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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喜润“毛毛雨” 1991年夏,历时四年的三峡工程“重新论证”工作结束。412名专家中,有403人在可行性研究报告上庄严地签上了自已的名字。 9位专家没有签字。他们未投赞成票,神情亦很庄严。 403:9很正常;倘若是412:0,则反而不正常了。任何事情,哪能都强求一律呢?绝对困难绝对顺利的工作,世界上能找到么? 围绕着三峡工程的宣传,中央领导人在酝酿着; 而此时的长江下游,却情况不妙:随着汛期的到来,安徽、江苏等地的雨情汛情的紧急电报,昼夜往北京拍发…… 江泽民总书记在一份文件上批示:三峡工程要进行正面宣传,可以下“毛毛雨”。 中共中央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徐惟诚,根据江泽民和李鹏的指示,在首都新闻单位三峡宣传工作通气会上,对“毛毛雨”作出如下阐述: “三峡工程的提出和论证时间已经很长了,有关专家和有关部门进行了大量的工作,现在国家还没有作最后决策。过去新闻界有个习惯,工程没有决策的,不进行宣传。另外,对工程也有一些不赞成的意见,内部进行了讨论;也有的不讲纪律、出书,发表文章。前几年就是这样,给人的印象是:搞三峡是错误的,不科学的。现在我们说三峡工程要宣传,首先要使大家了解。” 徐惟诚指出:“三峡工程决策之前,人民需要足够的材料,了解足够的情况。不管今后哪一级决策,要进行这项工程,按1990年价格计算需要570亿元,牵动都大常大,必然要有全国人民集中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才能干成。三峡工程要建设18年,20年,是跨世纪的工程,必须进行宣传。” 徐惟诚强调:“宣传不能下大雨,在决策之前,宣传不能是公告式、文件式的,也不能没有根据。毛毛雨就是要慢慢渗透,一点一滴。象杜甫讲过的那样,‘润物细无声’。” 这个“通气会”,透的风充满谨慎。 于是,中宣部委托水利部,组织了阵容庞大的首都新闻界三峡考察团,分两批开赴长江三峡及中游防洪重点地区:第一批是各新闻单位的负责人;第二批则是“捉刀”的文字和摄影记者。理所当然地,一阵一阵的“毛毛雨”润在了三峡,也润在了全国人民的心田……
●三峡,考察团纷至沓来 继首都新闻界数批主要领导和记者竞相光顾长江三峡后,全国人大常委员副委长、人大财经委主任委员陈慕华女士于1991年11月13日亲率25人的考察组,风尘仆仆奔向库区及荆江两岸,回京后,向人大常委会第23次会议提义了专题报告,建议国务院尽早将三峡建设方案提交人大审议。 该报告指出:移民问题是兴建三峡工程中最复杂、最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部分委员原来比较担心,考察以后,感到三峡工程移民数量虽大,但完全有条件安置好。首先,库区移民分散在水库两侧2000公里的狭长地带,城镇居民占54%,基本不需要重新安置就业;农村涉及淹没的19个县市,326个乡,没有一个乡全部淹没,大部份可在本地就近安置。其次,库区有丰富的农业、矿产和旅游资源可以开发利用;其三,实行开发型移民,把移民安置与开发当地资源结合起来,为安置移民创造了有利条件…… 紧接着,国家计委、水利部、能源部、交通部在全国计划工作会议结束后,联合组织参加会议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计划单列市的政府负责人47人,组成全国省长江三峡工程考察团,于1991年12月12日至19日自重庆沿江而下,在四川、湖北、湖南三省对拟议中的三峡工程进行了实地考察。 在考察了三峡库区及移民试点单位后,省长们对“最头疼的问题”释然了,他们认为:三峡库区移民采取开发性方案,5年来的试点经验表明是成功的,受到了库区人民欢迎。他们认定:只要坚持实行开发性移民方针,通过努力,移民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通过实地考察,使省长们形成共识:三峡工程是国家中华民族的象征,它关系全国造福当代惠及子孙,建议国家尽早决策兴建。 黑龙江省省长邵奇惠,海南省副省长鲍克明,一个地北,一个天南,考察后感慨地说:不管受益不受益,修三峡工程是历史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我们支持! 什么叫凝聚力? 省长们的话,代表着亿万人民的共同心声!
