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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剑客。
江湖上剑客很多,莫说都城闹市,即使走在杭州城的郊外阔野,沙漠上的一小块绿洲地你都能看见,或肩背、或手握、亦或腰佩着剑的江湖人。
江湖上哪一种兵器最厉害我不敢说,但剑绝对是江湖人用的最多的兵刃。
江湖上走动的剑客有两种,一种是为了炫耀,一种是为杀人。
我是后一种。
江湖上混,最紧要的便是眼力与心力。我虽在寻思小白的鬼名堂,眼神却一直记挂着同桌正对面的书生,如此近的距离如果他是来要我的命可以有上百种招式,招式不可怕,怕的是快,只要我比他快,任他用哪一种,我都可以先要他的命。我要试他,老土的方法,斟茶。
小兰坐上戏台,从琴架上拿起一把琵琶,葱葱玉指按上琴弦,只听“得啷啷”一声脆响直弹进人心里去了。一曲《琵琶行》,如竹林风起,如檐下水滴,又如马蹄声声,正如白居易诗云:“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些食客被她的琴艺所吸引目光由楼梯转向小兰。
估计云凤没有学过粗口,否则不会就这么简单两个词反复的说,我说过最怕女人,最怕女人的眼泪,在我眼里她们眼泪是对付我最有效的武器。云凤这样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正手足无措的想折,云凤倒好,干脆一下扎进我怀里。
云凤听到我的话,眼泪呼啦啦又涌的满眼满脸都是,她还是男儿装扮,却依旧难掩她的清丽可人,一张*的脸像带雨梨花一般美。女人啊,对付女人远比杀人容易多了。
走出客栈,我松开云凤柔弱无骨的小手,想劝她换身装束,没料手方才松开还没回位,云凤就一把抓住,笑*的用那双含情的眼眸看我。我努力挣脱了,云凤嘟囔着小嘴变出我那把断剑,瞅准客栈不远处一家店铺的石狮子就狠狠砸下去,我那把破剑哪经得起折腾,刚要阻拦,云凤又在快要砸到狮头的一刻又把它变没了。
小白不愧曾是我最好朋友,他拿出一只精美的巴掌大小的瓷瓶,“无兄弟,对不起,我没想到辽国的国师配的‘驱功散’如此厉害,要是知道的话绝不会下了半瓶,否则你的下半辈子也不会与轮椅为伴”。
马车一直在走,我不断咬牙痛骂自己,妙妙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无脑的笨蛋,我是谁?我是‘潇湘公子’那般的*人物?闭月羞花的小姑娘一见面就往你怀里扑?不过这妙妙演的也好,竟连八年前我在“潇湘馆”带云凤偷跑到街上的事情都清楚,如此想来难道云凤也有参与?”。
看来有句话说的不错,“桃花运这样的美事不是人人可以消受的”。像我,几日内竟能见了如此美艳不同的三个绝代佳人,妙妙像团火,热情奔放,辽国公主像冰雕,冷艳逼人,云凤与二人容貌不相上下,但其英姿飒爽与温柔婉约皆具更胜二人,看来我是消受不了桃花运的人,不然怎会功力全失。
昨日小白与妙妙逼问我《楚韩王兵录》下落,看来亦是为侵入大宋做准备。云凤问我,我自不能答,只敷衍道:“没什么,我在想你是大内侍卫难怪知道那么多军机”。
妙妙可不答应,断剑一挥正切在昨日的伤口,断剑不够锋利,只砍到骨头就不动,撕心裂肺的疼痛将我折磨的几欲晕厥,我大叫道:“*的辽国母狗啊,有本事就杀了你爷爷”。
妙妙从地上起来,见黎琨如此狼狈,又在一旁起哄拍掌:“我看昆仑派还是改名吧,被人这么打耳光也不还手,就叫‘昆仑耳光派’吧”。
他在门外站在,头有*大,腰比水桶粗,一脚下去尺把长的坑。他的轻功不咋的,像跨着大步向前走,别看他身形丑,速度可不慢,先在院里站着说话:“我来也”,话音未落人已经跨到小白和黎琨中间。
