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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进了一家装修豪华的川菜酒楼,要了一间小包箱。 一直到点好的菜都到桌上了,红棉看到李桐还在看着自己,似乎还是不相信自己叫李红棉。他认真的样子,让红棉觉得有些可乐。她好久也没有这样真的想笑的的反应了。 好不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啊,李桐? 李桐抽了一口烟,透过白色的烟雾,眯着眼望着对面的红棉,不接话。 别看我啊,吃饭吧。你不饿,我可饿了。红棉已经被看到紧张,赶快低头吃碗里的菜。这时李桐也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水煮鱼片,却伸进了红棉碗里。 多吃点,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红棉心里一动,抬起头,望着李桐那看不透有些迷离的眼神,故意说: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却见了我意然不认识,不是怪事么? 这只能怪你变化太大了! 不会吧,不就换了一套衣服么?红棉有意不理解他的本意。 刚才出门时,一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到天河城买衣服。红棉身上的衣服不只是湿了,而且也有些旧了,土了。那件牛仔裤已经穿了五六年,又肥又厚,被雨淋湿后穿在身上简直就象是穿了一身笨重的盔甲。红棉说我得先回去换衣服,李桐一声不吭把车开到了天河城。拉着红棉走进去。他对着面前的一排着服装店里的名牌时装说,快换吧,想换什么就换什么。好象这些店都是他开的似的。后来红棉知道,对于有钱人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不是自己的。 红棉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到店时去了。对于服装,红棉承认自己是乡下女人,什么也不懂,现在流行什么品牌,什么款式,一概不知。因这些离她的生活很远很远。一个人是不会太关心和自己的生活关系不大的东西。李桐却相当的内行,在衣架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取下一套白色绣花的立领短套裙,在红棉身上一比,说:穿穿试试。 红棉从试衣间出来,看到了李桐的眼睛一亮。又听卖衣服的小姐说:哇,你穿这衣服真是太漂亮!身段全出来了!红棉自己站到镜子面前一看,也有了丑小鸭变白天鹅之感。 多少钱? 打八折,1680! 红棉伸了伸舌头,就要进试衣间换下来。就算是李桐掏钱,她也舍不得。可是一抬头,看到李桐已经掏钱了。拿着换下的衣服,红棉想往回走。李桐轻轻拉了拉她的一根手指,说:还没有买好呢! 红棉疑惑地跟着他继续走。走着走着,李桐又在一套素花丝质长裙前停下来,取下衣服在红棉身上试了试,二话不说,让穿得象个模特的老板娘包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啊,李桐? 没什么呀,两套衣服是必须的吧? 红棉看着手上的新衣,一路嘀咕:李桐,这件衣服是不是太花啊,小女孩才穿,可我都是老太婆了! 你要赶快换一种心态和眼光了,红棉!你看到刚才那个女老板娘没有?看起来有四十岁了吧?如果把脸上的妆给除了,可能都能看出五十岁。可是你看她还是小姑娘的打扮! 可我觉得她象个老妖精! 老妖精?呵呵。可是她自我感觉很好啊,你看不出吗?不影响别人的事,自己快乐就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样才能享受生活! 要学会享受生活,懂吗? 享受生活?红棉心里苦笑。能够生存就不错了啊! 不过现在面对一桌爱吃的佳肴,红棉觉得算是享受了。 快吃,多吃点!这顿饭自始至终实际上是红棉一个人吃。李桐不过是做做样子,专门为红棉夹菜。 够了够了!不能再吃!不然一顿就吃胖了,你刚给买的那件漂亮的细腰长裙就穿不上啊! 胖点好啊,你现在太瘦了,知道吗?李桐说。 我现在明白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了,就是因为你变瘦。记得你以前是长发圆脸的,而现在是短发长脸,真的象两个人。 为什么这么瘦?问这话时,李桐抬头盯着红棉的脸,那神情象是询问,又象是心痛。 为什么这么瘦?红棉也这样问自已。 红棉记得自己原来确是是算胖了,特别是坐月子在妈妈的精心喂养下,体重一下子窜到了一百二,而她的身高才160。现在有多少人为了减肥不惜代价,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劳命又伤财,最后还没有减去多少。红棉不吃减肥药,不节食,不进健身房,也就半年时间,身体就降到了不到一百的瘦肉型,因为皮肤很白,成了时髦的骨感美人,穿什么也好看。所以尽管她还是穿着一身在乡下穿的衣服走在大上海的街头,就是自以为在穿衣方面最得体,最时髦的上海人也还没有怎么当她是乡下佬。 考虑了整整三天,红棉终于决定和陈卫东走了。 作出这一决定的时候,红棉感到自己一直以来对肖男的那份感情是作了一个彻底的了结。