●解惑释疑:专家名流话三峡 自1991年下半年开始,我国许多著名专家、学者、名流,张光斗、严恺、马宾、沈鸿、陶述曾、潘家铮、林秉南、洪庆余……先后在报刊、电台、电视台发表文章和接受记者采访。从三峡工程的防洪、发电、航运等综合效益,分析兴建三峡工程的必要性、重要性、紧迫性。明确回答了多年来人们关心的一些问题。他们共同的看法是:兴建三峡工程是合理的,应尽早作出决案,早上早受益。 与众多专家学者们形成共识的各级领导干部,象国务院“三经办”主任李伯宁、湖北省长郭树言、湖南省长陈那柱、江西副省长张逢雨、安徽副省长汪涉云、江苏副省长凌启鸿、上海市副市长倪天增、县委会主任魏廷铮、中国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筹建处主任陈赓仪……分别撰文或向中央写报告,纷纷要求尽早作出兴建三峡工程的决策,指出:早上比晚上有利。 1992年初,国务委员、财政部长王丙乾带领国务院三峡考察团实地考察后,就库区移民发表了意见。他说:三峡库区移民工作要加快步伐,开发型移民包括城市迁建、工厂搬迁、农村移民几个问题,早搞可减少损失,减少投资,移民工程需上下左右配合支持;这不仅是库区的事情,长江中下游受益地区也要支持移民工作。 全国人大委员长万里早几年前就曾视察过三峡,他的认识尤深:“三峡工程关系亿万人民切身利益和国家的长治久安,应当列入国家十年规划。”
●自发捐款:人民掏出的仅仅是钱么? 1991年夏季长江中下游发生特大洪涝灾害的紧迫现实 ,警醒了人们“侥天之幸”的美梦。当三峡工程再度被党中央和政府提上重要议事日程的消息发表后,老百姓的反响异乎寻常。尽管没谁号召,没人组织,但为三峡工程早日上马,全国各地发生了自发捐款的新鲜事-- 最早为三峡捐资的是中国社科院的王勇跃,他于1990年7月将100元汇至李伯宁的“三经办”,“勇跃”名符其实。他在附言说:“这是一名普通干部的心愿。” 从1991年9月开始,先后捐款的有: 福建省平和县陆溪供销社叶清士,捐国库券10元;
河南太康县朱培行,捐了一个月的工资; 江苏仪征化纤公司胡雪松,捐献20元; 湖北黄州杜皮乡67岁老人刘汉文,捐款100元; 江西吉水县农民捐献10元,“算是我投入的一锹混凝土”; 江苏江阴职工李不银捐助100元,“献上我10亿分之一的心愿”; 湖北宜昌师专张永红,捐献100元; 退休工人张满业、黄格明,捐款200元…… 三峡工程同样牵动着新一代的心。福州大学电力专业学生夏刚军致信钱正英副主席,盼望三峡工程早动工,并寄去余下的50元生活费。他在信中表示:盼望毕业后为三峡工程奉献自已的表春。 四川万县高中生罗澍,捐献了他平时积下的16元零用钱,并表示将来报考水电学校,为三峡工程作贡献。 紧步罗澍之后捐“小钱”的,还有湖北秭归县小学生王雨。全国各地许许多多的“罗澍”、“王雨”,都争先恐后向祖国的建设事业,献上了一份童贞…… 这里,尤其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普通的女工,她叫胡炎芬,今年34岁。说起她,还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 34年前(即1958年)农历正月12,周恩来总理一行视察三峡大坝坝址中堡岛。路过居民望作秀家时,听见了婴儿哭声。一打听这家3天前添了个小宝宝,便留下了一份“喜钱”道贺。咛嘱望 作秀好好把孩子哺养大,好好读书,将来为三峡工程服务,为国家建设出力。 这个幸运儿就是宜昌印铁制罐厂的胡炎芬。 在听到三峡工程的消息后,这位普通女工显得十分活动。她说:“自我懂事起就盼大坝,盼了好久好久哇……我捐50元钱,表示我微不足道的心愿。” 50元钱的确“微不足道”,可心愿,却比金钱珍贵得多! 此外,全国各地数以千计、万计……亿计的“微不足道”的5元、10元、100元……汇成了一条溪、一条河! 人心似秤,三峡工程的天平将向哪边倾斜,还用得着细说么? --我为我的同胞而骄傲! --我更为我们的国家自豪!!