铁蒺藜,钢珠子,金钱镖,梅花针,许三爷的四六二十四枚暗器迅如闪电,眨眼间已到妙妙跟前。妙妙忌惮许三爷暗器,全不顾江湖道义竟把鸟大哥挡在身前,鸟大哥的身子比门板还宽厚把妙妙挡的严严实实,如此一来任多少暗器也要被鸟大哥身体吃去。
箫不死,辽国国师,年纪一百二十三,相貌不详,武功不详,因为江湖上从未有活人可以靠近他三十步之内。黎琨说大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云凤,我见过这种眼神,在杭州城的街市被妙妙牵着手赶路的时候满大街的男人眼睛里都是,女人的嫉妒顶多骂街、撕衣服、拽头发,男人的嫉妒可怕,藏着掖着哪天趁你不注意要你的命。
大内副总管许三爷临走又交待道:“鸟大哥,云姑娘,辽狗似乎对无兄弟有所图谋,此处虽在京城重地,但你刚才也看见辽狗之中高手众多此地不易久留,五月端午江湖各帮各派齐聚京城之前你们带着无兄弟找个隐秘处暂时躲避,沿途留下暗记,若有解药的消息,我马上派人送达”。
鸟大哥也有些奇怪,把我放在地上,像“撞山车”般从官兵里硬穿过去,一把夺过官长的画像。官长还想抢夺,鸟大哥也不说话双目圆瞪,官长被这双铜铃般的狮眼吓的躲到了一边。
江湖行,最怕黄昏时。
黄昏好像暮年的侠客,满腔侠情依旧,岁月却无情。
又到黄昏日落时,惆怅与悲凉尽付声声唏嘘中。
我此刻亦像年老的侠客,江湖路才方行,却像被剁去双脚,只能在黄昏时感慨命运的不济。
黄昏时,最怕琴音。
琴音好像心声,你方感慨命运的不济,它来,勾起你江湖岁月中一段段血雨腥风,一曲曲儿女情长。
公主的箫像她的人一样冰冷,招数诡异、迅捷,即使我功力尚在也不敢说可以胜她。云凤再上前时,鸟大哥的手心,肩膀,腰腹已被玉屏箫点中,鸟大哥自幼与虎狼搏斗可忍剧痛方才屹立不倒,寻常人恐怕早已跌落在地。
“剿灭‘西湖酒楼’不难,要抓尽辽国奸细就难。本来我已派人打入辽国奸细之中,等时机成熟方才一网成擒,不过无兄忽然中毒实乃意料之外,不得已我方才设计把辽国公主引来,用以换取解药,解救无兄”。
成都城里谁不知道“潇湘馆”,谁不认识“潇湘馆”的败家子云风?孟小虫见过潇湘,在隔着两家店铺的酒楼门口孟小虫向他们讨饭,潇湘喝多了,钱没有一口吐沫啐在孟小虫脸上,孟小虫当时不敢发作,不是怕他,是怕“潇湘馆”,怕他身边腰上别着断剑的无名剑客。
救他的老者眉毛头发皆白,一双和善的眼睛笑*的看着他,“来吃点东西”。说完从火堆上取下一只破碗,里面装着不知何物,潇湘早已饿极,哪管许多,稀里呼噜吃了半饱。吃些东西,人也有了精神,潇湘回忆起白天的事情,眼泪唰唰,淌的稀里哗啦。
老者也不劝他,闭上眼抱着拐棍睡觉。
先皇驾崩,辽国果然蠢蠢欲动,但有王右宰神机在先,辽国屡次出兵都因军情泄露无功而返。辽国亦派出奸细到大宋刺探军情,终于得知‘潇湘馆’乃是大宋军机要地所在,于是派人拿住你爹逼问派往辽境义士的名册,你爹视死如归,辽狗无法竟然下了剧毒,让你爹回到‘潇湘馆’后方才忍受剧痛而亡”。
谢抱侯道:“若辨人之善恶,细观是一,以事试人方才能试出真假。此果叫阴阳果,同树而生,甜美的一只入口虽佳,但吃进腹中非但无益,反而会另小腹涨痛难当,苦涩的一只则不同,入口虽苦涩,但此果非但可以充饥,还可令食用之人功力大增”。
慕容白杀夏据,因为夏据曾在福建糟蹋三名良家少女,事情败露,夏据竟丧心病狂将三位少女连同家人全部灭口。此事被慕容白知悉,他单枪匹马闯进洪帮福建分舵,拿下夏据首级祭奠被害者之亡灵。他干下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是为无辜百姓报仇,二是他需要一个消失的理由,方便他逃往辽国,做上辽国虎卫将军的参军。
