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沟里的爱情恼  文 / 酋长有德

你将手里剩下的花瓣连同花盘，一同扔进了河中。

那花，落进水里，没有一点声响。

远远地看着你走去的背影，正被暮色所消融

女生中尤其是那个坐在第3组第5排的李丽霞，课下又蹦又跳，又嬉又闹的，而且总有许多千奇百怪的问题问你，但上课时，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给人仿佛非常成熟懂事的大女孩感觉，叫你很是心疼

天蓝蓝，水蓝蓝，你的心，也蓝蓝。抬起头，天空鸟儿飞；低下头，小溪潺潺流。你告别了5天的医院生活，在一群学生的簇拥下，在一片蓝蓝的心境中，回到了学校

她与你是高中时代的同班同学，叫祖庆凤。长得很好看，走路迈着莲花碎步，一副日本小女人的坯子；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你知道，班上有好几个男生都拜倒在她的脚下呢

黄荣梅也是这学期来校代课的，长得不算太好看，但也绝对不能说难看，一双眼睛秋波盈盈的，要是不经意被“盈”上一下，还是令人心旌不*要摇上一时半会的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色已一片漆黑。

送走了王高华和黄荣梅，躺在*，你想理一下心绪，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这一夜，你失眠了。

你那曾经被祖庆凤打开而后又被时间和空间掩上了的心门，现在，再次给祖庆凤打开了；但她走进来后，能被你的心所留住吗

出事了。

早晨你还没睁开眼，门便被敲得“咚咚”响。你惺忪着眼打开门，是夏腊花

“你还是学生吗？”

“是。”

“是？你还是学生！”

“是。”

“你们当老师的真是‘诲人不倦’呀，看你刚才那聚精会神的样，我真为我们的党和人民有你这样的同志而自豪和骄傲。”

“别，别这么酸不溜叽的，怎么了你，谁得罪你啦？”

“你不‘酸’？我看着都要‘掉牙’呢。”

你知道，她又在耍她的“小姐”脾气了。好像每次见面，一开始两人都是欢欢喜喜，可临分别，她总是噘着嘴，有时甚至连“再见”都不说

你坐在树下，领略着这月夜的风情，独享着这月夜的恬静。

不需要歌声，不需要小夜曲，你的心中，有一首诗歌在流淌

人生人生，首先是“人”，其次是“生”。愿你以你“人”的音符，谱写出“生”的乐章

好长时间，医生出来了，告诉你们病人已脱离了危险，并说若再晚来几分钟，那后果就很难想像了。

将夏腊花在病房里安置好，已是深夜零点多。

回到旅馆，你的睡意，却怎么也不肯光顾心头。

失眠

其实，那次误会的和解，还要多谢黄荣梅。不过，黄荣梅却说那“铃”原来就是她“系”的，自然由她来“解”，不用谢的

走了，都走了。

唐校长，黄荣梅，王高华，还有李丽霞他们，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另一片天地。

而你呢？

你呢？

你眼睛望着满月，手却伸去拉上了窗帘……

当你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从此你的心中，便有一株小树了

这是一个雨后的清晨，空气湿润且清新。

你打开门时，天已大亮了。

望着她那副模样，你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儿漾上来，漾上来，溢满你的眼睛

那是约一年前，你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封来自青城市的信……

一只小鸟，在你顶上的枝桠一边叽叽喳喳，一边蹦来跳去，一会儿，还偏着个小脑袋，望望你。你冲它眨眨眼，它就朝你喳喳几声

叫你吃惊的是，黄荣梅正满面忧伤地坐在那，连你走近她，她也竟没有发觉

“有什么呀，有？”你笑着说，“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好，”王高华做着篮球比赛中暂停的手势说，“就此打住。”

大家也就不再说了，各自闷头干起自己的事来

等你开口，可你一直缄默不语，叫我好心焦。

你爱我，可你为什么不明说，只用眼一遍遍地将我*。

也许，你觉得我是学生，你不敢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没准备好等会挨批评可不关我事了。我还要去告诉其他老师，走了。”

