,然后彦昕让她自个儿回去,他买了车票折回S市去。在S市的车站里特意买了张返回的车票,然后彦昕从S市回来。 在下车的时候,彦昕打了个电话给然然,没想到然然正和虹灵在一起,告诉他说虹灵生病了,身体很虚。彦昕装着不知情地说怎么会呢,什么病啊?然然说你们男人不懂的。问什么问?他知道虹灵一定是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把她蒙了。彦昕告诉她他在车站。然然说那你顺便帮我买些补药来给虹灵吧。我来的时候没有买。彦昕听到电话里虹灵不断地跟她说不要了,不要了。彦昕还是答应了。到一家药品超市里买了些药,带到虹灵的住所。虹灵正在客厅里和然然聊天,然然开了门,接过药,然后说,你看,虹灵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彦昕装着说是吗?然后坐了下来,问虹灵什么时候生病的,有没有看医生,两个人都装得很自然。 就这样,连续几天,然然都跑到虹灵的住所照顾她。尽管虹灵一再表示自己没事了,但然然只要一有空就去虹灵那,给她熬药,给她搞卫生,有时连饭都没回来吃。 直到彦昕所认为的恶梦的到来。 那天中午,彦昕到三桥那和他告别。因为他准备带着秀兰回乡下去了。她把餐厅也卖给了别人。他问你真的不想再来城里了?他说怎么不来?只是现在秀兰过几个月就要生了,所以不得不把她带到乡下去。那样有他妈可以照顾。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想再做餐厅的生意了。因为那样太累,而且欠的钱是这边一点那边一点。没意思。彦昕这才记得他以前说过不想做餐厅这行的。想换种行业。但他目前最主要的是因为秀兰要生了。女人要生孩子,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的男人来说是很可怕的,因为他不知这将会出现什么事,而这种事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 看着他把餐厅卖了,把房子也退了,彦昕就知道这于他似乎是个结束,也似乎是个开始。彦昕无法再对他说什么,两人喝了些酒,然后一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彦昕回到了家。彦昕看到然然一个人流着泪坐在一张沙发椅上。彦昕吃的一惊,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她。悄声地问:怎么了? 她忽然站了起来,朝彦昕摔了个耳光。一点也不像玩假的,彦昕顿觉得脸火辣辣的痛。 你干什么?彦昕生气了,对于她的认真他真的是生气了。因为他觉得他的脸在痛。 她又摔了彦昕一个耳光。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很傻。想到自己挨了一次,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地接着挨了第二次。 “你骗我,你混蛋。”彦昕看到然然那生气得几乎有点发抖的声音。 “我怎么骗你了?”彦昕朝她大嚷,真的有点想给她耳光以示报复。但彦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你和虹灵真的没有什么?”彦昕看到她的眼神里有丝轻蔑,竟不像是责问。 彦昕的心忽地一沉,似乎一下子掉入了一个绝望的深渊里,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有什么?”彦昕还是鼓足力气,对她大声地嚷着。 “你还骗我?”然然又一耳光向彦昕摔了过来,但彦昕一看到她手抬起的时候就抓住了她的手,她一下子甩掉了彦昕的手。冲着他大声地嚷道:“你和她做爱,你和她睡觉,你还让她帮你画了一幅画。” 彦昕彻底地绝望了,整个人像是瘫软的水藻,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呼吸都让彦昕感到是一种压抑。他看到了她那愤怒的眼神似乎能冒出一团火,而这火就马上要把他烧掉。而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混蛋,骗子,流氓。你是十足的大坏蛋。装着不能和我做爱,去和她做爱,你好过份啊。”然然声嘶力竭地喊着。 