●4月3日:历史将永远记住这一天 公元1992年4月3日,2633名七届全国人大代表在人民大会堂聚会,行使他们的权力。 “现在请表决,请按表决器。”万里委员长发布命令: “赞成,1767票;反对,177票;弃权,664票;25人,未按表决器。”播音员话音未落,大会堂掌声一片…… “梦想70余载,调查50多年,论证40个春秋,争论30个冬夏”的三峡工程议案,终于以压倒优势通过! 历史,将永远铭记这一天-- 这一天,长委会大院象过节,数千名干群点着鞭炮,敲锣打鼓、喜气洋洋扭秧歌; 这一天,“老水电”李伯宁老泪纵横:“我能说什么呢?睁着眼睛做了这么多年的‘三峡梦’,一刻也没有忘记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区遭受洪灾威胁的人民,一刻也没忘记川东地区和鄂西山区贫困的人民。人代会通过了,在举手的那个场面,我多想是一个计数者,穿行在千百只手中,多么想,多么想对每一位举手者鞠躬呵……” 这一天,以代表身份参加投票的四川万县地区负责人、三峡工程移民专家唐章锦说:“我举起了庄严的手,多么重要的一票!这只手,是被千百万人抬举起来的啊!” 这一天,长委会主任魏廷铮异常激动:“人类社会的发展只能向前,不能倒退。三峡工程标志中国信心铸成的形象,终于耸立于亚细亚,我们自已发展起来的科学技术有了施展的地方!” 这一天,涪陵人说:“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有救了!” 这一天,云阳县双江区委书记说:“我们的汗水将不会白流!” 这一天,宜昌市市长说:“三峡大坝距宜昌40公里,宜昌市责无旁贷地成为建设三峡工程的后方基地。我们将最大限度地动员全市人力、物力和财力,努力为三峡服务!” 这一天,数万枕戈待旦的葛洲坝建设大军,以特殊的感情、特殊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欢愉:自发组成的摩托车队,一路放鞭炮, 一路高呼--“通过啦,三峡议案通过啦”。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欢呼雀跃…… 这一天呵,在湘鄂赣、在苏豫皖、在长江上下,在天涯海角……到处都有欢呼的人群,到处都涌动着三峡的热浪!千言万语,一种情怀,凝成一个震憾世界的伟大声音: 三峡不是梦! 三峡不是梦不是梦!!