原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的人,除了肖男。但现在又有一个人给了她爱的感觉,或者说给了她想爱一个人的欲望。也许是孩子的失去,爱也随之失去了;也或者是陈卫东身上有着也肖男相近的东西,如那种有着忧虑色彩的深沉和沉默。红棉也搞不清自己是真的从此可以完全的忘记肖男了,还是因为陈卫东有些象肖男。 然而不管怎么样,她是愿意和他走的,愿意和他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甚至是一段新的生活,从此步入新的人生。 陈卫东要去的地方是浦东的一个小镇的一所新办中学。这样的小镇可不比一般的农村小镇,怎么着都是在大上海的范围,有着浓浓的现代气息。虽然是从一个小镇到另一个小镇,但就象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红棉在这里学会了使用手机,学会了发短信,学会了上网。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与这个时代是多么的脱节,这些东西是很多小学生甚至于是幼儿园的小孩都会的了,而她这个堂堂的九十年代的大学生竟然不懂。她又上了一个电脑培训班,学习基本的办公软件操作。她对陈卫东说如果学校一时按排不了她的工作,她就在外边找一份办公室打字员或是文员的活。红棉知道就是找到了一份这样的工作,一年下来所拿的工资也就能在大上海买上一平方米的房子。可是她仍然的觉得快乐,只要能有这么一份工作,她就快乐。 有时间的时候,陈卫东也会带着红棉四处看看,外滩,黄浦大桥、东方明珠电视塔。可是红棉最喜欢的还是在傍晚的时候,靠着陈卫东的肩膀,坐在街心公园的花坛上,看那些刚刚学会走路的花朵一样的小孩奔跑嬉戏。孩子的笑声传到耳边的时候,红棉心里会有一种被羽毛轻拂的感觉。 卫东,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红棉不由想得很远。 女孩,象你一样的。这本是一句很让人动情的话,陈卫东却说得很淡,似乎他早就想到了红棉会问这个问题,早早的把答案给准备好了,所以就能随口而出。 红棉转头仔细地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不过是看到了些高楼大厦的楼顶。凭感觉,红棉看出他有心思。 这让红棉不解。他应该高兴才是。前两天学校还因为他辅导的一个学生参加什么奥林匹克数学比赛得了第一名而给以特殊奖励,听说可能会在即将完工的教师楼中分到一套房子。想一想能在大上海住上一套漂亮的新楼房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虽然这房子不完全属于自己的。 住在蒸笼一样的小平房里也快乐,但能住通风透气的高楼会更快乐。虽然只是一种可能,红棉都差不多把它当作现实了,在心里悄悄地设想着,要是住进了新家应该怎么的布置。她很想和陈卫东商讨一下,可是他的样子并不适于讨论这样的话题。 怎么啦,东?红棉心头涌出一阵不安,用温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白晰却有些瘦削的脸。红棉的温柔很快引起了陈卫东的反应,他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搂住红棉的肩膀,且快速地吻了吻红棉的额头。 红棉,我想和你说件事。 只要听声音,红棉就知道是件不同寻常的事。 我想离开这里。 陈卫东说得很轻,而红棉一听就猛地抬起头。 为什么,现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可我还想找个更好的地方。 那去什么地方? 北京。 去那里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也是一个朋友让过去的。他在北京做房产,一年多就赚了几百万。 做房产?那你去能做什么呢?你可只在学校教过书,没有做过生意啊! 不知道,既然他让我去,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说我也想接触新的东西,给自己一个挑战。 这时红棉从陈卫东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确切来说那是一种渴望。不久以前,他还对一切看得那么的平淡,几乎是看破红尘。而现在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热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燃烧着欲望。她知道面对现代繁华都市的种种物质诱惑,他不会如自己一样平静。也许是因为他是男人,而自己是女人。 北京,红棉是去过的。那里有着她痛苦的记忆。要说她是不愿去那里。可是她爱他,爱一个人就要随他到天涯到海角,这是红棉对爱的理解。 唉!上海才呆大半年,刚熟一点,就又要去陌生的地方!红棉说。 先不和我一起去。等我过去安顿好了,你再过去,行不行? 红棉呆呆地看着他,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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