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逝的青春      作者:蓑笠翁  文 / 纵横ZH

北镇是座古城。在1913年至1995年的82年中称北镇县，金元明清四个朝代皆以广宁县命名，而公元前201年（西汉初六年）这里首次建县名为无虑。这些县名都与境内的医巫闾山有关。医巫闾山是中国五大镇山之一的北方镇山，历史悠久，名驰遐尔，屈原曾有“朝发轫于太仪兮，夕始临乎於微闾”的想往。无虑，即巫闾的谐音，而广宁则是因唐天宝十年（公元751年）封闾山为广宁公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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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城沈阳北郊，有一片新围墙圈起来的旧楼群。这里曾经是1958年大跃进时的“带帽”大学，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被停下马。1963年，这里改为机械学校，利用原有的房舍、设施和人才资源，作为重点中专在全省范围内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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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志从沈阳退学回到太河市。一下火车，他就感到胸中憋闷，远离恶魔“驴四件”的*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迷惘和惆怅，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任志背着行李，提着装着脸盆和牙具的网兜沿着环绕太子山的马路缓缓地走着，边走边想只有奶奶一个人的家现在该是什么样子？自己该怎么向她老人家解释退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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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志到辉山矿业中专报到，重新开始当学生。工科中专的基础课基本上是相同的，对任志来说相当于再复习一遍，轻松得很。于是，他把大部分精力和大量的时间都用到了阅读课外书籍上，好在这个学校在解放初期也是高等院校，三年自然灾害时才“摘帽”改为中专，它的图书馆藏书量很大，完全可以满足任志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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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斗基本停止了，全国各地都在搞“大联合”，成立“革命委员会”，学生要“复课闹革命”，该毕业的大中专毕业生也开始分配工作。

任志准备返回辉山市“复课”，临行前他仍不死心，每天晚上都要到师范学校门前去等上一阵子。这天晚上，他刚走出奶奶家楼门口，华玉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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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绵延起伏的群山中穿行，一眼望去，层峦皆白，草木皆玉。“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坐在车中的任志想起了毛泽东《沁园春•雪》中的两句词。在银装素裹中相会红颜知己，多么富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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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平站。虽然天已经黑了，但由于临近春节，侯车大厅里的旅客仍然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同样没有休息的大喇叭不停地播送“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之类的“最高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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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5月1日,是任志和华玉终生铭记,镌刻于心的一天;是他们壮丽人生中一个崭新的起点；是他们爱情史中极为凝重,极为辉煌的一页。他们决定在这一天去沈阳旅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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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突然收到了一封加急电报，上面写着“任志井下负伤速来辉山矿专革委会”。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华玉吓蒙啦。她手捏电报，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任凭大滴的泪水洒落在电报纸上。闻讯赶来的同事们有的围上前去劝慰华玉，也有的在一旁悄声议论，“华玉太不幸啦，刚结婚就摊上这样的事儿”，“煤矿最不安全了，偏帮、冒顶、瓦斯爆炸，哪样不吓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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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在寒风、暴雪和鞭炮声中，鸡年的亥时和狗年的子时刚完成交接。任志穿着沾满矿粉的棉工作服，水漉漉的胶靴，戴着被称为“柳罐斗”的安全帽，拎着已是火苗如豆的电石灯，浑身疲惫、满脸倦容地走出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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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10月16日(农历九月十七)清晨，那间简陋的茅草房中传出了婴儿宏亮的啼哭声。任志和华玉的长女诞生了。产后的华玉安逸地躺在炕上，虽然浑身乏力，但孕育生命的自豪，初为人母的幸福使她感到特别兴奋，仿佛是攀万仞高山终登极顶，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壮志方酬的骄傲，收获硕果的喜悦和难以抑制的激情。襁褓中的婴儿白白胖胖的，她的脸型颇似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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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火药库爆炸事故发生一个星期之后，红太阳矿成立了工人创作组。大概是长时间的批判“文艺黑线”，铲除“封资修毒草”太过、太狠、太残酷的缘故，那时的华夏大地文苑萧瑟而又荒凉。就像没有大餐可以享用的人吃口小葱拌豆腐也能解馋一样，处于文学饥渴状态的百姓对于以往不屑一顾的作品，甚至是地下流传的手抄本都视若珍宝，争先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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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夏天，红太阳矿工人文学创作组宣布解散，创作组中的六个人有五名留在矿机关搞宣传工作，只有任志一人被分配到矿属机修厂。

这个消息一公布，任志真的要被击倒了。他愤怒、他愁苦、他烦恼，他感受到了天之不公，世之虚伪，人之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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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月13日，已被重病缠身的周恩来总理在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一次会议上做了《政府工作报告》，在《报告》中提出争取“在本世纪内，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使我国国民经济走在世界前列。”这报告犹如寒冷的冬季里刮起了一阵春风，把全国人民的心吹得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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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催征,驱散凛冽寒风

热浪喷涌,掀翻冻土坚冰

纷飞的捷报犹如丰年瑞雪

飘舞的红旗辉映玉树银峰

谁说这里是数九寒冬

矿区处处龙腾虎跃春色正浓

炮声隆隆胜过春天雷霆

马达轰鸣恰似百转黄莺

矿斗驰骋如同碧空雁陈

矿石闪耀宛若迎春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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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仿佛是在时间的隧道中行使，过去的记忆是那么清晰，路旁的景物却变得陌生而有迷离。任志从1980年底从红太阳矿调到东风钢铁厂，已经有15年没有回辉山啦。如今他已是年近半百，额头有了皱纹，鬓边添了白发。为了参加考入辉山矿专30周年纪念活动和李殿泽儿子的婚礼，他特意请假踏上了去辉山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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