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拔山,两人草草吃了饭,关房间看碟子。碟子太旧,画面很粗糙。好在有字幕,故事就能看懂了。罗长征让关萍把所有材料和录音都放到房间里,边看碟子边看材料,不时做些笔记,感兴趣的地方让关萍重放一遍。故事说到臭名昭著的巨匪盖伊.乔丹从监狱释放,带着三名枪手杀回哈德里维尔小镇,要找当年抓捕和审判他的多恩警长和法官梅特里克寻仇。梅特里克想逃跑,已经卸任的多恩极力劝阻……罗长征让关萍重放了两遍:
……
梅特里克:你不应该回来,难道你忘了,是我判了盖伊.乔丹的绞刑吗?
多恩:我想,我在这种时候最好是呆在这里。
梅特里克:你想错了。
多恩:我可以召集一个地方民团。我只需要十来个枪手就足够了。
梅特里克:我的直觉告诉我的却不是这样简单。
多恩:为什么?
梅特里克:没有时间给你上公民学课了,我的孩子。[取下美国国旗和最高法官肖像]公元前五世纪,雅典市民忍受不了欺压他们的暴君,设法通过法庭废黩并放逐了他。可是几年后,暴君带着雇佣军回来,还是这些市民,为暴君打开了城门。当暴君处死法庭成员的时候,他们只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大约八年,在一个叫印地安佛尔斯的小镇,又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当时面临厄运的法官是我。我是通过一位名声不太好的太太说情,才得以死里逃生的。遗憾的是,我再没有戒指了……
多恩:但是,你是一位法官。
梅特里克:我在很多市镇当过法官。今后,我不愿意再当法官了。
多恩:我不能要求你做什么……
梅特里克:多恩,你为什么非当傻瓜不可呢?难道你忘了他干过的那些罄竹难书的坏事吗?你忘了他简直是个疯子吗?[指着旁边的被告席]难道你忘了他坐在那张椅子上说的话吗?
[盖伊.乔丹的画外音]:你绝不能绞死我!我会回来的!我要杀死你,多恩!我发誓,我要杀死你!
故事继续向下发展。走投无路的多恩去前任警长豪家寻求帮助:
多恩:我派了个小孩来找你。他来过吗?
豪:来过。
多恩:你……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是你交给了我这份工作!是你使得盖伊.乔丹他们来找我。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常常想:像你一样……一辈子都是个执法者!
豪:是呀……是呀,你拼着性命抓捕杀人凶犯,而陪审员们却放了他们。哎!一颗不值钱的警察徽章啊。
多恩:听着,法官离开了镇子,哈维不干了。我在招集民团上遇到了麻烦。
豪:看来,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在人们开始行动之前,先得有法律和命令。
多恩:现在,我该怎么办?豪?
豪:我本来希望你不要回来。
多恩: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了又回来了。你会和我去火车站吗?
豪:我帮不了你什么忙的。
看完《正午》,罗长征的笔记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他摊开笔记本对关萍说:“我们来做一个排列组合。先看看我们需要比较的重点。”他在笔记本上用笔比画起来:
一,2000年2月1日下午:
[一],值班记录
时间:2000年2月1日21点50分
简要情况:黄水乡斩龙村(小地名斩龙垭口)(电话*******)报告:她的男朋友皮家生(黄水洞锰矿小包工头)到她家喝酒醉了,她过去在村小教书时认识的同村农民仇志川到她家,好象要找皮家生闹事。她怕出事,是不是请派出所的人到她家看一看。
处理情况:电话报告齐云所长,齐云所长答复他们正在黄水乡,已派毛学强副所长去事主家。
[二],其它记载:
[1],齐云、李建国、邱卫东均异口同声说:
2000年2月1日(农历腊月25),邱卫东家杀年猪,请到他家吃杀猪饭……下午4点,孙振同志留所值班……全所同志坐民牌车[车型为北京2020N,车牌为芜B——7749号],由邱卫东驾驶,当晚约7时15分到了黄水村邱卫东家。
[2],借条:
今借到官坝派出所保管赃物本田125摩托车一辆,自制双管火药枪一支(干什么)???如有后果,慨由本人承担。立借人:毛学强[签字]。1月31日???