彦昕急忙站了起来,对她说,“不,不,然然,我、我不是装着不能和你做爱,我、我、我真的是……” “我不听,不听不听”然然忽然抓住彦昕,一个拳头向他挥了过来,他的脸顿时感到一种麻麻的痛,接着他的胸口,再最后,他的肚子上,他的腿上,反正她是手脚并用,他静静地呆着,任她打,他实在没有还手的勇气,想让她暴打一顿,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直到他的鼻血流了出来,他的牙齿也开始渗出了血。但他仍然没有反抗。 “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以为这样我会原谅你吗?流氓,你不是人,不是人。”然然大哭着,手不断地扯着彦昕的衣衫,她的指甲已经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道的伤痕。 现在彦昕觉得他的脑子里一片的空白,连一句话也没有,不,连一个字眼儿也没有,他不知还能对她说些什么,只知道她现在对付他的一点也不过份。他情愿她能再多对他打几拳,这样他可以心里更坦然些。 “不能和我做爱而去和她做爱,你更高兴是不是?还是她更漂亮?她更成熟?你这变态鬼,一面抱着我睡觉,一面去和别的女人做爱,你变态,你真的变态。”然然说。 “不,然然,我真的是怕伤害你才不能和你做爱的,这是真的。” “你连谎话都不会说,你好笨啊。你以为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可以一直瞒着我,但为什么那张画不烧了?那样我就不发觉了。可笑的是虹灵,她还把那画藏着,当宝贝似的藏着,要不是我今天下午帮她收拾衣物我还不知道呢。你知道吗,她把那画放在她的内衣内裤的柜子里。她好笨啊。你们都不是人。枉我对你们都这么好,而你们却对我做出这种事来,你们不是人,你们变态,你们是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们。”然然说着就往外跑。 彦昕慌了,一下子拉住了她,说:“然然,不要走,你不要走,你听我解释。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听我解释好吗?” “不听不听不听,我什么也不听,你放开我。”然然用脚踢在了彦昕的腿上,一下子彦昕摔在了地上,但手仍然死死地把她拉住。说:“然然,原谅我一次,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爱你的,你不要走。” “我不听。”然然回过身来,一下子把彦昕推倒在地上,但彦昕紧抓住她的手一点也没有放松,把她拉了个踉跄,使她差点摔倒在地上,彦昕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拉着躺了下来,然后另一只手伸过去两只手合力地把她抱紧,俩个人一下子全躺在地上,然然不断地挣扎着,嘴上叫着:放开我,你这畜生,放开我。但彦昕还是把她抱得紧紧的,她的手不断地打在他的头上也不放松。两个人在地上扭打了好一会儿,然然终于无计可施,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一阵痛楚使彦昕倏地放开了她。她站了起来,彦昕再也不顾一切了,迅速站了起来,堵住了门口。 “走开。”然然说。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你一定要听。” “你敢说你和虹灵没那事?” “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我不会听的,你是骗子,以前说得那么好听,全是骗我的,你是大骗子,我不会当傻瓜的。” “我没有骗你。”我大声地向她嚷。 “你有。”她也嚷着。“你走开,放我出去。” “你冷静地听我说。” “我不听你这变态狂说的每句话。你一直在骗我。”说着她冲着门,要把彦昕推开,彦昕一下子抓紧她,然后把她抬了起来,她不断地挥着手叫着让他放开,他任她把拳头打在他的身上,直走进了卧室里把她扔在了床上。彦昕说: “你要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骗你。和虹灵做过爱也是真的,但我并没有不爱你。不能和你做爱是因为我太爱你。” “你爱我?”然然的脸上露出一种极残忍的嘲讽的笑,“你也配说爱?你巴不得一脚踏几条船呢,你懂得什么叫爱?你只会把我当你消遣的工具,和你聊天说话的工具,晚上让着你抱着我睡 的工具。然后你再找别人去做爱。你耍我,你玩我。我恨你一辈子。” “没有!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和虹灵做爱是你以前的心理阴影所致,我是男人,我有性冲动。” “性冲动?