●千人誓师,葛洲坝人抢滩大三峡 1992年11月28日,长久的鞭炮声和马达轰鸣声响彻西陵峡畔,一支由推土机、挖掘机、巨型载重大卡车组成的威武之师,长龙般涌入峡江古镇三斗坪。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军,英雄的葛洲坝人最先正式领到圆梦的“入场券”! 早在7年前,葛洲坝工程局就曾在这里进行过一场入主三峡的“预演”。那时,葛洲坝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二期工程亦接近尾声,国务院已原则批准三峡工程150方案,就在他们满腔热情忙乎着平整场地,正准备大规模调动人马大干一场的时候,风云突变,“150方案”在一片反对声中“夭折”…… 众所周知,拥有数千台先进设备,职工人数五万的葛洲坝工程局,是为兴建葛洲坝工程从全国各地抽调的精兵强将组建的。葛洲坝的成功建设,凝聚着他们的心血和汗水;亦因葛洲坝工程的艰苦实践,使他们功成名就,裴声中外。 然而,1984年以后,葛洲坝工程局被取消指令性计划,中断“皇粮”。处境艰难:三峡工程魂牵梦萦,近期不能上,前进无路;国家不给饭吃,各省的水电施工项目有限,要想在别人嘴里抢饭吃,谈何容易?可这是一支专门为三峡工程集蓄的生力军呵,难道有谁甘愿散伙么? 改革的阵痛煎熬着5万葛洲坝职工。 “转轨变型,关键是更新观念,寻找契机,迎接挑战,破釜沉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由局长变成总经理的乔生祥近日接受我的采访,脸上的表情仍不轻松。 他介绍说:“为了求生存,保住上三峡工程这支队伍,我们拟定了‘人心不迁,队伍不散,卧薪尝胆,四面出击’的‘二二一’战略方针:即两万人外出找活干,两万人从事第三产业,一万人守滩子培训。 从此,葛洲坝人的足迹踏遍祖国的山山水水: 参与招标夺标,他们主建了清江隔河岩水利工程,河南板桥水库、广西岩滩和桂平、云南漫湾和海南大广坝等国家重点工程以及粤、桂、湘、鄂、赣诸省区的一大批中型水电站。此外,他们还跻身机场、港口、桥梁、道路、矿山等其它建筑行业,获得良好信誉和显著的经济效益。与此同时,还跨出国门,参与了阿尔及利亚贝龙-哈尼、尼泊尔的巴格曼迪和叙利亚的迪什林等电站施工。
乔生祥不无感慨地告诉我:为了竞标三峡,我们工程局把92年定为培训年,开展了扎扎实实的岗位大练兵,近30000人参加了技术大比武。我们有信心、有能力干好三峡工程,我们决心凭实力与所有三峡投标者一较高低! 正是出于对这支队伍的充分信赖,中国三峡开发总公司筹建处把前期准备工程的重任交给了葛洲坝工程局。 1992年11月28日,葛洲坝工程局在三斗坪召开千人誓师大会,炸响了三峡工程第一炮! 12月17日,三峡前期准备首项工程高家溪改道进口段延长工程由葛洲坝二公司实施开工;随后,许覃路、西陵大道、茅坪溪防护泄水工程以及鸟枪山、田秋渔场地平整相继破土。从此,沉寂了亿万年的三峡坝区喧腾起来……
●进军三峡,“总指挥部”诞生 1993年1月3日,国务院国发[1993]1号文件下发各省、市、自治区,宣告“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成立。 委员会是三峡工程高层次的决策机构,由李鹏总理任主任委员、邹家华副总理、陈俊生国务委员及郭树言、肖秧、李伯宁任副主任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钱正英担任顾问。成员由中央各有关部委负责人组成。考虑到工作需要,魏廷铮、陆佑楣任委员会成员。 1号文件规定:委员会下设办公室,具体负责三峡工程建设 的日常工作。为了加强三峡工程建设中的移民工作,委员会下设三峡工程移民开发局,负责三峡工程移民工作规划,计划的制定和监督实施。办公室和移民开发局均设在国家计委,编制和户头单列。移民开发局在国务院三峡地区经济开发办公室的基础上组建。三峡工程建设和移民开发的日常工作由郭树言负责。 