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感觉到我平静了下来,远之在我背上轻拍的手掌逐渐减缓了节奏,最后停了下来,抵在了我的肩窝处。
我抬起头望进他春水般暖暖的瞳眸中,露出了只属于他的笑颜。毫不意外的,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思念,欣喜,眷恋诸如此类我渴望看到的东西,奇怪的是这些情绪在他眼底飞快的闪过却又立刻被烟雾所笼罩,我再想探究时却看不真切。那一瞬间,我似乎还看到了他的瞳孔反射出幽蓝的光泽。
蓝色?我来了兴趣,于是更加仔细观察,虽然没有刚才一瞬间那么明显,可他的眼底确实掩藏着一抹幽蓝。难不成远之是混血儿?
有了这个发现,我比发现新大陆还要兴奋,开口正要询问,远之放在我肩上的手掌微一使力,将我推离了他的身上。
我始料未及的向后一个趔趄,连退了两步却还是收势不住,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进,瞬间便到了我的身后托住了我后退的身体。无定扶我站稳后便低头审视我,我向他感激的笑笑,却是笑得十分勉强。
无定见我如此,皱紧了眉,扫了远之一眼,继而又看向了我的身侧。我随他视线转过头去,疑惑冉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侧,一手还抓着我的手臂,想必也是来扶我的吧,心中不尽苦涩,这苦涩却是怎地也压抑不住,化为了雾气浮出了我的眼睛。
我终是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僵硬的伫立在刚入门处的远之,他的额上浮出了细汗,脸色尴尬至极,看他这幅样子,我心中微松了口气。
他见我看来,忙开口解释道:“澜姑娘方才之举与礼不合,在下情急之中推开姑娘,却没控制好力道,险些伤了姑娘,实在是对不住。”
他刚才说了什么?我当下有些懵了,只是迷茫的看着他,嗓子发紧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远之。。。”
他已然恢复了儒雅的气质,淡淡的笑道:“澜姑娘光临敝庄做客,在下不但未尽到地主之谊,反而让姑娘在庄内遭贼人掳掠,在下心中难安,故而一路寻来,今得知姑娘安好无恙,遂了却心愿。”
我终于慢慢的消化了远之话中的含义,却还是不敢相信,他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吗?一直以来,我都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为了我冒险潜入王府,在我手腕上深情的印下一吻的那一刻便是回应了我的感情了,其实不过是我的单相思吗?可我还是不甘心啊,若是冉月对我如此,我定不会多想,可远之不是随便的人啊!
“唉唉唉!怎么回事啊,你们?也没分别太久的时间嘛,怎么又别扭起来了。”在一旁站了一会的宁林终于忍不住插进话来,莫敌依旧不离不弃的伴随在她身边,让我羡慕不已,眼睛又发酸了起来。
宁林见状立刻蹿了过来,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说:“不许哭,很丢脸哎!”宁林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又放大声音说道:“真不知你为何喜欢那根呆木头,又古板,又无趣。他啊,一路上疯了似的赶路,发动起所有能调动的势力找你;把你亲手为他做的情侣杯子当佛一般供着,路上一得了时间就拿在手中抚弄,有一次我口渴临时找不到杯子找他借,他死活不肯;今天找你了一上午累的要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的时间,一听到你的下落,那呆子顿时激动的滴水未进就赶了过来,明明很在意你,哪知见着了他却尽说些混账话惹你伤心,你最好不要理他,让他做检讨去。哼!真不知你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长相是好的没话说,不过我看你身边那位也是极品啊,而且很招人喜欢。”
一番话说的远之脸红成了番茄,四下找地洞要钻进去。却说的冉月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笑,不停的点头附和。
听了宁林的话,又看到远之的反应,心中的苦涩总算散去了一些,不尽有些好笑的看着远之,他的窘态更甚。心情稍好,我当然要反驳宁林,维护我的远之了。“不许你说远之是呆木头,远之可是人尽皆知的才子,他只是。。。呃,思想比较传统,但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
虽然刚才宁林的描述让我相信远之也是对我有意的,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了,他为何要对我说出那番话,显得那么的生分。
冉月在听了我对远之的辩护后受不了的撇了撇嘴,显然是不认同。我明白,他不认同的并非是我对远之的评价,而是远之对于男女相处的态度上。确实,他们两人可是处于两个极端。一个是传统保守,却一定是个专情之人;另一个是风流多情,游戏花丛,却很难付出真情。
忽想起宁林说他们都还没吃饭,我对远之说:“我们也刚开始用午膳,若是璩公子不嫌弃,叫伙计再添些酒菜,大家一起用吧。”我特意加重了“璩公子”三个字的发音。
远之一本正经的向我微一欠身,非常有涵养的说道:“多谢澜姑娘盛意相邀,在下这就去安排。”
我听了他的回话险些气的背过气儿去,他怎么还不开窍,真是“呆木头”。
我气恼的朝他瞪眼,却见他在即将转过身时露出狡黠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远之他是故意的,他什么时候开始幽默了?
“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丢下了这句话,我追着远之的身影出去了。还是趁这个机会说开了比较好,我可不想待会在饭桌上还得“公子”“姑娘”的跟他对话,对消化不好。
我没有去追远之,因为用不着,他正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我,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笑容,哼,他就知道我一定会追出来?叛逆的情绪悄悄爬出来,我开始考虑要不要赌上一小口气转身回去,叫他自已为是的等吧。还没等我下定决心,一见他向我伸出了手,我不再犹豫的快步走向他拉住了他的手,一起朝楼下走去。
到楼下掌柜立马迎了过来,远之向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后,便牵着我向酒楼外面的小溪边走去。
“远之?”我试探的叫。他若再敢叫我一声“澜姑娘”,我定甩手走人。
他微挑了下眉,嘴角持续上扬,终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才开口道:“青青。”
“这还差不多。你刚才怎么回事啊?”放下心来,我开始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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