金晶自幼在姑苏长大,漂亮的男子虽见过不少,但不是娘娘腔,就是陪她出去玩时怕的两腿直打哆嗦,像眼前的这位风神俊朗面如冠玉,却又风度翩翩潇洒无比的青年男子金晶还是第一次见到。
夜色已至,楼内没有掌灯,金晶手拿行灯从闺房走到大堂。潇湘正在门口借着月色欣赏湖景,见金晶出来,回身看去,灯光下,一个俏丽的美人两腮通红,*的*只有薄纱清覆。只见*高耸,纤腰曼妙,*隐隐绰绰,看不尽的风情万种,潇湘过往*成性,但久不近女色,突见如此亦不由面红耳赤。
金晶嘟起小嘴,心中对潇湘更增好感。世上男女都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喜欢,像金晶,喜欢谁就带到这里,还没有哪个男子不就范,偏偏他不但没有与自己鱼水行欢,连看都不看。
华山剑法以沉厚见长,练华山剑先练内力,待内力小成方可练习剑招,故而华山剑法每招每式都有极强内力相辅,若是被刺,必然伤重。
慕容白知道潇湘所问,于是娓娓说道:“自从‘潇湘馆’被焚后,我几次送出辽*情都被辽狗截获,于是不得已回到中原。我与洪帮素有旧怨,若不如此装扮,恐怕已无命在”。
慕容白也不再问,拉起潇湘语重心长的说道:“少主,你的武功已经不弱,但对敌经验尚浅,江湖险恶,像三狼这样的对手比比皆是,以后对敌需十分小心”。
潇湘和无名相识就是在酒馆,无名时常开玩笑说,“我和潇湘那是真正的酒肉朋友”。酒肉朋友相见当然是要有酒有肉,无名跑的地方多,领着潇湘来到姑苏城最好的一家酒楼,“风来阁”。
围在桌边的赌客啥时候见过这么大的赌注,两只眼睛瞪着银票,呼吸都不忘了。其余赌桌的客人也听见这边的动静,停下手中的赌活,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桌边看热闹。有刚刚的前车之鉴,金钱豹的手下谁还敢劝?只四下把住门,让出不让进。
潇湘唯恐洪帮势力强大,若是无名惹上以后麻烦不少,于是拉拉金晶,让她上前相劝。女孩子最听心上人的话,潇湘的意思她当然明白,金钱豹的拳头就快打在无名鼻子,金晶大喊一声:“爹,他是我的朋友”。
无名与潇湘心中赞道:“能用指力在花岗岩上写字,看来金钱豹这个堂主不是浪得虚名”。
朱老六把银票一推,放在临时写就的“空”字押宝处,口中说道:“看来金老板的赌品真是江湖中赌客们最该学的”。
无名拿起骰盅,把三颗骰子放进去,嘻里哗啦一阵乱摇,摇着摇着还有一粒骰子被晃掉到桌面,惹得在场赌客哄堂大笑。无名也觉得丢人,脸上一阵红白,连忙把骰子丢回骰盅,胡乱摇几下扣在桌面。
金钱豹听到此处不由浑身战栗,洪帮素以暴力闻名江湖,身在帮中,有洪帮威名无人敢惹,一旦离开,江湖上仇家众多与处死何异?金钱豹瞬时磕头如捣蒜一般,“黄帮巡,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黄生智手断,金钱豹却狼狈。潇湘习得丐帮神功,武功早已登峰造极,先还在对敌经验上差些,昨日与三狼交手,又加上慕容白点拨,金钱豹武功虽然不弱,但眼下潇湘对付起他来已是绰绰有余。十余招后,只见潇湘手中铁扇上下翻飞,也不知在金钱豹的身上敲打了几十上百下,若非他手下留情未施内力估计金钱豹身上的骨头早已碎成几百块,潇湘瞥见无名完事,方才用铁扇点中金钱豹穴道,将其制住。
七八十个村民听到此处不由义愤填膺,纷纷拿着农具上前围殴,瘦马受到惊吓,不住嘶鸣,前蹄抬起要将潇湘摔在马下。潇湘此刻已是何等身手,在瘦马颈项处轻轻一按,瘦马吃痛再不敢乱动,只四蹄再地上乱踩。