1号文件同时宣布:成立中国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调能源部副部长陆佑楣任总经理。关于总公司性质,文件十分明确规定:这是一个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经济实体,是三峡工程项目的业主,全负责三峡工程建设和经营。 “总指挥部”成立,三峡工程的“战车”高速运转起来: 1993年4月2日,李鹏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首次会议,对三峡工程前期准备、筹建机构、筹资方式、施工管理等发布了明确指令。 1993年4月16日,郭树言在宜昌主持召开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首次现场办公会,拟定三峡工程正式开工时间表,确定当年投资20.2亿元,用于施工准备和移民,上半年完成工程设计的初步审查。 在这次会议上,陆佑楣首次以三峡总公司负责人身份登台亮相,并向与会者透露了几点信息: 1. 三峡总公司既然是业主,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实体,全面负责三峡工程建设和经营,就要承担筹资任务和债务偿还。 2. 三峡工程要按市场经济的原则来办,工程的管理经营,要引进竞争机制,实行招标承包制。 3. 三峡工程建设要动员全国支援,全国电价每千瓦时拟提价三厘钱,形成三峡建设基金。 任重道远,陆佑楣的讲话在与会者心中产生了极大的“震荡”: 业主负责制,意味着全新的管理模式将在三峡运作; 招标承包制,将拒绝“条子”、“路子”、“面子”……
●咬定青山不放松 年轮打磨着高耸的前额,岁月无情地把烙印深深地镶嵌在眼角眉梢;数十载若一日的固定发式,顽强地占领着“阵地”,黑色却明显地衰褪了;清瘦的面庞上,鼻梁高翘,深沉的双眸旋着友善,自信的微笑挂在嘴边;身材瘦弱、衣著随便、态度谦和的这位长者,倘若漫步于大街小巷,谁会知道他是三峡总公司的首脑人物? 命中注定,陆佑楣与水有缘。 这位1934年出生在江苏太仓,1956年即毕业于华东水利学院 (现河海大学)的老牌大学生,在校时选择的专业就属“水”:河川结构及水力发电。40多年来,他的足迹遍布祖国黄河、汉江和长江三大水系,水电建设事业艰苦实践,把他锻炼成为既懂水电又善管理的将帅型专家。 面对陆佑楣,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位小个子当年投身黄河刘家峡水电建设,竟是赫赫有名的开挖队长。知情人士说:陆佑楣之所以能从普通工程师成为指挥千军万马的施工局长、水电部副部长,除却自身的聪颖,更靠勤奋、务实和谦逊的人品赢得口碑。就任副部长期间,他积极推进水电施工改革;兼任三峡工程论证领导小组副组长后,他以严谨的科学态度与众多专家合作,为推动三峡工程上马呕心沥血,不辞辛劳。他以人格的魅力征服专家,更以科学的论证数据和结论使不少专家打消顾虑,在论证报告上签字画押。 1993年9月27日,当中国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去掉长达八年筹字的时候,很自然地,陆佑楣作为最佳人选被国务院任命为总经理。 1993年1月,陆佑楣风尘仆仆从北京赶往宜昌。 与八年前水电部副部长李伯宁走马上任筹建三峡省不同,陆佑楣的使命是作为三峡工程业主,全面负责工期长达17年的宏伟工程建设和长江上游水利水电滚动开发。李伯宁来宜昌时踌躇满志,足迹踏遍三峡库区山山水水,虽因“三峡热”降温建省未果,可他以“开发性移民”创意和丰硕的试点成果回报党中央的期待,令人钦佩不已。 陆佑楣来前也是水电部(后改为能源部)副部长哩。后来者能居上么,人们拭目以待。 