[3],何大有录音证词:
毛所长死的头年你们就没来过沟里了。卫东家老娘那年不是生了场大病么?人都差点没喂活,还养啥猪哦?我记的不会错的。那天我在青冈垭口谢豁嘴院子杀猪,杀了五条,下水背了一背篼。酒也喝多了,在谢豁嘴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听说毛所长出了车祸,我还绕路过去看了的(???)
?:[1],2000年2月1日,为什么要集体说一个并不存在的年猪饭呢?[2],毛学强自己借了辆摩托和一把火药枪,或许他根本就没和齐云他们一起坐那辆北京2020N去黄水洞?什么时候去的?是1月31号去的吗?去干什么?
“我们接着看有关那台北京2020N的下落问题。”罗长征继续比画说。
二,北京2020N的下落:
[一],档案记载:
派出所齐云、李建国、邱卫东均证实:
[1],2000年2月1日下午4点,孙振同志留所值班……齐云、毛学强、李建国坐民牌车[车型为北京2020N,车牌为芜B——7749号],由邱卫东驾驶,当晚约7时15分到了黄水村邱卫东家。
[2],齐云证实:
晚10点左右,我接孙振电话需到李珍家出警,和毛学强同志商量后毛主动提出去皮家生家……毛学强同志开车走后一直没回电话……电话不通。晚12点左右,打电话给皮家生,皮家生在电话上说毛所长已经从这里走了。是回官坝还是去了你们那里不清楚。我担心毛所长会出什么事,就和李建国从邱卫东家步行到斩龙垭,从那里找了两台摩托车回到官坝。回到官坝已经是凌晨5点过……
[3],李建国证实:
因为我喝多了,脑子有些不好使,毛所就主动去出警。我和齐所接着打牌。后来,齐所要我们一起回官坝。我回来后还没睡着,又接到齐所电话,说是七里村发生一起车祸。我又和齐所、邱卫东到了七里村,结果发现死者是毛所。齐所就安排我去月秀村给毛所的爱人周小红报信。
[3],邱卫东证实
玩到晚10点过的样子,毛所拿我的车钥匙去出警,我们接着玩扑克。12点过,齐所说联系不上毛所,担心毛所出什么事。我们就到斩龙垭口坐摩的回官坝,回来不久,就接到报警说七里村发生一起车祸。我又随齐所和李建国到了现场。
[二],方本银证词:
[1],档案记载(纪川、李建国询问):
……早上6点多钟……走到香樟坪……看到有辆车烧成一个架子了。再一看,还有个人趴在旁边的……
[2],交警中队老侯证实:
……我去的时候,那车还有温度……我取了方本银的材料,丈量了从公路到河底的距离后,齐云和尹明副局长他们才先后到现场……我取材料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材料都交给后来的事故调查组了,好像是交给派出所小李的吧?方本银说了些啥还真记不得了。好像他说,头天晚上,他在家熏腊肉,一直熏到深夜快三点,看见有两台车从黄水洞方向下来。下到香樟坪不久就不见了……
[3],方本银录音:
……我给你们说过的。我那天晚上是在熏腊肉,那年的肉原本是熏过一道的,老太婆嫌我把盐码少了,怕坏,非让我熏二道。我熏到两三点的样子,看见有车从黄水洞方向下来,是两排灯光哦。车灯一直到了香樟坪,拐个弯不见了。我接着收拾熏好的腊肉,快收拾完的时候,香樟坪那边又有了灯,接着就走了。只有一个车的灯光……
?:[1],派出所齐、李、邱三个人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当天下午毛学强是和他们一起坐了北京2020N从派出所出发,当晚是毛学强一个人驾车离开了他们,而后下落不明的呢?[2],为什么档案里没出现发案当天早上老侯第一次询问方本银的笔录呢?[3],派出所李建国询问方本银,笔录上为什么没出现方本银头天晚上发现两台车的重要情况?是根本就没询问还是有意掐掉了呢?[4],老侯询问方本银的笔录呢?
