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呀,我宁愿让自己的人生苍白的如一页纸,也不愿盲目的在上面写满烂俗的,艰涩的生活情节。要么轰轰烈烈,要么寂寂无声。”
这就是欧阳白月的人生态度!沈步云很是吃惊,其实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嗬,世人都说搞艺术的人大多怪癖,一味的追求精神生活,你比我们更甚之呀。如果你当年也去考个艺术学校,不管音乐学院或美术学院都行,你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妹妹沈彩云说到此,倒使沈步云想起当年他的确见过欧阳白月的,那是妹妹在县城学画画的时候,他在上高中,去看过妹妹两次,妹妹身边一个又瘦又黄的黄毛丫头,听说和妹妹关系很好,歌也唱得好,他们家里人都很喜欢,但是名字他忘了,原来那就是现在的欧阳白月。
只听欧阳白月对沈彩云说:“哪里呀?这只是我的生活态度罢了,扯到什么艺术气质了。你再这么抬举我,可真没人能打动我的心了,哈哈,我岂不是要独步人生?”
“怎么会呢?妈妈生前常说万事万物都有一定的规律,再怎么也不会山穷水尽的,一株草必定有一滴露珠的滋养。你肯定能碰上那个没有迟一分钟,也没有早一分钟的缘分。”
“我还记得呀,我们考学的时候,沈妈妈常给我们讲这些道理的。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聊聊你们圈子的新闻吧。”
“聊什么呢?太八卦的你又不喜欢听。哦,差点忘了,我们圈里有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说来听听。”
“我的同学的朋友的同学,也是搞雕塑的,偏爱人体雕塑。一次,他请了个女孩当模特,这女模特很不一般,这就不用我详细说了,你有想象力的。因此这个雕塑家的创作自然得心应手,作品完成后,他要付给女孩报酬,那女孩却拒收,还送给他一幅画,是幅水墨写意,远山明月,竹影斑驳处,伫立着束发长髯的苏轼,右上角题词一首,正式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这画是那女孩的,她有一个要求,就是等搞雕塑的展出作品时,把她的塑像题名为“梦回宋朝”。
“啊,怎么那么像我呢?我好像能和她心灵相通啊。”
“不会吧,你别吓我?”沈彩云惊异的看着欧阳白月。
“怎么了?她为何要梦回唐朝?”
“原因是她在世之日已不多,一直想有一个像苏东坡那样的风雅男人来爱她,但遗憾的是没有。她希望自己哪怕是做个梦回到宋朝,去看一眼那个儿女情长的,在亡妻的坟山种下一千棵青松的苏轼。虽然这有些荒唐,但对于一个行将就木之人来说,美好的爱情还没来得及体验,有什么想法都不算过分。看了那幅画,听了女孩的心愿,雕塑家被一种很浓很浓的忧伤情愫笼罩。后来他们俩相爱了,可是那女孩得的是白血病,已是病入膏肓,在医生宣判女孩只有七天生命的时候,女孩求雕塑家答应她一件事,在她死后,雕塑家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自己,雕塑家含泪答应了她,但雕塑家也要求女孩答应他一件事,他说他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在他没回来之前,她绝不能离开,否则他就不会遵守诺言。然后雕塑家突然消失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女孩一次又一次战胜死神,挑战了生命的极限。一个月后的一天,女孩终于接到雕塑家打来的电话,雕塑家说他马上就到医院。原来他这一个月去办了两件事情,一是筹备了展览会,二是去学了陶艺。现在他已亲手烧制了两个青瓷杯。杯壁上刻着那幅她当初送他的画,一个杯壁上是男孩,一个杯壁上是女孩。女孩听了感动得热泪盈眶,在电话里分享着雕塑家带来的快乐,突然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然后就嘟嘟嘟的什么也听不见了。等女孩赶到车祸现场,只见雕塑家躺在血泊中,手里还攥着摔碎了的青瓷杯,碎片都浸在鲜血中,一个碎瓷片上男孩正抬头凝思,半截身子却没了。女孩捡起滚在街边的另一个青瓷杯,那个正好是他给她做的。也恰在同一天,医生告知女孩,她的病得到了控制,并且骨髓配型也成功了,这是史无前例的。人们都说这是雕塑家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他用他的生命换回女孩的生命。所有人都为女孩祝福,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延续他们俩人的生命。”
“是呀,她应该好好活着。”欧阳白月已是满脸泪痕,说话声音都有些异样。
“可是,第二天,人们在公园的湖里发现了女孩的尸体,她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青瓷杯。”
“完美的结局!那个青瓷杯呢?应该岁女孩和雕塑家一块儿葬了吧?”
“你以为我是在给你讲故事呢?女孩的家人认为这杯子不吉祥,将杯子扔进湖里了。我那同学也是性情中人,听他朋友说了这件事后,让他朋友把杯子带回,也算做个纪念,已经迟了,杯子早被扔进湖里了。”说完,沈彩云打了个哈欠。睡意已浓。
“多可惜了呀,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扔了呢?这样至真至情的爱,周围就没人感动吗?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要是这样的爱情的见证人该多好!哎,悦悦,我也想要那杯子,能想什么办法弄来吗?”欧阳白月连问两遍,沈彩云都没动静,她欠身看看,见沈彩云已沉沉睡去,叹了口气,也睡了。
沈步云听见隔壁传来两姐妹深沉而均匀的呼吸声,知已睡去,书已无法看进,就强制着自己尽快入睡。他一直努力让自己睡着,过了好久,意识却还是很清晰。忽而,眼前一亮,已到了一个碧草连天的原野。潜意识里他要加快步伐,走出原野,他无法提起速度。突然,前面又是一片花丛,花丛中似乎有个裸体的女人,转眼却消失了。他追了上去,越过花丛出现一条小溪,小溪中间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裸体女人,女人垂至腰迹的长发黑瀑布似的都堆在胸前。那不是织女吗?沈步云思维清晰了些,那是小时候看的小人书里的织女,再看看自己,怎么穿着粗布大襟的坎肩?还戴着斗笠,这不是牛郎吗?可沈步云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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