你怎么没本事和我做爱,你以为我相信你吗?你以为你拿我的心理阴影来搪塞我就可以原谅你?这样你就可以和更多的女人做爱了是不是,你当我是傻瓜,你做梦吧。” 忽然,彦昕感到了一种十足的委屈。看着她脸上那嘲讽的笑和那充满着恶意的口气,彦昕一下子感觉到一股愤怒产生,彦昕认为 她不该怀疑他的爱的,他认为她不该用这样的话来折磨他的,他没有本事和她做爱?他想起了以前的诸多感受,他想起了以前怕她受到伤害的脸。但现在他马上觉得自己似乎在受骗了,以为自己的好心并没有得到好报了,彦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去,抓住了她,说:“你可以怀疑一切,你也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怀疑我爱你是真的。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你不该对我这样说。” “你想打我?我不在乎,你骗我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对,以前你没打过我,现在你打啊,你打啊。你这变态狂。”然然仍然恶言相向。 彦昕上前去,抓住了她,把她压在了身体下,然后彦昕说:“你不是说我没本事和你做爱吗,我现在就和你做。”这顺口一说,但他马上感觉到下体有了一种男人的冲动了。血似乎全聚焦在他的下体。彦昕再也忍无可忍,伸手去解开然然的衣服。 然然挣扎着叫着,然后手不断地要把彦昕推开。但彦昕压得太紧太用力了,她接着手抓住了彦昕的手,想制止他的动作,嘴里叫着“你要干什么,畜生,畜生。你放开我。”但彦昕仍然不顾一切地解开她的上衣,然后要去解开她的裤带,她这时紧紧抓住了她的裤带。但很快彦昕用力地一扯,裤带上的一个扣子就掉了,然后他用力拿开她的手,另一只手伸去褪下她的裤子,直到脚脖子上,然然大叫着,然后要把彦昕的手拿开,要用脚踢开他,彦昕很快地脱了自己的衣服,全身赤裸地压在她身上,然然声嘶力竭地用手抓了他的头发,但彦昕很快就把她的手按在了床上,她不断地摇晃着头,身体在他身下扭动着,彦昕看到她那挣扎着的身体,看到那脸上不断地哭着的表情,没有了一点的怜悯,他的脚撑开了她的双腿,接着她大叫了一声,彦昕放开了按住她的手,撑在床上,然然似乎这下不再挣扎了,只是哭着叫着“痛啊”,然后声音越来越低…… (第二部分) 彦昕俯着身子看着然然,发现她再也没有像孩子似的稚嫩了,也没有那种圣洁不可侵犯的念头。相反,看到她在他身体底下,喘着气的样子,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斑斑的样子,他只是觉得她好可爱,像一朵水仙花一样,幽幽地生长着,她的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令他心旷神怡,还有她闭着的眼睛,一睁开就能令他看到指明灯似的。她脸上不再有刚才的痛苦,相反,她现在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背上,随着他身体的摇晃似紧非紧。 看着她那对挺而尖的乳房,娇小的乳头颜色比皮肤的颜色深了些,这是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使他更增加了不少的情欲的欲望。彦昕用力地让下身不断地向她碰撞,似乎是海浪不断地拍打着礁石,这样,他就能感到一处全身性的满足,似乎他的所有的血液都能聚集在他的下体,在他的阴茎上,然后让阴茎变得更加的猛壮,然后在她身体里放肆起来。 她慢慢地全身僵硬了起来,抱着彦昕的手也变得更加的用力,她开始咬紧了嘴唇,脸开始有点要扭曲似的,眼睛也越闭越紧了,接着可以感觉到她的双腿在不断地想合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最后,她似乎一下子又软了下去,连手都没有了力气,她把头靠一边,紧紧的,像是要把脖子扭断,接着,她全身没有了一丝力气了,不断地呼吸,胸口不断地起伏,两个乳峰像正在海面上遭遇了海浪似的一起一落。 看着她,似乎她在他的身体底下变得娇小了,他现在是这么的紧紧贴着她,然后不可放松,哪怕是放开一小会儿他也做不到。他的全身的血管似乎在这一个全是为了她似的,瞬间要爆炸了。她现在似乎整个人都在静默着,而他似乎要凝聚出一种力量打破这种静默,然后让她暴发出一种从喉咙里迸出来的声音。但这一切又不像是躁动的,而是缓缓的,和平的,原始的,温情的凝聚,现在,他没有了一丝的畏惧了,只想在这上面奔驰。 