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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京城有密报到。”一个刘府的家将匆匆忙忙地闯进了内室。千红想避开,但却被刘敬搂着,脱不开身。 “什么事?”他最不喜欢他们慌张的样子。 “禀大人。。。。。。。”家将用眼睛瞧着千红和李家和不说话了。 “说吧,自已人。”刘敬满不在乎地说。这几天他对李家和又封官又许愿的,把他哄得团团转。这不,连自己的爱妾都贡献出来了。听说是这里的头号美女呢。也不过矮子里面拔状元,勉强将就了。 家将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到:“听说太子爷跑这方向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在座的几个人惊讶万分。刘敬惊得是这懦夫居然跑到他眼皮底下来了,李家和却想着怎么去笼络这位新贵。太子都跑了,将来的天下还不是他们刘家的。 刘敬一拍桌子:“来得好。告诉他们,严密监视。李大人,你吩咐下去,要看见眼生的,都给我抓到衙门里来。” “是。”李家和毕恭毕敬地说,“我这就去。” 李家和很清楚:良臣择木而栖的道理,不过这木头一定要保得住他长久富贵才行。他从京中的信中了解到:如今权势最大的不是皇帝,而是刘相。如今这位刘公子驾临本府,真是他莫大的荣幸,极好的机会。他很快放弃了边靖而投到刘府的阵容里来。并且为此不惜得罪了边靖。他打听得这刘公子一天少不得女色,忍痛割爱将千红送去侍候。虽然千红跟他又哭又闹,但还是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人活一世,绝不能为世所累,怎么样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就怎么去做。这是他一生最基本的信条。什么爱情啊,廉耻啊,都是那些酸书呆子吃不到好肉造出来的。他得意满怀地走到门外,叫来总捕头吩咐到:“传下去,看见眼生的就抓来衙门。城里的酒馆客栈全要查一下,见到京城口音的,马上扣留。如果人跑掉了,唯你们是问。” “可是大人,用什么理由呢?”总捕头迟疑地说。 “就说府里被偷了一样要紧东西。”李家和说完了便走了。他没回刘敬那里,直接回了房。夜有点深了,他很识相。 满城开始闹闹嚷嚷,李瑜在二楼听见下面的吵闹。不由得心惊肉跳。他在这里等了一天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那个燕军医是不是把这事给忘了。还是她本来就是刘家的人?他的疑惑越来越大,终于不肯再等下去,决定趁着夜色逃走。 边靖的军营在哪里?西边?还是东边?他已经搞不清了。他拿了店里的白布裹在身上,看上去不那么显眼。这冰天雪地里,什么都是灰蒙蒙的,他看上去也变得灰蒙蒙了。他很满意这种效果,决定往西边走。刚穿过街道,就听后面有人叫到:“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他哪里还敢停留,只是拼命的往前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拼命跑,后面拼命追,一边追还一边呐喊,听得他心惊肉跳,腿脚发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脚底下却像生了风,远远地把那些官兵甩在后面。前面是些什么东西?他想,雪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小黑点?不过,也顾不得了,跑吧。等到他终于跑不动了,只听到后面有械斗的声音。他回头一看,两队人马打在一起:难道是边靖来救我了?谢天谢地。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边靖,想不到等了半天,那伙人走到了眼前,他一看傻眼了:都是些回鹘人的打扮,不是边靖。 他彻底地脚软了,一屁股坐到雪地上起不来。那回鹘人可不管,一把拎起他扔在马背上,驱着马就走了。 他想:“这回是必死无疑了。“ 这群回鹘人是对面守军的夜探子,本来今晚想把刘敬抓到手的,以此好要挟刘相迫使边靖撤离边城。想不到被这个小子坏了事。自然要找个回去替死的。一夜跑马,颠得李瑜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吐尽了食物吐胆水。回鹘人把他扔到地上时,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回鹘头头扎林把他打量了一遍,问属下道:“这就是吗?” 回鹘兵连忙请罪:“回大人,我们快要接近城区时,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后面还追着一队官兵,匆促之下就打了一仗。幸好没兄弟受伤。不过计划全毁了。” 扎林皱起了眉头:“你们把他带回来,怎么发落?” 李瑜心里狂跳。 “属下办事不力,任凭大人处置。”回鹘兵连忙跪下。 扎林一挥手:“算了,你下去吧。”他看看地上的李瑜,“这个家伙既然坏了事,就要给他点惩罚。先拉下去,看守羊群。” 李瑜被人从地上拖起,拖出了营帐,没多久,就被扔到一个臊烘烘的地方了。耳边只听得羊群惊慌地叫声。他听见那个回鹘兵用汉语说:“看哪,一条死狗。大人仁慈,才这么轻饶了你。要换成我,就拿你去喂狗。” 李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羊屎沾到他的衣服上,他也懒得去弄干净。那个回鹘兵还不解气:“死汉狗。” 李瑜在心里痛哭。 