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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厅长躺在大床上，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报纸。
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旁，四五岁的样子，拿着玩具机枪对着宋厅长扫射。宋厅长在床上乐着。
卫青青站在男孩的身后，拿着毛巾，弯着腰，细心给小男孩擦拭裸露的胖乎乎的小背。
那是我渴望的一幕，那是天底下最温馨最浪漫的一幕。本属于我的梦，却被另外的男人霸占着。眼前的一切猛烈地抽打着我的嘴巴。
那个可恶的男人！他故意闭着眼睛，不理小男孩。小男孩突然哇地哭起来。他妈的，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让他这样揪心地哭吗？我绝对不会，我会把他轻轻地咬在嘴里绝不让他受委曲。
这时，传出小男孩的声音。
“妈妈，不玩了不玩了，他是个大懒虫！他是个臭爸爸！臭爸爸！”
“他是个好爸爸！”卫青青在远处说。
“不，臭爸爸！”
宋厅长开心地笑着。
卫青青跑过来，做出安慰孩子的样子：“力力，老爸是在逗你玩！别哭了别哭了！”
小男孩果然不哭了。
原来他在装哭。
卫青青蹲下身子说：“力力，明天就要回姥姥家了，你高兴吗？”
“高兴，我想姥姥。”
“力力，姥姥最喜欢的就是你哩！”
“爸爸他从来不陪我玩，姥姥陪我玩，我最喜欢姥姥！”
“爸爸是领导，他工作忙，他不能陪你，你要理解他。他跟你和妈妈挣很多很多的钱回来。他是天下最好的爸爸！力力，你在姥姥面前不准说爸的坏话呀！你听到了没有？”
“我要说，我就要说。”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要知道，这世上，我和你爸爸，还有姥姥是真心爱你的……”
宋厅长放下报纸，坐了起来：“青青啊，别像小孩似的，就让他说说我的坏话吧！我工作忙，带他的时间不多，都被乡下姥姥抢走了。我也是没办法啊！人这一生啊都有许多遗憾的，比方说他姥姥，我至今都没见面。我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青青你哪！是啊，以后想办法弥补这些感情吧……”
卫青青发现宋厅长有些动情，便安慰到：“别再说这些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妈妈老了，身体也不好，也许，她真的很难见你一眼了……”
“不不不！会见到会见到了。工作再忙我也一定安排时间。过些日子后再说吧。等你我的事都办妥了，时间就充分了，我专门去乡下一趟，看看你的娘，看看孩子的姥姥……”
小男孩在一旁大声嚷：“我要姥姥见爸爸，我要爸爸见姥姥！”
“你爸爸他……”
卫青青看了宋厅长一眼，眼睛红了。
这时，力力在一旁突然转移话题：“妈妈，爸爸为什么这么老啊？”
“爸爸是厅长，是大官，为国家操心的人都容易老的！”
“力力明白了，当官的人都容易老。还有，爸爸为什么不带我出去玩？”
“别嚷了力力。等爸爸忙完了事，带你和妈妈周游世界……”
“妈妈妈妈，不去姥姥那儿了。我要爸爸带我周游世界……”
“力力，听话，你现在必须去姥姥那儿。爸爸快要当更大的官了，妈妈要参加全国京剧节比赛。你先去姥姥那儿，等妈妈获奖后去接你，也把姥姥接来。你爸爸说过，要送你到北京读书，还要出国，最差也得在北京安家。到那时，你和姥姥天天逛商场逛，你说好不好啊？”
这时，宋厅长打了一个呵欠，提醒道：“青青，让力力睡觉吧，明天省政府有一个重要会议，我得起早。好孩子力力，放心好了，爸爸有这个能力让你去北京读书，还让你妈天天陪着你。去，听话，跟妈妈睡去！”
力力拒绝睡觉。
“青青啊青青，不能全由着这孩子啊！子不教父之过，你得替我管管他啊！”宋厅长严肃地说。
卫青青没办法，拉起力力的手：“快走，睡觉去！你爸生气了，咱们躲着他！”
“妈妈，我要玩具狗陪我睡！”
“好，我去找。”
卫青青牵着力力到阳台找玩具狗。
我闪身到暗处。
我正面看到了卫青青的脸。那是我熟悉的脸，那是我抚摸过的脸，那是我亲吻过的脸。我的眼泪不由漱漱下落，想止也止不住，镜片一次又一次模糊。
我翻出院墙，倚在墙脚，发出绝望地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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