她仿佛是一个满是波涛汹涌的海上凝聚 着的巨浪,在迎合着他的一次次的撞击,最终,他被她吞噬了,他没有了自己,没有了过去,没有了未来,他宛如身陷于一个茫茫的洪荒之中,而这一切又是那么的令人兴奋的。他发现自己要把自己给抛弃了,只想在她的身上这样地长留。让一个个的浪花把他包容,然后他随着它一起继续远去,继续散开,而又重结。 随着一种突然的,有力的一次颤抖,彦昕打了个激灵,然后他像一股聚满了的洪水的匣门,瞬间破匣而出。他们完成了两个生命体最完美了接触。如一场孕育着的火山的爆发,一切都已完成了,现在,他们都没有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他还原了他,而她还原了她自己。似乎天地曾一片炫丽,但现在仍然回复了一片宁静。没有声音,也没有了颜色。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让我觉得肮脏。为什么我们不是在以前这样做?”然然说。 那天晚上,他们洗过澡之后,他们没有同床。面对着她的诘问,彦昕忽然发现自己原以为可以解释的全是无力的谎言。甚至连多说一句就让自己增添了一份可耻感。于是彦昕无法多说什么,事实上,然然似乎也没有让他解释什么,一个晚上他们没有再说话,他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然然就去了她母亲那里。她带走了她的衣服。整个房子一下子没有了一丁点生气,彦昕似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之中。似乎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人和他说说话,也没有人可以在他旁边喘息。似乎看到房子的墙壁正在一片片地脱落,露出了里面那满是水泥与钢筋的丑陋的狰恶。 没有人了,真的没有人。三桥那天早上就坐了一趟早班车走了。虹灵呢?彦昕现在可不敢再提到她。他一个人没有情绪地到单位去了。单位里还是和往常一样,事实上和昨天一样。他坐在办公室的一张椅子上发呆。主任走了过来,问:“彦昕,怎么了?今天怎么像特没劲似的?” “哦,是,是特没劲的。你看,太阳那么大,让人都不想出去跑业务了。我看你也不想呆坐着吧?” “不是,我是说你特没劲的。没吃饭?没吃饭也不会这么惨啊?不过,按理说早上不吃是很不好的不良习惯的,书上说不吃就会使胃消化不好。我老婆每天都给我弄了两个鸡蛋汤,可鸡蛋汤喝多了也不好。你说是不是,我就爱吃街上的油条花生汤,那味道不错,又清淡,又爽口,不像鸡蛋汤,总有个味。不过我就爱吃,唉,可我老婆啊,她晚上老和人打麻将,早上就爱做鸡蛋汤省事。我说不要做吧,说我到外头喝花生汤,可她又心疼那些钱,真不知女人是怎么想,其实那一碗花生汤还不够她一次放两个鸡蛋的钱呢。女人就是不会算帐,按理说不会算帐那可以把钱交给男人,可我老婆又不肯,什么钱都得由她管……”主任一个人特能唠叨,一开始唠叨就没个完,彦昕听着他唠叨,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彦昕真想在他心烦的时候他唠叨时顺便揍他一顿,但他不能。 离开了办公室,看到外头的太阳还真的越来越毒辣,心想去哪呢,最后,彦昕去了传达室的张老头那,张老头这时候穿着背心,吹着电风扇,戴着老花镜,见他进去,两只眼睛瞄了一下他,然后又看了他的报纸。 “你看,你看看,现在的年青人又爱玩什么爱情了,这不,”老张见彦昕进去久久没说话,他倒也忍不住了,挥了挥手中的报纸说,“又一桩情杀案,老公有了外遇,老婆愤而举刀杀情妇和老公。这年头,怎么这么乱?一点也不像我们那时候。真是世道变了,天下大乱了。” 老张喜欢用“天下大乱”这个词。彦昕看了看他,问:“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样的?” 老张放下他那个老花镜,说:“我们那时候?唉,别说了,那时候大集体,哪有这样啊。偷人那得判刑,特别是偷解放军的婆娘,那可不得了,那得判死刑,现在强奸都不要判死刑了。那时候,到处都有枪,抓特务用的啊,一个‘巴哧’”老张做了个打枪的手势,继续说,“人就玩完了。要是解放军的婆娘偷男人,那也得判刑。不忠,就会引起对党、对人民、对国家的不忠。” 彦昕笑着说:“老张你记错了吧,还是你老了就爱给人编故事来着,我们都没听说有那事的。”老张脸登时就急了,说,“什么编的?那时就这样,跟你们年青人说你们都不懂。毛主席在的时候,家家户户晚上睡觉都不关门,东西都不会丢,现在门不关紧,连老婆几时丢了都不知道。” 