陆佑楣来时,三峡工程前期准备工作已经铺开,面临的困难和问题很多,工作可谓千头万绪: 坝区红线范围内征地移民是当务之急,要分秒必争;贯通南北两岸的西陵长江大桥,须尽早开工;对外交通专用公路乃命脉工程,必须尽快全线开工;右岸一期工程土石围堰要赶着下河填筑,与来年长江洪汛期到来的时间赛跑,为堰内纵向围堰混凝土浇筑和导流明渠开挖创造条件;左岸一期工程临时船闸和升船机基础开挖,亦应早作布置,为实现97年大江截流赢得宝贵时间;永久船闸基础开挖是主体工程的“硬骨头”,必须抓紧招标准备;坝区场内交通、码头、物资仓储、三峡机场……桩桩件件,莫不令陆佑楣操心。此外,他还要分身有术:出席国家、省市召开的各种会议,出国参加三峡工程学术交流和考察先进水电企业、频繁接待海内外国家元首、友人和新闻记者的访问。 1993年12月24日,陆佑楣在三峡工地欣喜地迎接李鹏总理的到来。为领导和督促三峡工程建设,国务院专门成立了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总理曾向陆佑楣许诺:“每年都来三峡一次。” 这一次视察非同寻常。除到各主要施工区域亲自查看外,还仔细询问施工进度和存在的困难,最后坐下来专听陆佑楣和助手们的汇报。总理的良苦用心,陆佑楣岂不领会? 陆佑楣的言谈举止和表情变化,客观上象征着三峡工程的“晴雨表”,总理要以他的态度和决心,确定三峡工程正式开工的具体日期。 听完汇报,李鹏笑着与夫人朱琳一道拉着陆佑楣和助手们照相。临行,李鹏又将当日抄录的郑板桥咏竹诗送给陆佑楣,殷殷之情溢于言表: “咬定青山不放松,扎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工作是美丽的。 如今已63岁的陆佑楣,以其务实的态度、严谨的作风、谦逊的品格,令人信赖地指挥着万名圆梦大军,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创造性的劳动。尽管感觉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但他是事业的执著追求者,党和人民把修建跨世纪宏伟工程的重任托赋予他,他集光荣与责任于一身啊! 上任伊始,陆佑楣就以诚恳的态度,多次苦口婆心地告诫全总公司职工:“业主负责制,不是做官当老爷。在三峡建设过程中,业主要真正起核心作用、真正在公众面前形成权威、核心,得靠我们诚实的劳动。” 三人合一即为众。陆佑楣是水电工程专家,岂不知力学原理?他善于团结同志,平衡社会各方面的关系,使公司内部干群关系融洽,凝聚力极强。在对外招标工作中,他倡导并督促执行的杜绝宴请制度,长期以来,倍受投标单位称赞;他提议不讲任何排场的总公司周年纪念日,被记者惊奇地拟为新闻标题而获奖;他批准并付诸实施的评选“十大优秀三峡建设者”活动,年年 在建设者心中掀起潮浪…… 正视困难,充满信心,陆佑楣受命于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有资格也有能力向世界发布进军三峡的时代宣言: “宏伟的长江三峡是一项有长远的巨大的综合效益的战略工程,但同时也是一项史无前例的挑战性工程。要实现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又艰难的导流、通航、大坝、电厂、输变电等每一个具有超常规模的单项工程,以及近百万人口的动迁和生态环境的改变,都是对三峡工程的严竣考验……我们坚信:利用当代中国和世界的最新工程技术、最先进的管理科学,一定能够建成三峡工程。” 什么是最新工程技术?三峡大坝水轮发电机组前十四台向国际招标,后十二台国内引进技术自己制造,既让洋人发财,又使自身受益,何乐而不为之? 什么是最先进科学管理?三峡总公司在组织工程建设时采用国际惯例,已实行招标承包制、工程监理制、合同管理制;加上项目(法人)负责制,即业主负责制;这项项制度在“公开、公平、公正”原则轨道上运行,显现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被陆佑楣欣喜地概括为“三峡模式”。 当1997年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陆佑楣进京向国务院三峡建委领导贺年,礼物是凝聚万名三峡建设者心血和汗水的三句话: 工程进度,基本满足总进度要求,局部略有提前; 已竣工验收项目,质量满足设计规范; 工程投资,控制在国家批准的设计概算之内。
