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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春暖雪融了。雪化作溪水,沿着河道哗哗地流着。燕云算一算,她在这里已经半年多了。她想,再过两个春天,她就可以陪着父亲回江南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成天提心吊胆地,离边靖十分地遥远,能躲即躲。即使这样,长平看见她还是看见仇人似的,千方百计的刁难她。若不是京中事情不太妙。她还要靠着边靖使法子,燕云大概就没现在这样自在了。 她与舒心两个人跑出去,信马由缰,尽情享受着这与众不同的春天:树已泛绿,屋宇与街道又露出了土黄的颜色,两下相映:绿的更绿,黄得更黄。溪水清冽洌的,却冰得要命。 不知不觉中,走得累了。舒心便嚷嚷着要去吃老胡记。 “小姐。”舒心跑回来说,“刚才我在外面,看到那个刘总管了。” “刘进德?”燕云一阵紧张,那个阴阳怪气的老狐狸,实在是有点可怕。 “对啊。我以为他又想玩什么花招呢。所以就偷偷跟在他后面。他看到他进了这里包厢,就左边那个。” “包厢?” “是啊,我听他在别人说话。显然是有人在等他的。” “或许是他有朋友吧。”燕云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听他说什么特使什么的。” “特使?” “你瞧着,他出来了。” 燕云从门缝里看出去,刘进德大摇大摆地往楼下去了。 又一会儿,隔壁间走出一个人来。黑衣黑帽,看上去好面熟啊。 她想了想,看着他出了门,便叫了小二来。 小二说:“燕军医你连他都不认得啊。就是钦差大人的贴身侍卫啊。” 燕云一愣。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他确实是来过军营的,刘府的侍卫官。 燕云笑着说:“这样啊。怪不得看上去有点面熟呢?你瞧我这记性。对了,我们吃好了,你来结账吧。” 小二一五一十地算了一回:“五两多点,老板吩咐过,零头不要了。以后常来啊。” 他很客气地送了她们出去。 她们回到营前,林风正立在门口,看见她来,便说:“他在里面等你。” 他的嘴角抽动着,极力掩盖着自己的情绪,“我有些事,先走了。舒心你在这里把门。” 燕云一愣,挑开布门,边靖看见她来,笑意顿生:“你哪里去了。我给你烤了点肉。快来!” 燕云不自在地笑笑:“我吃过了。” 他的脸上现出一点失望,不过很快又笑了:“丫头,你别老站在那儿。过来!” 燕云咧咧嘴巴,走了过去。 “以后不要乱跑。现在开春了,雪关好走起来,那些人总要过来扰你清静。万一碰上了可糟了。”他言语关切,让燕云心生感动。但她还是说:“将军,你以后还是少到这里来吧。别人要说闲话的。” 他一愣,尴尬地笑着:“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燕云低着眉眼说,“我如果是一个也不会在乎,可是我还有爹爹,舒心,大哥,甚至还有你。我不能任性而为是吗?” 边靖一愣,叹了声气站了起来。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害怕,长平她还是通情达理的。” 燕云未置可否。只听见舒心在外叫到:“小姐,你来啦?” 燕云蓦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 边靖不由心疼。 “靖哥哥!你们吃什么好东西也不叫我。”长平径直走了进来,满脸堆笑,“燕云,你也在啊。” 这叫什么话,这本来就是我的地方啊。 “燕云,你这样一天到晚穿着男装束着胸不难受吗?倒不如跟我一样,换回女装吧。你长得这样清秀,肯定很好看的。我那里还有几件穿不着的衣服,就送给你吗?那是父皇给我做的,我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边靖看了燕云一眼,不由喜笑颜开。但是燕云却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脸上的困惑明显可见。 边靖笑着说:“你发什么愣呢?还不谢谢小姐。” 燕云只是看看她又看看边靖,不作声。 长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平日里对你多有得罪,所以不想领我这份情吗?” 边靖很是不解,催促到:“燕云,人家都认错了。你这是怎么了?” 燕云只得笑笑:“多谢公主。” “这就对了。”长平笑着说,“你可是我未来的表嫂,我们应该多多亲近为是。走吧,现在就去我那拿衣服,我帮你好好打扮打份,包管我这表哥啊,眼睛都看直了。”她斜着眼看边靖一眼,妩媚非常。 燕云不敢抬头,她知道边靖正热切地看着她,满心地喜悦表露无疑。她生怕自己的困惑给他带来不快。现在事务杂多,他已经够忙了。 她无法述说她自己内心的恐慌,就像看着一只狼忽然变成一头羊一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更是暗藏杀机。她小心翼翼装出一副可爱的笑脸,埋藏了自己最直接的想法,说到:“不了,公主。我在这里身份是军医,要让他们知道我是女的,我以后怎么给他们诊治啊。还望公主见谅才是。若公主有兴趣的话,就时常到我这里走走吧。” 她朝她笑笑,又看了一眼边靖。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失望,大概他是很希望她能恢得原先的样子的。 “她说的也不错。长平,就这样吧。你平日里常找她聊聊,但不要跟别人说,她是女子身份。女人在这里通常是有所不便的。”边靖说。 长平只得表示她十分地遗憾。她有些俏皮地说:“损失最大的不是我,怕是某人哦。” 边靖笑得很大声。燕云的脸慢慢地烧了起来。 “小姐,你确认她有这么好心吗?”舒心等她走后才悄悄地问到,“刚才我看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可难看呢!” 燕云叹着气说:“谁知道呢?她会玩什么花样。” “怎么样?”边靖看着满面风尘的陶楚天,迫不及待地问到。 “还好。”陶楚天说,“太子殿下上了陈情书,力表父子之情。皇上看后很是高兴,还夸他文章有进步呢。” “皇上竟这么容易原谅他?”边靖有些不信。 “这都是老夫人的功劳啊。”陶楚天的赞扬到。 他所指的老夫人便是边靖的母亲。当今皇帝的亲妹妹。 边靖有点奇怪:“母亲?”她在他印象中向来是个唠叨的老太太。 “皇上在病中,十分想念老夫人,所以刘妃拦不住,只好让她进去。听说老夫人给他讲了一个故事。皇上听后默然不语,颇有悔意。太子回去后,就受到了皇上的召见。见他如此清瘦,好像挺心疼的。毕竟父子情深啊。再加上刘相越来越跋扈,阴奉阳违,皇上很不高兴。所以现在太子便开始主理政事。。。。。。。” 边靖笑着说:“这样便好,皇上有没说过让公主回去的事。” 陶楚天笑到:“你是巴不得她快走吧,在这里妨你的事吧。” 边靖摇摇头:“边事一紧,她留在这里不好。” 陶楚天说:“老夫人说了,长平既然喜欢这儿,就让她多住几天,公主压阵,也可鼓舞士气。” 边靖哭笑不得:“简直胡闹。” 陶楚天压低了声音说:“我听夫人的意思,皇上好像很中意这门亲事呢。你想想看,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现在藩镇割据,各自称雄,皇帝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军队来护卫的。要不然。。。。。。。” 下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其实边靖明白,就是危危可及之意。 他叹了一声气:“我也是身不由已啊。” “还有,你的家信。” 陶楚天递了一封信给他,不无担忧地说:“我在京时,夫人三番两次打听过燕云的情况,好像不太高兴,我想可能不好。。。。。。” 边靖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陶楚天轻声劝到:“要我说,你何必那么认真,女人么?这个与那个有什么不同?再说长平她对你可是真心的。” 边靖一声不吭,半天才说:“你不明白。” 陶楚天悄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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