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府里,杨县令正坐在桌案前,批阅公文。外面传来一阵阵喊杀声,杨县令抬头谛听。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名官兵浑身浴血跌进门来:“大人,大事不好了,一群乱民攻破大牢,抢走了十几名死囚!”
杨县令大惊失色,霍地站起来:“什么?”
官兵道:“那个进京城告状的周光也趁乱杀死行刑的官兵逃走了!”
杨县令张皇失措,一声大叫,“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里。
官兵喘着大气:“现在已出动城里的所有兵马弹压……”
杨县令站起来,粗暴地打断他,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别的先不要管,一定要抓到周光,他知道的事太多了,绝不能让他活着逃出平谷县,否则咱们都得完蛋!”
官兵说声“是”,立即退出,布置行动去了。
因头夜发生了百姓劫狱、周光逃走的大事,城中风声鹤唳,气氛异常紧张。巡逻的骑兵和步兵来往穿梭,街上静悄悄的,几乎没有行人。
北门旁的空场上刑台高搭,十几名老汉和妇女被绑在台上,在毒辣辣的日头暴晒下,神情委顿。官兵们将刑台团团包围,任何人不得靠近。北门内,进城的客商和路人排成了长队,等候接受守门官兵的盘查。队列中,一名老者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了真实面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彭公!在他身后,马玉龙和纪岱一左一右紧紧地护卫在他身旁。
北门内大街,静悄悄的,只有街左的房檐下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彭公三人沿着街左的一排民房快步向前走着。
在一家房檐下,有一个乞丐缓缓推起头戴的破草帽,正是越狱的周光!他静静地望着彭公,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忽然身后马蹄声响,一队骑兵飞驰而过,周光赶忙低下头。
彭公对二人道:“先找间客店安顿下来。”
三人正要打听哪里有客店,忽然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军爷,求求你们,给老头子一口水喝吧!”
彭公抬起头看,这才发现街对面搭建的刑台,声音正是从刑台上一位老人嘴里发出的。一名官兵端着一碗水走到老人身边,递了过去,老人的嘴向碗边凑去,官兵一点一点把碗向后缩着,老人的头跟着碗不停地向前伸,台下的官兵们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彭公看着,怒从心来,脸露愠色,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台上,那官兵猛地抓住老人的头发,向后一推,将碗中的水慢慢洒在地上,老人发出绝望的叫声。彭公愤恨交加,但此时此地,他无能为力。
官兵骂道:“你们这些反贼,还想喝水!”说着,他狠狠地给了老人一记耳光。
马玉龙低声骂道:“混账!”
彭公两眼射出愤怒的火焰,身旁的纪岱低声道:“大人,别忘了咱们有要事在身!”
彭公“唉”了一声,无可奈何地吸了口气。他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便对二人道:“走吧。找客店去!”三人快步离去。
房檐下的周光迅速站起身来,尾随着他们。
平谷县府,杨县令手拍桌案高声叫骂:“混账!饭桶!一群群饭桶!”
下面站着的几名官兵低眉垂手,一言不发。
杨县令继续骂道:“我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竟然让一群山野农民打破大牢,抢走死囚,这还不说,上千人的官兵追了一夜,居然还让这些暴民逃进了深山。你们,你们简直是一群废物!”
一名官兵低声嘟囔道:“这些人出了城就一哄而散,让我们怎么追。”
杨县令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那官兵一梗脖子道:“所谓的暴民不过都是附近的百姓,就因为县令大人要处死告状的村民,他们才铤而走险,砸狱造反。而且,这些人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是军人,一出城就一哄而散,逃进山里,让我们怎么追!”
杨县令暴跳如雷,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向官兵砸去,官兵一闪身,砚台砸在门上。
杨县令气急败坏地高喊道:“来人!”门外的卫士们冲进来。杨县令怒吼道:“把这厮给我拿下!”
卫士们一拥上前将官兵按倒在地。官兵冷笑道:“大人施政不善,激起民变,反而怪到卑职身上,卑职不服!”
杨县令咆哮道:“把他给我押到大牢之中!”卫士们拖起官兵,快步走出门去。
杨县令余怒未消,冲剩下的官兵们歇斯底里地喊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官兵们正巴不得离开,赶忙一溜烟地逃之夭夭。
杨县令喘着粗气,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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