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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虽然是同一个地球,但每个地方看到的天空都不一样。天气预报上说,长江以北大部份晴,长江以南阴,而沿海地区有小雨到暴雨。 对于出远门的人来说,最不愿碰到的就是下雨了,特别是到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个熟人,还忘记随身带雨伞。 一个地方大,并非全是好处。别的方面不说,就说这路,问谁谁都不知道。要是在小小的农村,有个外地的陌生人到村里去找什么人,只要这人是村里的,就是他问到一个三岁小孩也会知道。 可现在这个地方不是那些又小又穷的农村,而是广州,一个繁华充满诱惑的国际化大都市。 2003年的夏天,一个突然暴雨如泼的下午,一条有点陈旧和拥挤的大街上,所有的车辆和行人都在被雨条打得四处逃窜躲避,一个没打雨伞的短发女孩,不好好地象别人一样在街边的店铺雨蓬下躲雨,而是用手提皮包顶在头顶上,沿着街边,边跑边抬头搜寻门牌号码。虽然是尽量的走没雨的地方,可是身上早就湿了一大半。她经过的人,一个个望着下个不停的雨,神情木然或是焦急,没有人在意她为什么要冒雨前行,这个近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谁都不知道来了一个叫红棉的女子。 和一个应聘单位约好了,下午四点半见面。这是找工作快一个月以来,第一个通知复试的公司,几乎快要灰心的红棉相当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本来是早早就出门了。可不知这个地方是如此的难找,还偏偏碰上这样的鬼天气。接电话的小姐说,公司就在这条街的29号,然而红棉找到了28号,也找到了27号,就是不见29号。 问好些人,29号在哪或是蓝雨文化公司在哪,都是摇头。红棉想再打电话过去问个清楚,比如公司旁边有什么明鲜标致没有。可是想一想就打住了。她不得不接受以前的教训。记得前几天去面试,也是找不到地方。打了两个电话去问,还是找不到。再打第三个时,对方就客气道:小姐,我看你还是别来了。象你这样连路都不会找的人,我们公司肯定不会要! 今天一定不能再因为问路的原因就让人家给打发了。好在这条街不是太长,红棉走完一边,再走另一边。终于在半中间位置看到了一栋极不显眼的灰色外墙的公寓,三楼的阳台边上挂了一块一平米大小的白底红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广东省蓝雨文化有限公司。红棉长长地松了口气,但一看小灵通上的时间,已经是五点了,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半小时。
上帝保佑,他们会理解我的特殊原因,而不会因为迟到就让我白跑一趟!红棉紧张地在心里祈祷。 一口气跑上了三楼,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个黄发小女孩。 红棉进了屋子,打量了一眼。这家公司从外边看不怎么样,里面却很清雅整洁。一个大套间,关着门的有三间:总经理室、主编室、财务室。厅较大,应该有三四十平方的样子。八张办公桌很整齐地摆放着,这时里面坐了四个女孩子。一个在用计算嚣算着什么,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电脑前打字,再有一个就是刚才开门的女孩。 红棉认得打电话的长发女孩正是在人才市场上招聘时见过的关小姐。 终于打完电话的关小姐对一直焦急等在一边的红棉笑着打了个招呼,接着有点遗憾地说:怎么现在才来啊,还以为你不想来了呢! 外边下大雨,耽误了一会。红棉不敢说是找不到地方。 是吗?下雨了?关胜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红棉发稍上有水珠滴下,而粘贴在她身上的白色上衣并非出汗的原因。呆在这个开有空调的房间里,窗户紧闭着,拉上窗帘,听不到外面的雨声。 哎呀,都淋成这种样子了啊!说着对坐刚才开门的黄发女孩喊:小荷,找点纸巾来!小荷正坐在远远的一角了神地看一本杂志,一听赶紧到另一屋子拿来一个漂亮的纸筒。 给李小姐吧,让她擦撺身上的水。关胜美说。 哦?你也姓李?咱们是一家呢!李小荷是个圆脸小女孩,短衣短裤,有点偏胖,并不很漂亮,但她的不无纯真的笑容让人感到她的可爱。 红棉在接过纸筒的时候,心头涌出一阵久违的温暖。这段时间以来,就是到外面快餐店吃饭,到小士多店买东西,里面的人也不会有这样的态度,甚至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何况现在是到人家门上来讨饭吃的。红棉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两个女孩,看着她们,满眼的感激。 不能按时来,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来呢?我打了几次你的电话就是打不通! 关小姐说话时,红棉拉出一大块纸巾试着头上的水。 是吗?你打我电话了?红棉看了看挂在胸前花一百多块钱买来的二手小灵通,又想到了前两天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的一幅漫画和一首打油:小灵通,小灵通,站在风雨中,任你怎么打,就是打不通! 开始的时候,红棉是把小灵通放在包里,但是它的声音太小,放在包里很难听到。于是她只得学着大街上那些小女孩子,买了一个手机套,挂在胸前。听不见的问题可以解决,可打不通的问题就无能为力了。 从关小姐的表情和语气,红棉已经感到自己又没戏。 负责面试的鼓主编要赶飞机,等了你一会儿,不能再等,也就刚走。 果然。 不知道他人选定好没有,你可以等他回来,再来试试。 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红棉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可能要半个月的样子。 半个月?真是太长了,对红棉来说。半天都太长,何况半个月。 红棉掩饰着心中的失落,强笑着告辞。刚跨出门,听那个叫李小荷的女孩在后面喊:哎,李小姐,你的眼镜! 刚才擦水取下了眼镜,心情一乱也给忘了。 红棉站在门口把接过眼镜戴上,习惯性先试一试感觉,一抬头,她看屋子里一直关着的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个身材高大,一脸青胡茬的男人。 红棉一看到他就把他和心中另一个影像重叠起来。好象就脸上络腮胡不同,一个胡子剃掉了,而另一个留得长长的。 红棉心里还是有疑问,不仅是胡子的问题,而是她发现他也看了自己一眼却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还不死心,拉着李小荷悄声问:你们老总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李桐? 啊?你怎么知道啊?李小荷一听就尖叫起来,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她一叫把屋里几个人的眼睛都拉过来了。 喂,李总,她认识你呀!李小荷一下子跑到屋子中间,指着呆在门口的红棉,拉了拉李桐的胳膊。 红棉还想着,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李桐,自己要不要露面。主要是现在自己的样子太狼狈,不想让他看到。可是李小荷这么一搞,躲也躲不掉了。 现在大家都看李桐一脸的惊奇。 你是—— 看得出,李桐还是没有认出自己,红棉想。我的变化有这么大么?也就把原来的一头长发剪短了而已,还有什么地方变了呢? 不认得更好。自己就这样走吧。 红棉正要说自己认错人了,又听李小荷多嘴地叫道:她叫李红棉,和你和我一样的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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