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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躺在床上,却无半点睡意,复起身开窗透透气。
“谁?”门外警觉地响起一声。
“没事,是我,德顺,你就先去睡吧。”煜宸示意他放宽心。
“这是奴才的本分,主子没睡,奴才不敢造次。”德顺恭敬道。
“也罢,随你。”知道他一向是老实倔强的脾气,也就不多说什么,径自走向窗边。
夜空漆黑如墨,因着雨,天际并无半点星际。似是起了雾,朦朦胧胧地偶见几点昏黄的光。若有似无,连着眼神也迷蒙起来。
风抚过宽大的衣袖,“呼呼”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了,多久没有这样真切过了。锦衣玉食的浮华背后,隐藏着多少的阴谋,多少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面上是当今的四皇子,母妃又得宠,子凭母贵,无论如何也是最有可能登极的。然而也因着这个,从小到大细细算来,竟没有几次是真心笑过,开心舒坦活过的,成日里的担心设防,实在是苦啊。
很小的时候,兄弟们都用一种恭维的姿态对自己,因为父皇宠爱的缘故,所有人都敬着自己,成天活在甜言蜜语,浮华赞美中,看来一切都风光的很,但是真的开心过吗?他们是真心吗?皇宫是世界上最阴暗的地方,多少次遭人暗算,磕磕绊绊才算长大。唉……连个讲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的苦闷亦只好一直埋下去,越来越深,知道自己也快挖掘不到,心也麻木了。
金殿上的宝座是最最残忍的利器,多少人为了他不顾亲情、不惜一切的争夺,那宝座散发的光辉是在鲜血与阴谋中锤炼出来的啊,如果可以,真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今日,不去想那些头痛的事;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再回去,隐姓埋名在这里过个一辈子。平淡也没什么不好。
“嗤”烛火猛然灭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像极了一条腰肢细软的青蛇。一道寒光直逼视线,凉意顿时从脖子窜遍全身,却是一柄无情剑直抵他颈子。看来就连今日都不能平静啊,真是可笑,活了这么多年竟是为逃避暗杀的。煜宸无奈地闭上双眼,此刻他竟是想就如此死在这蒙面人手里,也算解脱。
屋里烛火的突然熄灭,德顺顿时事感不妙,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即便有预料,也着实让他一惊,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脸,夜很深,但那双眼却像暗夜里的狼发出凶狠的光芒,此时他正用刀抵着他的主子,而主子却似是毫无反应。
“别过来,不然,杀了他。”夜行者狠狠地丢给德顺一句话,顺势又紧了紧抵在煜宸颈项的剑。
德顺心里跟着一紧,也不敢冒然向前,亦不敢放下手中的剑,只得僵持着。说时迟那时快,“刷”地一声,却见煜宸从腰间抽出一柄如柳条绵软韧性的软剑,直刺那人的腹部,那人吃痛地大叫一声。却是引来了更多的杀手,房内响起了打斗声。寡不敌众,每一招都是冲着煜宸而去,剑剑都是要置他于死地。
月黑,风高,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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