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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会一帮野孩子的疯闹,冰蟾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拣来的小破碗,盘膝坐在一大堆沙土边沿,一边用小手往小破碗里捧土,一边喃喃自语:“娘,蟾儿长大了,也帮你蒸馒头好不好?……”斜刺里旋风般冲过一只“小野马”,一阵“铁蹄”扫荡过去,冰蟾刚刚做好的几个“沙土馒头”,以及身边几个孩子的各式各样的“杰作”就这样被毁得一塌糊涂,一切跟刚刚开始的时候别无二致。 望着面前还原的一堆沙土,冰蟾愠怒地瞪向依然在叫嚣着的“小野马”:“喂!臭蛋,你赔我的馒头!”臭蛋夸张地咧着嘴:“馒头?小青蛙!看你一脸发青,我都怀疑你见没见过馒头是什么样子?要不跟你那后娘说说,许给我们家小狗蛋做小媳妇,我就回去给你拿个馒头尝尝怎么样?哈哈哈……” 冰蟾随手抓了一把沙土掷过去:“啊呸!你的才是后娘呢!”臭蛋捂着脸哇哇叫着躲到土堆后面,声音还是足够附近的人都能听得见:“小青蛙!谁不知道你是被你娘从城郊那个破桥洞拣来的!还不承认!看你那大头小身子,你娘还真没起错名字呀,可惜,你姐姐还没得东西吃咧,怎么顾得上你?不是后娘是什么呀?哼!” 许是到了吃饭时间,玩耍的孩子们已经陆续的走掉了,只剩下冰蟾捧着小破碗坐在沙土堆上抹眼泪。臭蛋的话虽是刻薄,却是真的,正因为此,才让冰蟾感到伤了自尊。自己也不记得上顿饭是什么时间吃的了,甚至连上顿饭是什么滋味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在每天醒来的时候,便先是一阵头晕眼花,然后就是那个扁扁的肚子叽哩咕噜乱叫一气。冰蟾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家里是什么时候开的饭,更没有一个人在吃饭的时间来叫她,娘和大妞姐姐从来都当自己是一个不用吃饭的野孩子。 有次睁开眼肚子又不停地叫的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住了,冰蟾的眼泪也就直接下来了。 杜五婶早已出门去了,破草房里只有大妞和她,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大妞看着冰蟾掉眼泪,眼珠转了几转,末了挠挠头道:“有了!家里还有一罐蜂蜜,姐姐给你调点蜂蜜水喝吧?很甜呢。” 到底是孩子,听到这话冰蟾的眼泪一下就刹住了闸,泪眼汪汪地看着大妞笨手笨脚地在屋里乱翻一气,最后象捧宝般捧出一只两个拳头大小的破罐子。 冰蟾破涕为笑,也蹒跚着跟上前去,大妞正把罐上的塞子拧开,冰蟾也凑上个小脑袋朝里瞅,哪有一罐蜂蜜呀,只剩了个罐底。不过这也没关系,大妞舀些水倒进罐子里,把塞子插上,抱着罐子使劲摇了几摇,“蜂蜜水”就这样调好了。反正冰蟾的小肚子也不大,足够她先哄哄肚皮了,至于下顿,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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