三更天时,潇湘觉得屋顶上有异动,于是转身面朝墙面,屏息竖耳静听其变。潇湘等了片刻,屋顶上脚步之声却渐渐轻微,倒是闺房大门忽然咯吱打开,潇湘转身向外偷眼来看,只见一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靠近床边,屋内漆黑,只有门开处传来的微弱月光,此人身材瘦弱,佝偻着身体,再看面目因正巧背光,完全看不清楚。
一行六人进入姑苏,守门的兵卒想要查看渔网,春妮拿出一张铁牌在兵卒面前梁了亮,口称“洪帮办事”,兵卒忙不迭的把几人让进城中,待走的远了还冲着背影不住点头哈腰,好像这城门是专为洪帮把守的。
金钱豹听到黄生智的话不由怒火中烧,想想黄生智若是回到总坛向上回报,自己也是死路,干脆破罐子破摔,指着黄生智骂道:“黄帮巡,你不要得意,姑苏堂现在还是我金钱豹作主,你给老子从老子堂主的位子上下来”。
黄生智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物,自然知道众怒难犯的道理,见眼前形势对自己不利,也不敢再妄自菲薄,硬挤出几分笑脸对金钱豹说道:“金堂主,刚才老夫只是试探你们姑苏堂的人心向背,看来金堂主对于笼络人心很有一套啊”。
金钱豹知道,黄生智心眼极小又善搬弄是非,自己本来所犯不过过失之罪,但眼下串谋洪帮资财可是死罪。黄生智虽无真凭实据,但洪帮中常有堂主得罪于他,被他无中生有罗列罪证送呈帮主。帮主向来耳根极软又亲信下属,对那些被诬者一律不加审问,轻则逐出洪帮,重则满门被诛。女儿亲口承认与涉嫌串谋洪帮资财的男子有夫妻之实,黄生智若是添油加醋一说,不单自己命在旦夕,女儿也性命难保。
金钱豹横下心要取黄生智性命,出手犹如林中野兽,招招要命,不是咽喉就是胸口,黄生智一只手苦苦拆解,不料金钱豹忽然拿住黄生智断手,一用力把一只刚接上的断手硬生生拽下,血淋淋的一只手掌又被扔到地面,看来就是华佗再世黄生智的那只手也变成残废。
潇湘不认识张*,他认识端木庆,他以为救黄生智的是端木庆请来的帮手。潇湘越来越江湖,他甚至不恨拿住他的端木庆,因为他开始懂得江湖上各为其主,不使诈不算江湖。
“大哥,你看看清楚”,朱老六骚包的从怀里掏出十几张银票在我眼前抖动我夺去看了,乖乖都是“聚源钱庄”开出的十万两一张的银票,狗日的朱老六真是个土财主。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万两银票被庄家划走,小玉没了,我的心空落落的,估计我要抢场中没人拦得住包括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巡场,但江湖上混愿赌服输是硬道理。
我向管事抱拳道:“大哥,我是江湖上混的,自然懂江湖的规矩,要说撒野我无名敢上金銮殿”,我这么说是要告诉管事,我不是怕你们青帮,我是讲江湖规矩的。
我沉默了。“四帮”之中丐帮最为侠义,其余三帮都在黑白两道行走,为敛财壮大帮势伤天害理之事也不知做了多少,师父曾经说过,江湖上行走,若要走的轻松洒脱切莫加入任何帮派,有道是,“入帮派易,出帮派难于登天”。我看看小玉,两行清泪溪流般顺着面颊而下,珍珠齿咬住下唇,酒窝处微微鼓胀,好像撒娇,惹人爱怜。
侯管事一句话打断我和小玉的缠绵,“小兄弟,人各有志,你不加入青帮罢了,但小玉的买主那边我不好交待,毕竟十万两银子,我对帮里也没法交待”。
地契被洪帮的管家拿来,张笑握在手里,“小兄弟,你要地契赎人,我信你,只是张某很想见见那位倾国倾城让无兄弟神魂颠倒的奇女子”。
端木庆喜不自*,原先站在侯宝山身后的小玉早吓的花容失色,连忙躲进隔间,张笑抢前一步拦她。张笑杀青帮人我不管,杀小玉可不行,张笑身形刚动,我已到小玉身旁顺势将其推入隔间,一手张开作势要挡,意思有话要说。