听老张讲话就跟听他讲故事似的。但他这样说,他们都知道他每次都在传达室里和单位里的几个业务的女孩子调戏着,弄得几个女孩子几天甚至近半个月不敢和他打招呼。 中午的时候,彦昕急忙跑回家,想看看然然会不会又回来了,尽管他知道这不是她的性格,但他还是希望会的。彦昕一回去,注意家里的各个角落,果然,彦昕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她留下的字条:我把白白带走了。拿着那张字条,彦昕觉得他的手渐渐地发抖。 随便在家里找了些即食面就权当是午餐了。彦昕一个人懒懒地躺在沙发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电视在放,彦昕却闭着眼睛,想要睡过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挣扎着要醒来却又醒不过来似的。接着彦昕想到了以往的种种,一下子,一种后悔开始从心中生起,直到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起他自己来。不断地捶打着他的头,后悔之后感到了一种恐惧,整个人就像要爆炸了似的,他再也受不了,忽然,一阵手机声响起。彦昕一看来电,是虹灵,想也不想地就挂了。 虹灵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彦昕接了。然后冷冷地问:“你有什么事?” “然然是不是、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虹灵问。 “你不知道吗?”彦昕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昨天下午我去上班了,然后,然后回来时我看到、看到那张画掉在客厅里。我想、想是然然发现了什么,上、上午我、我打电话给她、她不接,然后,然后关机了。”她似乎比彦昕更害怕,声音都在发抖。 原来然然只是看到了画而已。但昨晚彦昕承认了一切。 “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了。现在在她妈妈家里。离开我了。”彦昕说。 “我、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把那画藏得很好的,可是我没想到还会这样。” “现在都这样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我、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们。” “别说了,我现在挺后悔的。要没其它事我把电话给挂了。” 挂掉电话并没有更好受点,彦昕只是感到一股懊悔逼得他透不过气来。然后整个人滚到了地上,接着感到胸口钻心的疼。外面的炎阳似乎是火焰,让彦昕觉得像自己在被灼烧似的,没有一处可以逃跑的出口,也没有一处可以避难的地方。
和然然分开了一个星期,每天彦昕都在懊悔中不断地接受着煎熬,然后又盼着她能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彦昕一个人的时候特别的怕光。整个房子里彦昕都要把灯关上,然后看着电视。电视的荧屏的光使他很快也害怕了。他后来买了整箱整箱的啤酒放在房子里,一个人喝着,想把自己灌得烂醉,但心情不好时他就特别害怕喝酒,酒总是要呛喉,然后彦昕就开始不断地抽烟,直到抽得自己的嘴里满是焦油味了,自己才又喝着啤酒,就这样,彦昕不知夜晚几时开始,也不知几时睡了过去。到天亮的时候,他才稍做下修饰去上班。 彦昕装着自己不想,装着和别人谈笑风生。但刚开始有用,可在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孤独和想念却变得更为的强烈了。虹灵来看过他几次,彦昕连房门都没有让她进就打发她走了。虹灵走得很勉强,但还是走了,现在看到她只会让他的懊悔变得更加的深重。什么性友谊?那是一个泥沼,彦昕对自己说。 一天上午,彦昕接到了虹灵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很急,说:“然然要出远门了。” “出远门?去哪?”彦昕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听说的。好像是说要去旅游,她现在在车站了,我已经看到她了。” “你也在车站?” “是啊,想见她你快点,不然你就来不及了。” 