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欲辨无言

随柯长缨同来的姓万的民警说：“不对吧？这好象是……是……是谁写的来着？”欧阳白月正要解释，柯长缨自顾自地说道：“是欧阳老师写的呀！不过这诗要是再改一改就好了，这‘曾经沧海难为水’是什么意思呢？‘除却巫山不是云’好像不通啊，巫山本就不是云呀！”

“哈哈哈！”姓万的民警笑得前仰后合，欧阳白月将头扭到一边偷笑。“你们笑什么呢？小万，你小子也笑！”

就这一件事，欧阳白月就再也不想与他见面了。随后柯兴海再在她面前有意无意谈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她就很不耐烦了。没想到柯兴海会让她嫂子当说客。嫂子介绍完柯长缨的情况见她不表态，就说：“人家还是三洋镇派出所的所长呀，咱也得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你说呢？到了人家屋里人家也不会亏待你的，条件可好了，老家有一栋小洋楼，县城还有一套房子，家具一应俱全。若是选中了，光人去就行，也不用你筹备嫁妆。哪找的好事呀！”

欧阳白月在她嫂子面前也不敢反驳，生怕再听见什么难听的话，她是个面皮很薄的人。恰在这时养母喊她。欧阳白月趁机就出去了，只听嫂子在身后嘟囔：“老东西，一天瞎嚷什么！”

欧阳白月到养母的卧室后，养母叮嘱了几句就让她回学校。养母说：“现在你没出嫁就和出嫁一样，我们也不留你了，你个人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别听人家说，自己要有双慧眼。女孩菜籽命啊，一定要瞅准。俗话说，会选的选儿郎，不会选的选家当。家境不能不考虑，人才是主要的，财是死宝，人是活宝啊。听说那个姓柯的是个所长，派出所的，还是结过婚的……你的个性这么弱……”“娘，我知道了。我见过他的，整个一粗汉，听说和前妻是因感情不合离婚的，简直荒唐！”欧阳白月和母亲唠叨了几句就离家去了学校。

沈步云在车站刚与欧阳白月分手，就十分想见到她，又是担心，又是留恋。多年来的平静心情这次被彻底打破了，他都没想到男女之情竟是这般让人激动又煎熬人心。就这样带着复杂心情回到冷冰冰的家。徐倪华仍是不在家，他躺在沙发上第一次这样幸福的想着心事。

“呦，土包子回来了！”徐倪华不知何时已进家走到他面前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呀！”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讨好着你呀。是谁说的做人不能忘本？是谁说自己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

“不就是和你妈争嘴说了几句气话吗？你怎么还耿耿于怀！”

“哼，你还值得我记气。我懒得跟你说。”说着徐倪华就进卧室休息了。沈步云走到卧室门口问：“下午我们去看看旭旭吧？”

“不行，我还有事。”

“你又不值班，其他的事放一放，儿子重要啊。”

徐倪华合上眼睛不理他。

“喂，听见没有?他还是不是你儿子？”

徐倪华还是不理他。

“好，我明天就找个保姆，把儿子领回来自己带。我一个七尺男儿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了，受你们的气。”

“你有完没完？找个保姆？那可能吗？你放心把一个三岁的孩子完全交给保姆，我还不放心！我引狼入室呀。你要想找女人了，到酒店找小姐去，花点钱省心，别弄乱子。”

“你，你真是个粗俗又蛮不讲理的女人！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是个小人？你不是个小气鬼吗？就因为这次没让你带旭旭回山，你不是在故意找事吗？”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对?你说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在哪儿鬼混呢？有你这样的母亲吗？”

“行了行了，下午你自己去看吧，别烦我了啊。”

他到岳母家时，儿子还在幼儿园，岳母招呼了他一声就去花园务弄自己的花了，保姆给他沏了茶，他就端坐在客厅等儿子。

“翠花，翠花，来给我讲一道数学题。”小书房里传来甜甜的声音。甜甜听说是徐倪华的表姐的孩子，为了躲避计划生育而寄养在他们家，可这一样就是八年沈步云都没见过他的父母。徐家老两口膝下无子，只有一个掌上明珠，因而对甜甜宠爱有加，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孙子，取名叫徐甜甜。

沈步云正纳闷甜甜在叫谁，只见小保姆应声从书房走了出来，原来小保姆叫翠花。小保姆刚要进书房，突然又折回来对沈步云说：“沈叔叔，你能去给甜甜讲一下题吗？现在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怎么那么难，有些我都做不出来，甜甜老说我没用。”看着小保姆楚楚可怜的样子，沈步云脑海浮起在各大小城市穿梭的从山里走去来的一群打工妹所遭受的种种不平等待遇，心里一阵痉挛。

“姨父来了。”

“甜甜写作业呢，来，让姨夫看看哪个题不会做。”沈步云刚要拿起课本，却发现书桌一旁摆着两尺长的发辫。他拿起黝黑的辫子问甜甜：“哎，着谁的辫子呀？这么长？”

“是翠花的，我给剪下来的。翠花翠花，头上垂着两条麻花，一剪一个，脑袋变成半个瓜。”甜甜很兴奋的给沈步云炫耀自己的杰作。

“什么？你怎么能把小阿姨的辫子给剪下来？谁教你这顺口溜的？”

“我自己编的，他是我们家的保姆！”甜甜仍是不无得意的一副神气样。沈步云想眼前这个恶作剧的家伙，再不好好教育，长大又是一个恶毒的祸种。他厉声呵斥：“保姆怎么了？他是你爷爷奶奶专门请来的，你不能再这样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