小玉仰面向天,让几乎下落的眼泪倒流,可惜她瞪得眼泪太多,憋的太久,鼻子一酸,眼泪决堤般下落。小玉没有答,她转身向门外走去,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
无名被冒充云凤的妙妙走出杭州府大牢之时,他派去暗中保护无名的义士已被小白杀害。潇湘得到消息,即刻命人去开封府,请自己妹妹真云凤前来救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无名中了“驱功散”之毒,功力尽失。
潇湘看,在等,等最近潜入大宋的辽国重要人物出现,也许是某位王子,又或许是某位手握重兵的将军,总之有他在手不怕换不到解药。本来潇湘准备拿下公主换取解药,但辽国传来消息,公主的生母与大宋皇室有关,王右宰叮嘱潇湘,“不得伤害辽国公主”。
潇湘的茶盏刚放到唇边,听到公主所言,一向镇定的他,惊的唇上被热茶烫出了水泡。潇湘放下茶盏,瞪大眼睛看着公主,似乎不是看一个美若天仙的冰山公主,而是看一个怪物,一个疯婆子。
眼下凭潇湘的武功要躲开此箫简直易如反掌,不料潇湘没有躲,任凭公主的箫,重重的击在自己胸前。潇湘虽已经用内力护住身体,但箫来势猛烈,加上胸口要害之处,只见潇湘喉头一热,口中标出一口暗红的鲜血溅在公主白衣之上。
冤枉,冤不冤枉到衙门里说去”,边上早有人把掌柜用刀架住要走,二楼上的官兵在角落捡到一块被潇湘打落的机弩碎片,连忙奔到楼下呈给于得贵。
潇湘心道:“难怪大宋与辽国交锋屡战屡败,都因为养了你们这群白痴废物。自己只说是进士,无凭无据,堂堂大宋武官就把这么重要的情报泄漏出来,若我就是辽国奸细怎么办?你们这些人谁能活着离开?”。
潇湘与辽国公主各自留下话,便跟着大队人马,一起向城外守备府而去。再说于得贵刚刚说的奇案,倒确有一桩,此事要从一个月前福州府说起。
大宋知府将军多进士出身,对于兵事最不谙熟,否则也不会与辽国交手屡战屡败,此刻听到欧阳聪提到辽国本就头疼,又说此案不好破,心头更是一紧。
大宋朝最讲官场礼数,像欧阳聪不过从六品的官阶,能和朝廷的三品大员同桌已是破例,再由他们敬酒更是无上的荣光,欧阳聪虽是半官半江湖人,但受此礼遇,亦是惶恐,于是也不等几位知府再问,便把拿回三宝的难处一一道来。
于德贵又不好把追捕奸细的事情告诉师爷,无奈之下,他退到后堂,让人把潇湘带来,私下里和他商量,“云公子,妙妙我是抓定了,您何必为一个唱曲的遮掩?上面要查辽国奸细,您帮忙在笔录上画个押,我好向上面交代,您也可以早些回去休息”。
于德贵见她功夫如此了得,更加确信“西湖酒楼”藏有辽国奸细,捉拿辽国奸细可是升官发财的良机,于德贵岂能错过?只见他从案几后一跃而起,单掌自公主天灵上劈下,口中又大喝道:“辽国奸细,还不束手就擒?”。他的话是对堂外守卫的兵士招呼,让他们进来支援。
潇湘回到杭州,歌舞升平,繁花似锦的地方,就是为了忘却久久不能抹去的记忆,未想,今日又见,见的还是自己的同胞。潇湘向着月咆哮,撕心裂肺的嚎叫,拉住月的黑云竟被他的呼喝吓走,露出整月。月明,夜幕下的惨状更加惊悚,金晶受不住惊吓,躲在潇湘身后,紧紧搂住他的腰。
孰料城内黑暗之处竟然冒出一个白衣人,手中剑光闪动,自下而上刺向潇湘。潇湘人在半空怀中又有金晶拖累无法躲闪,亏他随机应变脚下像生出手来一般,转眼与剑过了三招,待三招之后,潇湘寻得剑中破绽,单足蹬在剑背,借力跃起,直弹到城跺之上。
潇湘被金晶一说,面上确有些羞红,不过他并非担心萧公主,他是怕“西湖酒楼”的辽国据点被朝廷所查,要找萧公主就难,无名还等着解药救命。听说公主在欧阳聪那里,潇湘心中石头放下,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绣鞋乃是女子极为珍视之物,除非自己爱人所拿,怎会被陌生男子拿在手上?