张永翠边故意说着“等会挨批评”边扮着鬼脸边向外走

吓得那小鸟扑楞一下飞到你头顶上的一根枝上，站在那，不解地望着你直叫唤，仿佛是在责问你：为什么要拒绝别人的好意？

你望着它，突然领悟：不痛快的是我自己，何必要将这沉重让每个人都沉重呢

今宵的窗

为谁开

我攀着精神的窗棂

让诗歌的声音

绕屋徘徊

由徐小芳你又不*想起了李丽霞。再有一年，李丽霞就要毕业了，她还会像她当初决定的那样毕业后一定要回到这所学校吗？想着想着，你不*笑了

你边走边摸着火辣辣的脸颊，这一巴掌，真够厉害的

柔和的灯光，柔和不了你的心。嗡嗡嗡的蚊虫声，小女的哭闹声，搅得你半夜没睡。好不容易小女睡着了，蚊虫声小了，可你，却又失眠了

你颤抖着手接过来，感到十分的沉重。这哪是钱呀，这是一颗颗善良、纯洁、淳朴的心哪

昨天下午你接到了李丽霞的一封信，信上说她这学期结束后就要实习了，她很想回到母校来，但又怕见“熟人”，那“熟人”两个字打了引号另外还加了着重号，问你怎么办，替她拿个主意

“哈，是彧。”你得意地说，“你看，女儿同意我的”

“她和王老师——”

“哪个王老师？”

“王高华。啊呀，不说了，我对高方花起个誓的。”

徐小芳不再说了，但你心里，却嘀咕开了

但没有叶。叶儿被风吹落在了地上；也没有鸟，鸟儿被这初冬的风给吹到南方去了。

刚才还是那么遥不可测的天际，怎么忽而似乎就伸手可及了呢

你摇了摇头，想把警笛声摇去，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自作自受”

走在大路上，我昂着年轻的头颅，挺着青春的*，潇潇洒洒地自豪，活活泼泼地*

黄荣梅以三层楼那么高为竖，以她自己满腔的热血为点，打上了她人生的最后一个大大的惊叹号——自尽了

“人家都说，诗歌是青年人的，可我现在却还学着写……”

“人家也都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志不志倒无所谓，也没有，最主要的是自我充实，以及葆我一颗纯净的心灵。”

“这也不失是一种‘志’呀。”

“是么？”

“当然。”

张永翠便笑了起来。

艺术的歌声

从此萦绕回旋

激动着所有激动的叶子

泛出金色

那蛙声，如春江秋月如小桥流水如雾里看花，细细，脉脉，缕缕，有如从你心里抽出的丝，抽呀抽，总是抽不尽

屋后的树林，在这夜色中，一片黑魆魆，像一座城堡，不知里面隐藏着多少动人的故事，或者，像一座地府，也不知里面包裹着多么恐怖的情节

吴朝武回教室去了，你转过身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觉得这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门开了，借着手电，你看到两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是罗艳梅和汪月苗，他们正相拥着坐在一张凳子上。

只一瞬，你明白了，熄了手电。这时，那两个人才回过神来，慌乱分开

而你却在想，这相机，是有心要珍藏起你与张永翠的合影，还是有意要掩去，以预示着什么

但你没有进屋，而是在屋后的树林里徘徊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你才回到家里，抱着瓶“宣酒特贡”一口气喝下了半斤多，这才倒头一觉睡到了现在

“老师，报名。”

小女孩的怯怯的声音又一次将你从遐思中唤醒。

你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你手里不是有吗？”

你一看，手里已接过了她的入学通知书，上面写着：杨农妮。

你歉意地笑了下，动手给她报名

你从地上拣起一块泥片，猛地向它们扔去，它们大吃一惊，“呀”地飞开了。你冲着它们纷乱的身影大声地说：“不要太相信人，人有时也是靠不住的”

关上窗户，将风声关在窗外，将夜色关在窗外，也将你的思绪，关在窗外

见你毫无所动，祖庆凤擤了擤鼻涕，转身跑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你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平静的日子打破了，自己亲手打的，且说不出个中滋味。但——

怪自己？怪张永翠？怪彧彧？

是，又都不是

明天就是元旦了。

这一年中最后一天的黄昏，格外温情。太阳圆圆地落下了山后，一直没有什么风，使得在这冬季，少有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