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就在阿良忙着跑推销的日子里。阿波跟一帮朋友搞起了乐队,叫冲天炮。这帮人是小磁铁给介绍的。小磁铁的交际能力和粘合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小磁铁象个经纪人一样,联系场地,联系演出,安排后勤。
小磁铁腰上别着的BB机,成了他们指挥棒,BB机一响,小磁铁就象个寻找花朵的蜜蜂一样冲向最近的一部共用电话。然后回来就开始布置工作,去挣一两天的生活费。
然而最多的生意却是开张庆典。于是经常可以看见这只起名叫冲天炮的摇滚乐队,一伙留着怪异得让人发笑的发型的家伙,在酒楼饭店的门前,在飘着氢气球,摆满花篮的中间,在飘荡的各种庆贺的条幅下,不伦不类地弹着、吹着、鼓着迎宾曲或最流行最时髦的港台音乐。没人去欣赏他们的音乐,没人去在乎是否音调准确配合默契。反正是图个热闹。在进出的肥头大耳的暴发户的笑声和叫声中漠然地演奏着。他们除了那怪异的发型会引起一阵丢丢的笑骂外,没人注意他们。门前两排迎宾小姐旗袍下忽隐忽现的大腿比他们的音乐更吸引眼球。
第二天,他们也许会是某个促销现场的吹鼓手。在主持人煽情话语结束后,猛奏一段怪异的乐曲。这似乎是他们的主流业务。他们的冲天炮摇滚乐队,没机会奏出冲天的震撼,却能换来几天的基本生活费。
没劲,真他妈没劲。
每天回到驻地,几个自命不凡的各路乐手,都这样倒在地铺上骂。小磁铁却满脸微笑殷勤地伺候着。并滔滔不绝地展开一幅宏伟蓝图,似乎这一切都是今后踏上维也纳金色大厅红地毯的第一步。那是多么辉煌的一切,鲜花、掌声、成功、荣誉、金钱、美女……唾手可得!
当然阿波最梦想的还是美女。他不甘心。
阿良他们偶而也会到现场或驻地去看望阿波。小磁铁一幅前突后蹶的样子,突显着她强大的磁力。让你总有想犯罪的冲动。
阿良一边抵抗着这磁力的诱惑,一边羡慕地问阿波:"你的小磁铁磁力可够强的啊,搞得定吗?那可是张巨型海绵。"
阿波一脸无辜的表情说:"什么我的小磁铁,他妈的整个一个慰安妇,谁需要谁上,跟公共厕所一样。就当是发奖金了"。
阿良笑了:"关键是你的那点奉献,无法满足小磁铁对幸福生活的无限追求。"
阿波一拳打来:"你小子少来,你以为你霸王良很厉害,跟大炮一个德性,是没装保险的枪,一动就走火"。
他们哈哈大笑。这时小磁体有节奏地晃动着腰肢款款走来,一脸笑意地问:"说啥呢,这么开心,给我也听听呀"。边说着那两眼的放出的电光,足够缓解特区的电力紧张状况。
他们狂笑……
小磁铁的电力也为阿波他们的"冲天炮"开辟着更多的地盘。于是在夜晚的工人文化宫,打工者广场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都能听见痛快淋漓的摇滚乐。他们的演奏是刚刚洗去一身臭汗的打工者和民工们下啤酒的最好佐料。
"冲天炮"摇滚乐队的全部家档都装在一辆三轮车上。架子鼓、音箱、键盘、电贝斯等等。这是比他们命还重要的东西,还是小磁铁用一夜的柔情拉来的赞助。于是,在特区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经常可以看见一帮发型怪异的人,在来来往往的宝马和奔驰车旁,费力地蹬着三轮车,扯着嗓子唱着很响的歌,引得路人侧目……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