潇湘曾经在脂粉堆里打过滚,对付公主这样从未谈过情事的少女自然手到擒来,只见他轻言细语道:“还记得数日前,酒楼上与你相见”。
“记得,我说要娶你”,公主扑闪着大眼睛,好像冰雪融化后的溪流。
公主早有打算,对潇湘言道:“去辽国吧,那里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我禀明父王让他赐一块地给我们,从此无忧无虑的生活”。
老和尚合十还礼,把画摊放在桌面。画卷不算大,上面画着高山流水,林海村落牧童,画工精致,没有落款,我不懂画,鸟大哥更不懂,云凤懂一些,指着画中的村落问老和尚,“大师,这幅画好像有些不妥”。
鸟大哥一旦和人吵架,除非对方被他吵的悬梁自尽,否则没有两三个时辰停不下,以前我喜欢听鸟大哥吵架,很多花样,很多你想不到的词。眼下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朵里嗡嗡的想,双目也稀里糊涂的转,尤其是脑袋,像要炸开。
“这不怪你”,师父又道:“当年韩信被皇后吕雉骗入宫中,正是不肯说出兵书所在才落得惨死。后世历朝历代君王对此书无不梦寐以求,唐高宗凭此书定天下,开疆辟土创不世功业,安史之乱后此书失传,自此中原战乱不休。先皇世宗机缘巧合得到此书本想籍此统一南北,不料壮志未酬身先死逆臣赵匡胤趁机逼周室孤儿寡母禅让帝座,之后此书再次失落。幼主虽武功尽失,但若得此书,必能恢复周室,平定边关,再兴汉唐盛世”。
师父反复叮嘱,“找到巨藏不要贪图其中财宝,拿到兵书和秘籍立刻折回,辽国人似乎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否则怎会下毒拷问你兵书下落?路上遇上可疑人物一定要避开行走,尤其是看见你的好朋友小白,更要躲的越远越好”。
云凤怕我吃亏也顾不得许多,跟着我向你跑,鸟大哥落在最后,阻挡那些*院里的打手、龟奴。二层上有十余个窗栏隔间,我喘着粗气直奔到大肚男子所在之处,大肚男子全身*,手还掐住女子脖子,见我闯进来,回过满面油光的肥脑袋,满面惊恐的看着我,他身下的娇柔女子此刻非但无凄惨叫声,反倒“咯咯”的笑个不停。
“赎身?”,又是赎身,这些年我见过很多风尘女子,她们告诉我,“风尘女子也有自尊,尤其她们深爱的男人,更希望得到他的尊重”。我开始明白小玉为何没有答应做我的女人,因我根本未给她尊严,小玉或也想赎身,但我问过她吗?我和那些花钱把她当作玩物的嫖客有什么区别,只更自私的占有而已。
次日清晨,我坐上马车,鸟大哥当车夫,云凤依旧男扮女装骑马在前开路。走到关口,有大宋守关的兵士凶神恶煞拦车检查,云凤不愿纠缠亮出侍卫金牌,守关兵士见了连忙打开关门,放我们通行。
黄马辽兵的脸长得很丑有些像年画上的钟馗,我见他杀人时候的表情好像恶鬼,不过和我说话时候他的表情好了很多,脸也不那么难看。他说的鸟语,我侧耳听,他说完立刻对白马上的书生喝斥一句,书生慌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书生舔舔下唇,一五一十的原话翻译给将军和查拉罕,二人听了也不生气,反倒笑起来。将军和查拉罕商量了几句,又通过书生告诉我:“只要你能打赢他,马上放你走”。
