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
“——坐下。”
怀着从没有过的感觉，你站在讲台上，望着50双乌溜溜的眼睛，你沸腾的热血，不禁“腾腾”地直冲向头顶，将你精心设想好的“开场白”台词冲得荡然无存。
班长“坐下”喊过很久了，可你却怔在那，硬是“逼”不出一句话。
你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别慌，别慌，按照原先想好的话慢慢道来。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原先“想好的”是什么话。
足足过了两分钟，你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将书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最后，虽然不再打开合上，却是用左手沿着书脊折起，右手下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压着。
终于，你开口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上第一课……”
声音变调了。
而且，你自以为自己声音说得够大的了，可事实上坐在后排的同学，根本没有听到你在说什么。
场，总算开了，尽管没能说出来一句“演讲辞令”，但毕竟是开了。
可更为要命的是，你昨晚准备好的45分钟课时，竟给你不到25分钟便讲完了。
接下来，怎么办？
你不知道布几道题给学生做，也不知让学生谈谈你讲的内容他们听懂没有，更不知跟学生讲一讲学习你教的这门“语文”课应注意些什么。只知道在讲台上尴尬地这边走到那边，那边走到这边。结果，还算你聪明，说了一句“你们看看课文”。
可就是这么一句，也丝毫没能使你从窘迫中解脱，因为不到5分钟，有学生举手说，他已看完了。
如果说先前是热血沸腾，那么现在，你却是周身发冷了。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举手的同学：他们读完了。
这时，有几位女生在底下开始偷偷地“吃吃”笑了；男生们也不太安分起来，小拳头在桌斗里暗暗地打起了“地雷战”。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嘀铃铃”响了。
你抓起课本和备课笔记簿，连“同学们再见”也没说（其实是忘记了），便狼狈不堪地“逃之夭夭”。
多少年后，你一想起这节课，仍禁不住脸红心跳，羞愧不已。
回到办公室，你低着头来到自己座位上，不敢看任何人，生怕有人问你这节课上得怎么样，感觉如何，诸如此类。好在，老师们都在忙着，没人注意到你。
直到这时，你才感到衬衫早已浸透了汗水，现在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一拂，凉沁沁地贴在身上，蛮润适的。
你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拉开抽屉，从里拿出学校发的“教学日记”簿，打开，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后提起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4
这些天，你的心情很好，因为，你的学生渐渐地喜欢你了；当然，你也越来越喜欢他们了。
课余时间，你总是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也很乐意与你在一起。女生们围着你叽叽喳喳，问这问那；男生们则轮番着跟你扳手腕较手劲。
但每当上课预备铃一响，你往教室门口一站，里面立即便静了下来，鸦雀无声，50双眼睛一齐射向你，并随着你由门口移上讲台，那份专注，感动得让你恨不能将你所有的知识都“倒”给他们。
女生中尤其是那个坐在第3组第5排的李丽霞，课下又蹦又跳，又嬉又闹的，而且总有许多千奇百怪的问题问你，但上课时，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给人仿佛非常成熟懂事的大女孩感觉，叫你很是心疼；而男生中，那个叶大牛，最有趣，长得虎头虎脑，膀宽腰圆的，背后看他一副大人像，其实脸上，一脸的稚气，干起事来，如他的名字，一副牛脾气，非要弄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而上课却又坐不住，麻袋里装菱角——里戳外捣的，可你喊他站起来回答所上的内容，他却又总能回答得大差不差。真拿他没办法；批评重了，还不忍心。
这样的学生，现在才初一，要是到初三，升重点高中，想必是没多大问题的……
你一边走，一边想，手里提着水瓶去食堂打水。
当你充满开水，“啦啦啦”地哼着小调刚转过教室的墙头，“嗖”地，一个人撞进了你的怀里，随着水瓶落地的“啪”一声响，你只感到左腿被刀子猛刮了一下似的，本能地便蹲了下去。
而与你同时蹲下去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撞你的你班上的李丽霞。
接着跑过来的，是你班上的另一名女生，叫夏腊花。
原来，今天轮到她们俩值日，放学后扫地，地扫好了，该到下架在课桌上的板凳时，李丽霞出了个馊主意，两人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一个人下。结果，在比的时候，李丽霞作弊，迟了两秒才出，赢了。夏腊花不依，说她赖，不算。一个说“算”，一个说“不算”，两人就争了起来。说“算”的李丽霞边说边向教室外跑去，说“不算”的夏腊花拔腿就追。不巧，李丽霞正好撞上了你。
“老师，老师——”
看着李丽霞那绽得彤红的小脸，你只好忍住痛，连声说：“没事，没事，老师没事。你呢，你没烫着吧？”
不问则罢，这一问，李丽霞立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妈呀”一声，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右腿，哭了起来。
“老师——李丽霞——”
夏腊花一见这情形，急得除了“老师”“李丽霞”地叫着外，也跟着李丽霞哭了起来。
这时，其他同学和老师闻讯一起跑了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你俩扶将起来。
“快，送医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马上便有人推过两辆自行车。黄荣梅伸手接过一辆，望了一眼你，然后将李丽霞抱上了后座；马老师接过另一辆，让你坐上。
很快，你们便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还好，隔着裤子，虽然都烫得不轻，但程度不太严重，关系不大；不过，得须住院几天。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