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燕子跟我快中午了才起床。吃过午饭后,和往常一样,我们逛街,喝茶。我发觉燕子的熟人不少,不管是大街上还是茶坊里,很多人跟她打招呼,并不时把我打量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上有些发烫,因为我敏感地觉得那些眼光有些怪异。燕子倒是神色自若,不时调侃我,说我一个大男人有时候倒像个女人了。
晚饭后,燕子又要上班了,跟往常一样,我对她说一会就回学校去,不过,等她刚下楼,我就悄悄地跟在她身后。我看见她上了一辆人力三轮,于是赶紧也叫上一辆,六月的晚风本来应该是凉爽宜人的,可我的身上直冒汗,我不知道这一去,会有怎样的结果。
燕子在我们初次相逢的那条街下了车,折身进了一条小街,我慢慢地尾随着,直到她走进一个装潢精美的大门。我仰头看了看大门上的霓虹灯,“悦来夜总会”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站在门口,我忽然又犹豫起来,本来已经下定的决心像被潮水冲击的沙雕,一下子全塌掉了。门口的两位迎宾小姐身着鲜红的旗袍,也许见我在门口徘徊多时,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霎时,我感觉自己的脸就跟她们的旗袍一样绯红,于是赶紧朝前走去。不远处有个烟摊,我停下了脚步,买包烟,抽上一根,嘴里叼着香烟,我感觉自己平静了许多。
要不要进去?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忽然感觉自己很没用,做什么事情都是犹豫不定的。一根烟已经抽完了,再续上一根,看着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再看看那个大门处人流穿梭,我把烟卷一捏,再次朝那里走了过去。
一片红。迎宾小姐鲜红的旗袍、绯红的嘴唇和脸颊,台阶上朱红的地毯,墙壁上浅红的壁纸和淡红的壁灯,连氤氲的香气也是红色的。在这如火的六月,我仿佛被浸泡在一个硕大的红酒酒杯里,我的头有些昏晕了。
“先生,大厅还是包间?”一个男子的声音让我猛然清醒。
“……大厅吧。”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我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这边请。”
我被安排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借着里面昏暗的灯光,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进门右边是一个吧台,几个女人站在吧台外面,装束妖艳,有些嘴里还衔着烟,正在吞云吐雾;房间中间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沙发和茶几,一些客人正兴致盎然地对着大屏幕唱歌,不时发出一阵喧闹。我仔细看了看,没有燕子的身影。
这时,一位服务生过来,俯身问我要什么酒水,我有些窘迫,要知道,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于是我撒谎说晚饭时酒喝多了,先来杯茶。很快,茶端上来了,服务生轻声问我是否需要一位小姐陪伴,我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幸好灯光昏暗,服务生没有看出我的窘态。我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于是问他燕子在吗,他的回答让我心里一惊:燕子已经跟客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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