我刚见过查拉罕的刀法,准确、迅捷、狠辣沙场之上对付普通大宋兵将绰绰有余,但说到变化实在一般,即使江湖上的普通刀客也未必能胜,我若功力未失绝对有把握用十种方法空手夺去他的刀。无奈我的功力尽失,胸口伤处未愈,眼下只能集中全身劲力务必一击得手,否则一旦与其纠缠必败无疑。
查拉罕咒骂一通之后,忽然双手抱拳向我施礼,嘴里叽哩咕噜说话,我猜到他说的是愿赌服输的话,果然书生上前翻译,“辽国查拉罕大爷说,你的功夫不错,他输的心服口服,你可以走了,今后有谁敢欺负你,查拉罕大爷一定帮你出头”。
“小王,大宋除了周室柴家外再未封王,难道他是柴家后人?师父说我乃是周室嫡传皇孙,那么我与他还是亲戚?若他真姓柴,还是不要认这个亲戚好,*求荣的奴才,岂配做我们柴家的后人”。想到此处,我对自称小王的青年不屑道:“无名乃江湖上的无名小卒而已,承蒙王爷错爱,此酒还是敬那些刚刚为国捐躯的大宋守关将士”,言罢,我手中的葡萄美酒洒落在地。
我与小王爷交换过彼此生辰,我痴长两岁。小王爷随即与我向跪向新月,小王爷先言道:“明月为证,我杨思原,今日与无名大哥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我连连摇头,“难,要是有这样能干的家伙,几十年都不出,偏巧这时候冒出来?再说,大宋的皇帝老子也靠不住,听江湖上不少曾经为朝廷卖命的将领说,皇上不怕将军们仗打输了,就怕将军们兵带的好,你知道为什么?他怕那些将军造反,有这样的皇帝老子,能出良将?”。
三人骑到“雁门关”关门处,昨日还是宋兵把守,今日已换成了辽兵。我掏出杨思原送的金牌递给辽兵,又叽咕了杨思原临时教的一句鸟语,辽兵核对金牌,即刻打开关门,放我们出关。骑了大约半炷香工夫,我的汗血宝马不知不觉已将二人甩下一里有余。
行了七日,我与鸟大哥云凤三人到达云台山地面。已是傍晚时分,我决定第二日赶早上山,鸟大哥饮马,云凤生火做饭,我走到山下查看地形。借着落日余辉,我打开画卷比照山势,云台山连绵数十里,山势险要,古木葱郁,而画上所示只是其中一段,看来寻找画中地点难度不小。
鸟大哥先行,我和云凤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我发现山路上只要出现拐角或者岔路都会有一根红色丝带挤在半人高的树枝上,或许是偷马人留下的记号?沿着记号一路走,渐渐超过在前寻路的鸟大哥。
许三爷听到“藏宝图”,眉微蹙,被称作居大哥和马大哥的二位也是一怔。许三爷看见桌上摊着的藏宝图,近前观察片刻,不由连连咂嘴,“大鸟,你这回可错了,藏宝图非但可以有两幅,我看三幅、四幅,十几幅都不算多”。
鸟大哥见我骂的有趣,也跟着骂道:“老子正想找地方烤火,被你个臭道士搅黄了”,说完,鸟大哥冲我挤挤眼睛,很是得意。
悠闲上人眼中露出诧异之色,“不可能,你师父曾经和贫道说过,今生今世再不会与你相见”。
我不等看白衣人真面目,赶紧走进屋中查看云凤和鸟大哥伤势,二人伤势不重,加之云凤已经给自己和鸟大哥服下“生肌养精丸”,此刻已无大碍,云凤见我眼神关切,面上还露出些许喜色。
悠闲上人与我刚刚走出木屋,门就吱呀轻轻掩上,我只希望许三爷让白衣女子死的从容些,两国交兵,各为其主,谁不想在家过安稳日子?离木屋有十步之遥,悠闲上人停步说话:“刚刚那个白衣女子武功,贫道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