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叩见娘娘。”到了魏元忠的军营前,我仍然是有些免不了的诧异,没想到竟然是魏元忠亲自来接我。“魏爱卿,怎么是你亲自前来?随便派一个法曹军曹之类的官员来接我就好了。这一次我本来就不想太过声张的。”
魏元忠只是笑一笑,却并不正面回答我的提问:“娘娘玉体何等尊贵,李孝逸将军本来想要亲自来迎接您的,可是微臣认为应当以大局为重,于是将军便派微臣来迎接娘娘。”
我一皱眉,原来魏元忠是觉得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我眼神一转,魏元忠立刻会意。立刻带着我走进中军大帐。
“魏爱卿,怎么回事?是不是前方战事吃紧?”刚一落座我就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年在政坛上摸爬滚打,说到底也还是女子心性。心里一但有点事情,就还是按捺不住。魏元忠的脸色十分凝重,突然跪倒在地,声音低沉:“娘娘,并不是前方战事吃紧,而是娘娘您的生命安全……微臣已经得到准确消息,有人想要刺杀娘娘。”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松了口气,战争这事情可是儿戏不得,一个战机失去了,就有可能全盘皆输。“从阁部奏报上来的奏折来看,徐敬业那边和我们不过是势均力敌,虽然我们民心所向。不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咱们大唐的天下,是决不能就这么易了主!”
“回娘娘话、的确是这样,微臣和李孝逸将军已经击溃了徐敬业弟弟所率领的小股叛军。可是徐敬业率领的主力正和我们划江而峙。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我认为应该静待对方的动向。”
我用手指抚了抚嘴唇,皱紧眉头看着他:“魏爱卿,你那同宗的兄弟魏思温的脑力可是不一般啊,徐敬业要是能从善如流,我们打得也不会很轻松。”
魏元忠想了想,将羊皮地图在面前的案子上摊了开来,上面圈圈点点全是用朱砂画出的痕迹。魏元忠对我说:“娘娘您看见了吗?整个扬州几乎都是他们的地盘,这地方进可直抵洛阳,退可据守南京,不过反过来讲,徐敬业也就只有这么两条路可走。”
“嗯?”我一皱眉,“绝对的,我确信魏思温一定想要徐敬业直捣洛阳!”
“线人的确是这样对我说的,不过另有一个人提议,南下江陵。”
啊?对方的阵营里还有愚蠢到来帮助我们的人吗?我的脑海里打出了一大堆的问号。“魏爱卿,是谁?”魏元忠的眉间深深地出现了一道痕迹,“娘娘,是薛仲璋。”
“何许人也?”我想了想,死活也没想起来这薛仲璋到底是谁。魏元忠看着我没有丝毫想起来的迹象,就幽幽地叹了口气:“娘娘,您之前可并非如此啊。”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叹息,却如同一道闪电滑过了我的脑海,是啊,之前的我大到宰相,小到县令,每个人的人名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我是怎么了?不会是我的记忆力下降了,而是朝廷之中,除我之外,还有人暗箱操作!
“魏爱卿,说,薛仲璋是谁?”我紧咬着嘴唇,看着魏元忠。“娘娘,监察御史薛仲璋,就是宰相裴炎的亲外甥啊!”我一下子瘫倒在了椅子上:“天啊!朝廷里有危险、可是!可是我不能回去!我一定不能回去。我只要一回去,这边就全完了啊!”
魏元忠看着我几欲崩溃,急忙扶起了我,一脸凝重地看着我:“娘娘,局势紧张。您千万要振作。我知道您并非是只身来到这里的,您要告诉我,是谁陪着您来这里的,还有……还有就是,”他咬了咬牙,沉声说,“还有就是,谁留在东都假扮您处理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