他这二十多年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太爽快,但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的君主,这个从出生就定下来的身份,一直伴随着他长大。他从来也没受过气,吃了父皇的骂,也有人千护万哄。哪知道命运随着二十三岁的到来而改变了。小弟弟渐渐长成,变得越加机伶活泼。在父皇面前十分讨喜。提起父皇,他从来就认为他懦弱无能,不能胜任国君之职的。再加上刘妃特意让人搜刮他的过失,添油加醋地挑拨,以至于皇帝一提到他便是怒容满面。他受刘妃的软禁,幸亏边老帅的帮忙,他从京师跑了出来,投奔边靖。快到边城时,他身上的银子全被强盗劫了,几乎落到了行乞的地步。他愈想愈伤心,忍不住泪流满面。羊群“咩咩”地叫着,更使他痛悔万分。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不出京师呢。 “喂,新来的,吃东西了。”一个老头用汉话喊他。 他一愣:“在叫我吗?” “就是你,来吃点东西吧。”那老头走到他身边来,“我叫老俞头,被抓来很多年了。” 他叹息着:“我的儿子也该大了,我被抓来时,他才十岁。” 谁想李瑜一听这话,更加伤心了。 老头儿咳着安慰他:“哎,我就你哭什么呢?到这儿哭也没用。以后还是瞅机会吧。”他放低了声音,“跑出雪关就好了。” “雪关?” “喏,就是前面那座山,等来年冰雪化了,路就好走多了。”老头说,他把一个粗碗推到李瑜前面:“吃吧,这就是饭了。” 李瑜一看,是两个黑乎乎地辨不清什么做的饼。他拿起来,看了又看,就是不敢咬下去:“这是什么做的?” “高梁粉加黑豆做的。”老头说,“趁热吃,还有点香味。” “黑豆?”李瑜睁大了眼睛,“就是那喂马的黑豆?” “就是了。小伙子。不要再挑剔了,那些管事的鞭子可厉害着呢。肚子饿了连土都能吃下去。这点算什么?都算是好的啦。” 老俞头咬了一口说:“今天还不错。不是很硬。” 李瑜真是欲哭无泪。 “大将军。”陶楚天从门外闯了进来,打断了边靖的发呆。 “什么事?”边靖不耐烦地说,“慌慌张张的。” “燕云刚才跟我说,她前天见过一个自称太子的人。” “什么?”边靖忽地坐了起来,“人呢?” “本来他要跟将军说的,可是有点事给耽误了。他说人在顺风客栈等着。他当那人有点问题,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边靖打断了他的话:“快叫人去找。” “我派人去了。可是店老板说,昨天晚上官兵搜城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打听的人回来说,昨天官兵跟小队回鹘兵打了一仗,那些个回鹘兵把一个人抓走了。” “什么人?” “假如太子真到了这里的话,我估摸着就是他。”陶楚天冷静地说,“别人没理由要跑。” 边靖颓然坐到椅上:“这下可好,怎么交待?” 陶楚天苦着脸说:“公主那儿怎么去说?”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长平从帐门外走进来,满脸悲戚地样子,“靖哥哥,你要快想个法子啊。” 边靖苦笑到:“还有什么法子?” “如果哥哥不能活着回来,我要那个燕云偿命。”长平咬牙切齿地说。 陶楚天吃惊地说到:“她并不认得太子,也不知。。。。。。” “就因为这个,就有理由饶过她吗?哥哥托她带信,她有意拖延。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刘敬是一伙的,或者根本就是刘敬的人。靖哥哥,你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而饶过她吧。。。。。。” 边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瞎说什么?” “那我要你现在就发落她。”长平得寸进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边靖。 他满脸通红,冷冷地说:“军中之事,我自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长平顿时哭闹起来:“靖哥哥,亏父皇对你胜如亲子。现在他亲生儿子有难,你却袖手旁观,帮着别人说话。真是我长平瞎了眼,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想不到也是如此的贪恋女色,置国家利益而不顾。。。。。。。” 边靖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得一拍桌子:“够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当好你的公主便了。不懂得少插嘴。” 长平一愣,转身向帐个跑去。泪水如飞。 陶楚天轻轻地说:“你不该这样对她。她也是因为爱你。” 边靖冷冷地说:“爱我,就要杀死我吗?” 陶楚天默然。两个人相对坐了许久,边靖忽然说到:“你叫林风来,晚上我要去那边看看。你守家。” 陶楚天吃了一惊:“这怎么可以?” 边靖苦笑到:“没什么办法了。放心吧,那边的路我又不是第一次走了。林风身手好,带上他便够了,人多反是累赘。倒是你,要看好长平,别让她做傻事。” “傻事?” “就是看好她,不要让她伤害燕云。”提起燕云,他的眉头便皱了一下,那天的情景真是让他痛苦万分。 燕云很明确地告诉他,她跟他现在没可能,以后也不会有发展。没有解释,也没有留恋,扭头就走,只有刚才他满甜蜜喝下的药还有一点残留在碗底。这事情转变地太快,快得他都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了。不是他不明白,只因为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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