彦昕当下什么也不顾地冲出了单位,等上了一部往火车站的公交车,正要上车时他马上想到这个城市经常堵车,于是他叫了辆‘的士’,然后直奔火车站。 虹灵在入口处等彦昕,叫了他一声,彦昕跑了过去,见然然已经站在月台上了,彦昕冲了进去,几个人把他拦住了。要他去补票才能送人,彦昕说来不及了,递给他们十块钱,然后自己把他们拉开,跑了过去。叫着:“然然,然然,然然” 然然正在和她的父母们讲话,听到彦昕的声音他们都回过头来看他。彦昕跑了过去,然然见了彦昕,立即就带着行李准备上车了。彦昕一箭步上前把她拉住了。 “然然,你去哪”彦昕大口地喘着气,急促地问。 “不关你事,你走开。”然然要把彦昕的手拿开,彦昕拉着不动。 “然然,求求你别走了好不好,求求你了,你要我怎么样都行。我求求你。” “我要你放开我。我要上车了。”然然毫无表情地说。 “不要,不要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好。”然然瞪着彦昕说。 然后然然叫她父亲帮她把行李搬上火车。 “你真的要走也可以,那你告诉我你几时回来。去的地方远不远,我等你回来。对了,还有白白呢,你也带着走吗?” 她母亲把彦昕拉住,说:“然然说心情不好,要去玩几天,你让她去吧。白白在我那里的。她玩阵子就回来了。现在让她上车吧。” 彦昕松开了他的手,然然看着他,然后一个人上了火车。在月台上他看到他父亲帮她找到了一张卧铺,然后不断地跟着她说着什么,她不断地点点头,然后她的父亲下了火车,留着然然一个人坐在那位置上。他扑到窗门,叫着,“然然,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啊。一定要照顾好啊,你自己不会做饭就要买些好吃的,你晚上睡觉总不把被子盖在脚上,要小心啊,这样腿会发酸的。还有,你不爱吃油腻的你就不要吃,吃些其它的,比如鱼什么的,你不是最爱吃鱼吗?你说吃鱼会让人变得聪明的。” 火车渐渐地启动了,彦昕追了上去。他现在似乎觉得她平时总是什么也不会,现在一个人出门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没交待好的话,她一个人在外头怎么办呢? “还有你做事总是马虎,你要把东西看紧了,不要像在家里拖鞋总是乱丢的,自己都找不到。还有你最怕出痱子了,你这几天一定要小心,天热得很,容易出痱子的,要小心啊,常买些花露水擦擦,那样会有用的。” 彦昕还有很多话要说,但火车开得越来越快了,然彦昕始终没有看着彦昕,直到她父亲拉住彦昕的时候,彦昕才看到往窗外看了一眼,也许是看彦昕,或者是看她的父亲和母亲,但就那一眼,彦昕看到她眼里噙着泪。彦昕大叫着“别哭,哭 了会晕车的,要照顾自己。”这一声,彦昕用尽了力气,因为火车已经越来越远了。 她父母拉着彦昕,说走吧。彦昕望着远去的火车,直到它再也看不见了,车站里那么多的铁轨一下子让彦昕有点晕眩,彦昕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面是否还有路,或者是也有这么多条的路。彦昕意识到她父亲把彦昕拉了拉,彦昕的脚步随着彦昕们走出了车站。 “放心,然然是去她一个表哥那,她想去云南玩一玩,有人照顾她的。”她母亲说。 “嗯,那再好不过了,她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一点儿也不会。” “没事的,我们会常打电话跟她联系的。你尽管放心是了,她一下车,她表哥就会来接她的。” “嗯。” “你现在去哪?” “随便。”彦昕说。 “天有点热,你现在去抱白白吗?” “哦,好的,现在去吧。” 彦昕一个人往人行道走。她这时叫住了彦昕,“你要去哪呢?” 彦昕回过神来,说:“哦,我回单位。” “你不坐车吗?要不我送你过去,我的车在那。”她指了指不远的那部小车。 “不,不用了。你说,然然应该没事吧?” “放心,绝对没事的。” “嗯,那我回单位了。”彦昕说。 彦昕坐上一部公交车,现在彦昕巴不得公交车开得慢一点,因为现在彦昕需要静静地坐着休息。彦昕偶尔地往后头看,只见虹灵彦昕后面的几排,她正在那里悄悄地哭,眼睛不断地看着彦昕。彦昕才记起刚刚她没有进去送然然,想来是不敢见她吧? 彦昕看了看外面,这个城市在这个夏天有点变得慵懒了,似乎一个想打起精神来却又情愿让自己变得更舒服似的,反而像太阳底下暴晒的青菜,叶子全蔫了下来,趴在泥土上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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