迄今为止,没有哪一位作家能够如愿以偿采访陆佑楣写出一篇有关陆佑楣个人情况的文字;也没有哪一位记者能真正了解和认识陆佑楣,写出一篇有特色的报道。 陆佑楣很自谦。这种自谦的举动,在作家和记者眼里,简直就是固执:谈工程讲工作,他兴高采烈、口若悬河,工程进展科学数据如数家珍;说个人道家境,他摇头摆手,任你花言巧语费尽心思最终毫无结果。作为“东方之子”上镜人物,中央电视台记者的镜头里除了工程,便是作为“单身汉”的陆佑楣宿舍的一套儿子供奉老子的组合音响;由此,人们知道陆佑楣的业余生活里唯有音乐--国内外古典音乐。 其实,陆佑楣也是个俗人,也有一颗与我们老百姓一样有着七情六欲的平常心。他的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妻子是水利部副部长,孩子们早已成家立业,功成名就。按理,他能够而且有资格坐在北京颐养天年,静享天伦之乐了。可事业与家庭的法码孰重孰轻,陆佑楣以共产党员的心秤衡量,毅然选择了前者。 共产党人常讲奉献与牺牲,陆佑楣只身前往宜昌,置身三峡热土,在繁忙紧张的工作背后,果真没有感到身心疲惫,唉声叹气、凄然泪下的时候? 夹克衫是陆佑楣的当家衣裳。非重大典礼活动,人们见到的模样是“夹克陆”。细心琢磨,我张于发现了一个秘密:夹克无扭扣,穿上身拉链一扯即可走人。倘若有钮扣,破了掉了,老眼昏花岂不麻烦? 陆佑楣生活俭朴是出了名的。走马上任时,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来到总公司。同事们笑他寒酸,说这样太丢总经理的“份儿”,劝他上街买件好的。经不住怂恿,他真去买了一件皮夹克,人家不问则已,一问他自已乐了:“皮则皮也,仿皮。才200块钱,划算呀!” 仿佛约好了似的,陆佑楣和其他几位副老总,在总公司都是“光棍汉”。后勤部门在生活上给予老总们一些照顾,是无可非议的。可总公司18层新住宅楼竣工,职工都往里搬家了,陆佑楣和他的“光棍”伙伴,仍旧住在旧房子里,仍旧在食堂里聚餐。 这些年,国务院年年强调清查领导干部乘坐超标准小汽车,三峡总公司年年都不在清查之列。因为,陆佑楣自已坐的只是“奥迪”,其他人谁敢有别的奢侈? 将军离不开战场,更离不开士兵。外出归来,陆佑楣总是风尘仆仆赶赴坝区工地,向前方指挥官了解情况,与各施工点上的建设者亲切交谈。不外出时,人们在前方看见他的时间总会比在大本营办公室里的时间多。 要认为陆佑楣做人不讲情理,那你就错了。无论国家无首、国际友人,还是新闻记者、专家学者、普通职工,他都平等对待,友善真诚。职工有困难,他尽力而为,当面表态,能办的事即刻就办;干部有思想情绪,他知道了,也会耐心与其交心谈心,但他不能容忍部下腐化堕落,不肯与不良行为尤其是有损公司形象的行为作任何妥协。当他得知某三级部门头头在经济上出了问题时,气得脸都变了颜色,简直要拍桌子骂娘……事隔不久,《中国三峡工程报》头版头条发表了一篇标题就是号令的消息:“反腐大坝要与三峡大坝同筑!” 知情人说,陆总在全公司处以上干部反腐倡廉动员会上,言词恳切、语重心长,听了终身受益。
今年11月份,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将按预定计划,实施大江截流。成功与否,就要看陆佑楣的决战方略了。自93年准备工程开工至今,三峡坝区所有工程项目都是在为大江截流作铺垫。大战在即,陆佑楣和他的助手们早把“忙”字写在了脸上,亦把必胜的信念刻在了心中。 “咬定青山不放松……”陆佑楣把李鹏总理题赠的条幅挂在办公室墙上,既作“镜子”也当“鞭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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