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我们必须出战。”议军帐内,众人脸色严肃,萧缘谦双手抱拳站出来,向鹰扬提出建议。
“突厥军的突然出现,虽然极有可能有诈,想诱我圣祖大军深入而歼灭我军,但是,若再这样拖下去,城内的士兵,就要人心涣散啊!”萧缘谦此言刚出,众位将领就纷纷道:“是啊,若不出军,那么我们必败,出军,还有胜的机会啊!”
鹰扬站在平台上,一言不发,听任底下的人喋喋不休,紧锁,眉头。
他不置可否是有原因的。他知道突厥用兵之精明,战斗之凶悍。他们的首领都蓝可汗和其弟都月都是出色的将领,兄弟两人和他们那群如狼似虎的部下,是圣祖最大的敌手,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贸然出现,必定是有诈。
萧缘谦说的对,如不出战,必定会士气低落,突厥若那时来犯,必败无疑;可若是出战,却又生死未卜。这让他,如何做出决断?!
鹰扬疑虑重重,下面的将领们见他还不发话,一个个都急了起来,叫道:“元帅,你倒是拿个主意啊!”“是啊,元帅,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鹰扬自知是自己长时间的沉默引起了下属们的不满,但他毕竟是一军之首,不能乱了阵脚,正想发作镇压将士,忽听一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哟呵,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观啊!土匪们都敢训起头头来了哦,呵呵,真是有意思啊!”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一墨衣男子挑帐帘进来,有些人忙拔出刀来,鹰扬喝道:“你是什么人?怎敢擅闯本元帅的军营!”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严峻。帐外军士听到元帅的怒喝,纷纷率兵刃赶来,在那男子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那擅闯军营的公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那男子看到众人摆出的阵势,却不慌不忙,浅然一笑,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打开指在眼前的长矛,装模作样地向上面站着的令狐鹰扬做了个揖,道:“小弟见过令狐兄!令狐兄,您,为何如此对我?”
令狐鹰扬怒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帐?说!”
那男子油嘴滑舌地说道:“呵呵,令狐兄,在下水无衷,您这帐篷并不难进,哦,别以为是您赤胆忠心的军士放我进来的,依他们的功夫,还发现不了小弟的行踪呢。”说完,仿佛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抽出扇子轻轻扇着风,斜着眼看着令狐鹰扬,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皇亲国戚元帅大将军,而不过是个市井小民、平头百姓。
令狐鹰扬仔细打量了这个男子,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下,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
一双眼神灵动双眸含骄的眼睛,一张好似熟悉却又陌生的俊脸,一层虽薄却不让人看透的面纱,一柄翩翩风流公子专用的丝折扇,一身墨色清爽也又深邃的长衣。
他是突厥派来刺探军情的奸细?那他为什么要跳出来暴露自己?是有心想帮助自己的义士?可谁如此的玩世不恭?一切,都让人摸不清头脑,不敢往下断言。
那水无衷见鹰扬和将士们不再发话,打量着自己,便先言道:“令狐兄,众位将军,你们在看什么呢?说出来,让无衷也看看?”
萧缘谦道:“少贫嘴,你把你的面纱揭下来让我们看看你是谁,快!”他怕是突厥的奸细来刺探军情,因而要见到那水无衷的真容。
但,水无衷还是那么的玩世不恭,说道:“小人自小面貌丑陋,不想吓到别人,将军要是不想被吓到,那还是不要看的好。”语意乍一听好像是奉劝,但里面的调侃讥讽之意却微妙之极。
萧缘谦一听此言,怒道:“来人哪,给我把这个突厥的刺客拖出去,斩了!”
“是!”两旁的军士正想上来带走那水无衷,却不想那水无衷居然还是笑着说道:“令狐兄,你不救我吗?”
在猜疑水无衷的身份上,鹰扬是倾向萧缘谦的看法的,因此萧缘谦动手时鹰扬也未发话制止,此次听到这水无衷如此说话,不觉冷笑:“你一个突厥的奸细,萧将军杀了你,还要我救你?休想!”
那男子听到鹰扬的话,放声大笑,任兵士把他向门口拖去,最后一刻,他说道:“杀了我,天下再没有灭突厥之人!”
“杀了我,天下再没有灭突厥之人!”
杀了我,天下再没有灭突厥之人!
天下再没有灭突厥之人!
灭突厥之人!
“无衷兄,你能否告诉我,你的计策是什么?”鹰扬向坐在客座上大快朵颐的水无衷问道。
他在最后一刻救下了即将被砍头的水无衷,之所以救下他,是因为他观察到这个水无衷赴死时脸上都挂着笑容,虽被面纱遮挡,但却依稀可以看出;听到他高叫“留人!”的喝声,也不过是微微一笑,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救自己一般,死不过一笑的功夫,说明这个人根本不怕死。
再联系他说过的话:“杀了我,天下再没有灭突厥之人!”鹰扬觉得此人并不简单,不是一个奸细,更不是一个刺客,因此好生款待。虽然对水无衷面纱下藏着的面容好奇万分,但听到水无衷的约法三章后,鹰扬也不再过问,只是好生待着,希望这水无衷能早日说出破敌大计。
谁知这水无衷来了后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在后面吃东西,吃的不多,但是慢悠悠的,把食物慢的不能再慢的放进面纱,再一口咬下,真能急死人。因此,忍不住的鹰扬,这才向水无衷发问。
那水无衷不急不躁,只是伸出了一根指头,看也不看鹰扬,说:“约法三章,第一条是什么?”
鹰扬叹了口气,不甘情愿地说:“不许在无衷吃饭时以各种事情打搅无衷。”
“令狐兄,你知道就好,无衷我最重视的就是吃。”还是一张无邪的笑脸,却深藏算计。
“好,你慢慢吃,我先去想想破敌之策。”鹰扬见一时半会请不动这位老先生,便决定先去思考自己的对敌之策,改日再来请教水无衷的妙计。
谁知那水无衷抹抹手,边吃着边呜咽不清地说道:“行了行了令狐兄,你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的,等我吃完了我就会告诉你的,放心吧,令狐兄,你也喝两杯?”
鹰扬一听他会说出计谋,终于舒了口气,他可是在众人面前下了保证的,如果这位祖宗不说出计谋,那他就要在众将面前丢脸。
终于,在将帐的鹰扬在众目睽睽之下得到消息——水无衷终于吃完了他的饭,叫鹰扬前往餐帐,说是要议事。这下可给鹰扬丢尽了脸——一个元帅,居然被一个不知来路的平头百姓呼来喝去,真是奇观!
“无衷兄,你的计谋想出来了?”在众将面前颜面扫地的鹰扬一见水无衷,还是腆下脸毕恭毕敬地问道,他明白,对付水无衷这样富有绝才的人,只能用这招。
“嗯,恭喜令狐兄啊,小弟我,确实已经有了破敌的计策。”
一张俊脸凑了过来,随之传来的,是水无衷那玩世不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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