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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盛夏。 将军府。 不倦的知了在茂密的枝叶中不住地鸣叫着。 十三站在树下,恍惚间,委屈的泪已经夺眶而出,在那白净的脸上肆意地冲刷。 对面是依然是他寂寥的背影。 “公子……”低泣出声。 面前的背影有一丝的颤动,却依然不肯转头来看她。 侍女白鹭匆匆跑来,眼神古怪:“小姐,吉时快到了,请快些换上嫁衣罢!” 身子微颤。 这便要走了吗? 这便要嫁进王府,做王妃了吗? 那个背影这才回过身子,眼眶亦泛红,紧紧地盯着她。 她…… 的确是很美。 难怪王子祝会看上她,硬是要娶了她做王妃。 “公子!”见昭默转身,十三欣喜地上前几步。 她那如瀑的青丝,只懒懒地挽了个圆髻,没有插任何发饰,只有—— 那一只桃木簪子,淡色的簪子,平实得无任何出彩之处,只在簪子的一段,有他精心雕刻的一朵含苞的梨花,呼之欲开。 心中揪痛。 “你还戴着它做什么……”开口,声音亦是哽咽。伸手去拿下那支簪子,手一扬,便落入花园的水池中,“噗通”一声便消失不见。 “簪子!”十三惊呼地冲过去,却被他一把拉住。 嘴角是凄然的笑。 “算了罢。往后,有的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任你挑选……这支簪子,它配不上你……” “可是我……”一双明眸已经哭得通红,“我并不想要什么绫罗绸缎……” 她不要嫁给王子祝,她只要…… 和他在一起,用她的笑去温暖他寂寥的背影罢了。 昭默别过身子。 放手让她去罢。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不过是个徒有尊贵的身份,却被天下人耻笑的人罢了。 不能保护她,不能保护母亲,亦不能保护将军府的周全。 父亲…… 孩儿让你失望了罢? 十三上前,手握住了他的。 微微的战栗,通过那指尖的接触传达到她的身上,连带着那浓重的悲痛与无奈。 “公子……答应十三,跟竹先生好好地学习术术……”见昭默正要回绝,她握紧了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学会……六国术术,总有一种是适合公子的。只有这样,公子才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小姐,请快些回屋换上嫁衣吧!”一边的白鹭皱眉,也顾不得她愿不愿意,拉了便要走。 十三踉跄着跟着,眼睛却始终不离那个背影。 寂寥的,清瘦的。 那个白色的身影,一如那日在雪地里见到的一般,占满了她的心。 公子,你放心罢。 十三定会保得自己周全…… 夏日的晨风吹过,已有一丝炎热。 昭默木然地站着,笼罩在那浓重的悲愤之中。手依然是握住十三的弧度,僵硬在哪里。 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渐渐的,双拳握紧。 大厅 华贵公主绣雅已盛装打扮了,坐在上首。 双眼亦是通红,是哭过的痕迹。 十三由紫萱扶了出来。 大红色的嫁衣上,金线绣满了各色的吉祥花色,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绣雅上前,握了她的手,无语凝噎。 “这嫁衣,是本宫出嫁时穿的……原以为再没机会拿出来了,不想却平白得了个女儿。”自嘲地低笑。 十三亦低声:“夫人放心吧,十三答应了的,一定会做到。”语气中是毫不犹豫的坚决。 如果王子祝违反诺言,硬是要霸王硬上弓,她是宁可死了的! 绣雅点头。 这是便有迎娶的婆娘上前来,一张老脸笑得如同菊花一般:“哎哟,公主嫁女儿,这天大的好事!何况嫁的还是王子祝,这城里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一挥手,便有侍女会意地上前,硬是从紫萱手中抢了十三,带着便要出门上轿。 鞭炮声起,在将军府朱漆大门外,遥遥地传进这大厅,空荡荡地回响着。 绣雅叹息。 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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