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省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干燥的西北风在大街小巷疯狂地奔跑，匆匆急驰的车辆来来往往，商业街边的广告牌张着笑脸面向路人招摇。

春节的脚步近了，一股中国特有的欢愉的氛围渐渐地笼罩在省城的每个角落，偶尔还听见一阵烟花爆竹的声音，各行各业都在繁忙地经营着生意，大街上的人们大包小包地购着年货心急火燎地赶在回家的路上。

此时，乜琴正在水果店里忙得不可开交，她无心顾及街上匆忙的行人，也来不及去关心即将到来的欢快的新年，她每天就在水果店摊前忙得团团转，一会儿称称，一会儿收钱，直到夜深人静才疲惫地回到住处，躺上床呼噜呼噜就睡着了，这些日子，她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

肖仁也曾几次来看过她，但她忙得没有和她说上几句话，肖仁在一旁无所事事地站了一会，然后随便买点水果也就回去了。

春节到来了，乜琴终于在家休息了三天，她拿到了一笔可喜的工资和奖金，她开始盘算着如何去感谢帮助了她的肖仁.

大年初二,乜琴和表妹在逛街的时候接到肖仁的电话，说请她去南郊公园玩，她告别表妹，兴奋地乘上公交车朝南郊公园赶去。

一路上，只有少许的车辆来来往往，厚厚的云层里透出的几缕阳光斑斓地撒在参差不齐的落满灰尘的建筑物上，很多儿童在街道旁打嬉笑，穿越南郊公园的那条早已被污染得发黑发臭的河水正哗哗地流淌着。

乜琴来到公园，肖仁身着一套休闲服装，手里拿着一个数码相机悠闲地坐在一棵杨树下的石蹬上，看到乜琴走过来，他举起相机快速地给她拍了一张，“这张照片很自然。”

乜琴讪讪地笑了笑。

“那份工作累不累？”

“很好，累是有点累，但我很开心。”

“那就好。”

乜琴想了想说：“肖老师，我这两天还想去你家玩玩，借此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唉！这就见外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肖仁说着示意乜琴往前走。

南郊湖是一个庞大的人工湖，湖的两旁是悬崖绝壁，清澈的湖水面上架着一架铁锁桥，人走上去摇摇晃晃。

肖仁走上铁索桥，回头对乜琴说：“我们过去吧！”

乜琴一脸的惊恐，“我怕。”

“没事的，我牵着你。”肖仁说着就搂住乜琴的肩膀。

乜琴开始感觉到肖仁和她的关系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他们之间产生，她想拒绝，但肖仁身上的一股强大的热流又让她想靠拢他，这种感觉像父爱那样的温暖，像恋情一样的缠绵。

他们走过桥去，对面是一条围着铁栏的沿着悬崖伸展的羊肠小径，肖仁让她站在铁栏边摆好姿势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一家烧烤店坐下，点来了两瓶红酒和许多烤好的羊肉蔬菜吃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郊湖的两旁的巍峨的大山渐渐变得恐怖和阴森，山脚下的几家餐馆和小店开始亮起了朦胧的灯火，南郊湖像一面庞大的镜子倒影着大山和楼房的影子，一家夜场里传出的古老的音乐声在山间来回荡漾。

乜琴在肖仁的连连劝酒下已经喝得有些醉意，她满脸通红，大山跟着湖水在脑子里旋转。而肖仁那张端正的长满胡须的脸蛋变得苍白，朦胧的眼光不时打量着乜琴的脸蛋和那对隆起的乳房，他又把两个杯子加满，一杯递给乜琴，自己端上一杯，叮当一碰，二人又一口喝下去了。

夜涂黑了世界，刺骨的寒风从山谷中狂袭过来，南郊湖的灯火更加的灿烂了。

第二天早晨，乜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家旅店的床上，身边躺着的肖仁正拉着呼噜沉睡，她坐起身来，抓住肖仁的头发在枕头上晃动。

肖仁从梦中惊醒过来，张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她，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来，满脸歉意嬉笑着说：“昨晚我也喝醉了。”

乜琴气得满脸苍白，双眼并发出犀利的怒光，但最后又无可赖何地摇了摇头把脸转到一边。

肖仁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说：“我不会亏待你的。”接着用手楼住她的腰，乜琴愤怒地对他的脸啐了一口，甩开他的手匆匆下床穿衣服，肖仁赤着身子忙跳下床来劝止，“别这样，我真的喝醉了，你看我补偿你好吗？”