讨论到这里,关萍说:“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掩盖出警受辱的事呢?”
“不不不。”罗长征直摇头,“这是个问题,同时也是个借口。他们一直想掩盖的应该是这台北京2020N,还有另外一台车的下落,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让我们看看其它材料。凭直觉,这天晚上在李珍的家里一定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
关萍疑惑道:“有依据么?”
“有!当然有。”罗长征又比画起来:
三,其它材料:
[一],皮家生交代:
[1],讯问笔录(11次)
问:他到李珍家时有几个人?你认识吗?带了什么凶器?
答:两把仿制黑星(54式军用手枪),一把杀猪刀。来了两个人,另一个人不认识。
问:说说详细过程?
答:这很重要吗?我看不需要说那么仔细吧?与本案也没什么关系。
问;你必须回答。这对你定罪量刑有作用。
答:……当天晚上官坝派出所毛学强和齐云都先后出了警的,他们可以证明。
问:我们现在是问你?
答: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2],讯问笔录(预审第9次)
答:我原来已经说过了,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问:为什么拒绝回答?
答:事实上,你们公安局的也不想我说的那么仔细吧?你们不嫌丢人吗?
[3],执行死刑时的讯问笔录:
问:皮家生,我们是问你还有什么需要向我们交代的或者遗嘱什么的?其它费话就别说了?
答:我的遗嘱已经交看守所了。没什么要交代的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哪天你们抓住了李珍,请你们人民法院别太为难她。没什么说的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我这一死,有些人就能睡安稳觉了。
[二],李珍会见记录:
[1],第一次谈话:
李珍:我想想。(沉默10分钟)我要说的是2000年春节我们官坝派出所和毛学强的事。我想我应该是救了毛学强的命的。他们应该是记得我的。
潘婷:毛学强?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李珍:(沉默10分钟)还是算了,说了也没用,没人信的。
潘婷:李珍,你要抓住机会,不要有顾虑。
李珍:我想想再说。想想再说。
[2],第二次谈话:
潘婷:上次会见你以后,我们查阅了你说的2000年春节发生在你家的事,没发现有关你的材料,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珍:他们怎么说?皮家生怎么说?
潘婷:他们?他们是谁?
李珍:派出所,齐云他们。他们怎么说?
潘婷:你别管他们怎么说,你只说你所知道的。好吗?
李珍:……谢谢潘律师,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了。
?,皮家生、李珍反复提到“他们”,隐约说明当天晚上去到李珍家的除了仇志川一伙三个人以外,应该其他人,其他人是些什么人?是不是齐云他们呢?如果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回避和毛学强一道在李珍家出现的事实呢?皮家生所说的“有些人就能睡安稳觉了。”这个有些人是不是齐云他们?如果是他们,他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推敲到这里,罗长征又自己怀疑自己了。洗把冷水脸,说:“看来我们得一一找到当晚到过李珍家的人了。先找谁呢?”
关萍手里正拿了李建国的材料,说:“先找这人,他的材料最简单,字里行间好像透着一种无奈。”
罗长征赞同说:“你有这样的感觉就对了。我看他材料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我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我想想……”他想了一阵后恍然说,“对了。让我们听听周小红的录音。”
“……妹子,你以为我想搬天牌打地牌么?我是让柳水县给逼的。你们知道我为这个受了多少气么?我男人死的那天上午,派出所的李建国到我家来报信,我当场就晕死过去了。好端端的人说死就死了,我不心痛、不怀疑么?……”
“李建国的证实材料也说,‘我又和齐所、邱卫东到了七里村,结果发现死者是毛所。齐所就安排我去月秀村给毛所的爱人周小红报信。’”罗长征说,“可这份方本银的询问记录,上面却分明写着:时间:2000年2月2日11时20分——12时0分;地点:官坝镇七里村5组方本银家;询问人:李建国……难道他有分身术么?有枣无枣先捅他一杆子。”
关萍担心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违背了领导交的初衷呢?领导只让我们做周小红的息防工作呀!对了,还有秦天的儿子也没找到……”
罗长征哈欠说:“放心,我会给高局说的。时间不早,抓紧睡个回笼觉。”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