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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痛苦 半个多月过去了,我还是不想走出自己的房间,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任何人也不想见。我觉得我再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社会了。还记得那边的老师也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为什么没有去,我说我放弃了,他说他对我很失望,就把电话挂了。我很想解释点什么出来,可是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家里的同学以为我在外地,外地的同学以为我在学校。我觉得我像消失了一样,一时间,没有人知道我的消息。也包括他。 也因此而被家人骂了好多次,嫌我上学上的不中用了,家里的活也不知道帮着做。我就在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考虑一下我的心情,想想,心里就很难受,至于我每天晚都以泪洗面就更不为人知了。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也很想再要一次机会。我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伸手拉我一把。来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上就只为了让我来面对这些吗?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走出了家门,我想让自己清醒清醒,我也想让自己淋得干净一些,想淋点过去那些许不该有的污迹。我在雨中行走着艰难的每一步,雨下得很大,水不停得从头顶上浇下来,模糊了我的双眼,连路都很难看清,地面上早已水流成河,我不知道我能去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该去什么地方,我觉得没有什么方是属于我,欢迎我的。想就那样的一直走下去,走到路的尽头。不想再回这个让我喜让我忧的地方了。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只记得我头一晕,两只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后来,母亲说,是从村后的那一片荒地上找到的我,回到家,还被哥哥骂了顿,嫌我不好好在家呆着,净给家里添乱。这些也都只是我模糊的记忆,好像还有很多,我没有听太清楚,因为他们把我从那里弄回来以后,我就发起了高烧,而且高烧不退。从小到大,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发过什么高烧,所以母亲很紧张,整天整夜的守在我身边,她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可是我一点也吃不进去,连一口水都不想喝。不是不能,是不想。大概过的有一个星期,实在不行了,就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大碍,他问母亲是不是在学校或是在家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孩子心里肯定是有很大的压力,还让他们好好开导开导我。母亲没有说话,我就看到她的眼角里流出来两行液体,应该是眼泪吧! “孩子,你这样是不行,这样只会害了自己,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什么事得往开了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这样的话,我听了很不是滋味,我想说让我死了算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这样的挣扎只是无谓的牺牲。什么也改变不了。 为了不想跟家里添什么负担,我硬是要出院,他们终于顺了我一次,第二天就把我接回了家,我趟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没有一点力气了。 床边的电话响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都出去了,我费力得从床上爬起来,抓住话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喂!请问这是雨寒家吗?” 怎么会是他,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喂!喂!喂!是雨寒家吗?怎么不说话。” “喂!是你吗?雨寒。” “是我,你怎么会打电话来。”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小的没法再小了。 “你大声点,你怎么在家呀!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医生。” “我没事,就是感冒了,已经吃过药了,就快好了。” “哦!你为什么没有去学校,我给你写的信被退回来了,我才知道你没有去学校,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上了,也不学了。” “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给我说清楚点。” “没什么,不说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就别问了,也不要跟别人说,我不想有太多人知道。” “怎么能这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样的玩笑,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却当个逃兵。还说不要问了,我非得问清楚不可。” “真的没事,我就是觉得累了不想上了。我自己放弃的。” “不行,我不信,我一定得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你不用担心。” “我明天去你家,到时候再说吧!” “不要,你不要来,我真的没事。” “还说没事,你听你说话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在家等着吧!我明天就去。” 第二节、意外的家访 “家里有人吗?请问这是雨寒的家吗?” 我还在床上躺着就听见有人在叫门。我知道,肯定是他。 好像是母亲开的门,我听见他是以我老师名义来看我的,说是校长给安排的家访。一听是老师,他们都很尊敬的让他进了门。好像还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太清楚。然后就把带进了我的房间。 他推开门的一刹那,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我想我肯定很难看,很不堪入目,我都好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雨寒,看谁来了,你老师来看你了。” 母亲把他送到门口就出去了。 “雨寒,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这才一个月不见你,这还是我认识的雨寒吗?”他有些生气,但是生气里又好像夹杂着些许的关心。 “不,不好意思,坐吧!让你看我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是吧?”我都没敢看他的眼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为什么不去学校了,为什么不上学了。”他一脸的不解和惊讶! “呵呵!没什么,就是不想上了,觉得也考不了好学校,没有信心了。”我满不在乎的说。 “没有信心了?就这么简单?”他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盯着我,分明就是想让我承认我是在说谎。 “那可不,要不然还有什么?”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我怎么听你同学说是你家人不让你上了。你跟我说话,到底怎么会事,你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也不会轻易做什么决定,更别说这么大的事了。”他一副很坚定的样子,像是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似乎。 “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再问了,你不会明白的。”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好,你不说是吧!我去问你妈。”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哎!你不要,你不能去,我跟你说还不行吗?”我觉得这个时候很无奈。 “早说不就没事了吗?总是这样,什么都喜欢闷在肚子里一个人承受。”他这才有些得意。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为什么非逼着我说呢!”我很不情愿,就像是做了亏心事要被人给揭穿了。 “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他也似乎嫌我埋怨他而觉得有些委屈。 “不是我自己,我不想放弃,是家人不想让我再继续学了,说是费用太高。说是女孩子上太多学了也没用,反正将来嫁人就是人家的人了。” “什么?什么?什么?”他听了之后眼睛瞪得跟球似的。 “小点声,你瞎吵吵什么?”我不奈烦的说。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样的说法,你们家人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狭隘了。不行,我得找他们谈谈,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会影响一辈子的你不知道啊!你总得为自己想想未来吧?”他有点责备,好像是在责怪我没有抗议,没有争取。 “我何尝不想呢!这不是我想的结果,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有气无力的说着,真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服从安排,你的个性呢!你的主见呢!还有,我怎么办呢!你想过没有?看来你不是光不对自己负责,对别人更不负责。”他似乎有些生气。 “你?你怎么了,你只要是忘了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我说过咱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不好意思,让你也失望了吧?大家都是这样说的,所以我替你说了吧!” “不要这样说,就算你令全天下的人失望都无所谓,你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关键是不能令自己失望,你应该为了自己而活,难道不是吗?” “我,我自己?为了我自己。” “不要再说了,不能就这样放弃了,这不是把自己给毁了吗?我得跟你们家人谈谈。”说着,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出去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虽然很想去阻止他,但是最终还是没去,我躲在门口,我想要知道结果。 “伯父,您好!我能跟你谈谈吗?”他显得文致彬彬,很有礼貌。 “哦!是为了雨寒的事吧!”父亲一脸的淡然。 “是啊!恕我直言。伯父,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让她再上下去了。”他一脸的不理解,却又不得不装作很虔诚的样子。 “哦!没什么,年轻人,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了解情况。”父亲冷冰冰的回答。 “我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为了钱吗?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你能说说吗?好让我回去也给校长一个交待,他很重视这个事,是特地让我过来了解情况的。” “多谢老师们的关心了,也不为啥,就觉得女孩子,能识几个字就行了,上那么多学做什么,没用,反正将来都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成了人家的人了。”父亲似乎还表现出了一点无奈。 “不是啊!话不能这样说啊!那都是封建思想,现在不都说男女平等吗?都一样。再说了,她走到哪不还是您的孩子吗?这是个事实,改变不了的,就算她要嫁人。”他分辩说。 “话是这样说,可是女儿跟儿子还是不会一样的。”父亲有些执着的说。 “可是,伯父,你想过没有,这样做可能会担误她的前程,会影响她一辈子的。”他接着说。 “就算上了,又能有多大出息,毕业了还得找工作,现在又不实兴分配,一个月那几个工资够干啥的呀!”父亲一脸不宵的表情。 “说不定她以后就能搞好了呢!你连个机会都不肯给她,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出息呢!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这样对孩子是不公平的。”他有一些激动。 “什么?不负责任,不公平?你还能这样说话?”父亲用眼瞪着他,好像在说,你算老几啊,还来教训我。 “不是,不是,伯父,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这样做不太合适。”他急忙解释到。 “别说你,你走吧!我们家雨寒不上学了,谁说了也不行。”父亲像是有些不奈烦了。 “哟!这是谁啊!来我们家干什么?”哥哥一进门就喊,一副很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是雨寒的老师,是为雨寒的事来的。这是雨寒的大哥。”父亲说道。 “是吗?为雨寒什么事,雨寒不是在家吗?她能有什么事。”哥一副很不自然的表情。 “哦!大哥,你好,我是雨寒的老师,今天是特地为雨寒的事来的。”他立刻回答。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用得着你管吗?”哥显然是有些不平了。 “不是,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让雨寒再回学校继续念书,再给她一个机会。”他很诚恳的说。 “走吧!走吧!走吧!这儿不欢迎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没事多管闲事。”哥拿出一个想要赶人家出门的架势来。 我见些情景,有些担心,想劝他回去,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我不是外人,请想信我,我不光是她的老师,还是她的男朋友。你们让她回学校吧!以后她的事你们要是不想管的话,我来管,我会对她负责的。”他有些冲动。 听到这些,我走到一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怎么,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呢!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什么?还男朋友?她才多大呀!还男朋友,真是不要脸了。丢我们家的脸。”哥听见这些似乎更加愤怒了。 那一刻,我感觉家里的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样,严肃的不得了。 “我只是想说,我真是为了雨寒好才这么做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有些慌恐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滚!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要你来管。”说着哥就连拉加推地把他赶出了家门,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啪!啪!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这样的事你也能做得出来,真是不知廉耻,以后不能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哥冲到屋里就给了我两把掌,把我打倒在地上。 父亲站在一旁不作声。 “看看,看看,你们把他惯成什么样了,还长本事了,找什么男朋友。亏你们还拿钱让她学什么画画,还艺术呢!狗屁啊!”哥站在客厅里大吼大叫。 “叫什么呀!叫什么呀!再怎么着也用不着你来打她呀!你的眼里还有我吗?”父亲总算是开口说话了,虽然我听不出来他对我有什么关心,可是能听见这样的话,我也挺欣慰的。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你们就由着她吧!我才懒得管呢!哼!”哥甩手就出了门。 我从地上爬起来,觉得头晕得厉害,觉得浑身都火辣辣的痛。 “雨寒,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你老师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父亲比先前更加严肃了,有点咄咄逼人。 “嗯?不是,我没有,他只是教我画画的老师,他是为了再让我回去上学才胡说的,不用听他的。”我没有任何表情的回答,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真的吗?我不希望你对我们说什么谎,没有就好,回房间吧!” 我一步一步地挪回房间,觉得更加没有力气了,连站都不想站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连他也不肯给我留一点面子,留一点自尊。躺在床上,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天花板。也许一切真的都应该结束了。 才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想想那校园的歌声、那校园和笑声、那校园的读书声,感觉已经过去了有一个世纪了。好远好远。好像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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