在方菲静去一个私人老板处打工后，秦矣敬也留在了省城，他们几乎每晚都要在电话里缠绵很久才能安心地睡去，偶尔，他就会去看看她。可一段时间来，他没有接到她主动打来的电话，他打电话去也找不到她，凭着恋人之间的直觉，他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一天下午，他接到她打来的电话说她不想干了，准备回家玩几天，让他去帮她拿行礼，秦矣敬有些不明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匆匆起了床，在极度的烦闷中乘着公交车朝白花去赶来，

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路旁凸凹不平的地方积起了水荡，大街小巷零零碎碎地响起叫卖的吆喝声，冷清的大街边堆着燃过的烟花爆竹留下的残骸透露出几丝淡淡的新春气息。

车在白花公园门口停下了，秦矣敬像往常一样走下车朝着那个熟悉的门店走去，门店的大门是敞开的，从门外看得见高老板在和他的一位朋友在下象棋，而看不到方菲静的影子。

他感到纳闷，某种莫名的情感危机悄悄地笼罩在心头，高老板招呼他坐下，请他一起下象棋，接着喝酒，他开始隐隐约约打探起方菲静的情况。

这个曾经在他脑海里假设过一千遍一万遍的故事一旦变成事实，他还是感到无比的震惊，方菲静和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在短段的时间就如胶似漆地好上，这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他无法理喻自己爱着的人怎么就这样水性扬花。

听完高老板的话后，他目瞪口呆了，内心猛烈的一阵绞痛，一股伤心的情绪从脚底爬上关节蔓延过全身。

他想起在方菲静告诉他要来打工的时候，他仅仅是多问了一下情况，方菲静就有些不愉快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送着她来到这个工作的地方，那天天气特别晴朗，其实他的内心是那么的复杂，可方菲静却像个孩子，一路唧唧喳喳地说过不停，他想着，内心撕裂般的疼痛。

外面绵绵的细雨一刻也没停过，街对面刚修好的住宅楼冷冰冰地伫立在风雨中，街道上只有少许的行人懒散地走动。

下午，他正和高老板心不在焉地下象棋，方菲静像一个孤魂野鬼似的专进门来，一脸不自然的表情嬉笑着说：“你还没走啊？”

“你很希望我走，我走之后，另一个男人好大摇大摆地送你上车。”秦矣静板着苍白的脸孔说。

方菲静像一个演员似的拉着秦矣敬走进里间的屋子，凑在他的耳边亲切地说：“我真有点事，你先帮我提行礼回去，亲爱的。”

“你这个臭女人，你太无耻了，你还要再次骗我。”秦矣静吼叫着给了她一个巴掌，她什么都没说，愣了片刻走出外面来。

此时，一个消瘦的高个儿男人进来了，他看着秦矣静说：“我听说过你。”接着拿出香烟来发，香烟是没人抽的，也毫无意义可言，秦矣静的拳脚已上了他的身子，高老板和他的朋友也没有闲着，那个高个子被打得鼻青脸肿。

秦矣静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骨碌倒在床上，身体像被抽掉骨头似的瘫做一团，两个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像疯了似的扑在床上双拳击打着被褥，嘴里发出痛苦的尖叫声，歇斯底里的。接着，几滴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滚出来了。

他无力地打开收音机，一首伤心的歌曲悠悠地传唱，在他的身体里宣泄，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里回荡。歌词如下：

选择你前去的路/选择你的选择/留下我的心/还有伤/回忆已经冰凉/放开我们紧握的双手/赶着寂寞上路/别再彷徨/带走我的思念/埋葬在古老的地方/千纸鹤飞走的路已渐稀迷茫/残留于酒杯里暗红的相思/还在夜的胡同里回荡/选择你前去的路/选择你的选择/留下我心/还有伤/回忆已经冰凉……………………

两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汪洋和他的朋友们都没有卖出一盒产品,他们的信心遭到严重的创伤,心灰到了极点,怎么办呢?

放弃吧!只有放弃!因为上天是不会眷顾任何一个稚嫩的生灵。

在汪洋等人开发市场的同时,汪浩瀚也深入市场做了一翻调查,当他明白产品滞销的原因后,对大家做了一翻慰藉,同时也做了一次自我批评.

汪洋把生活费拿出来分给大家,各自带着失落受伤的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