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义凛然（一）

看着母亲的脸，越来越苍白。郑小南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让周小川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经常有眩晕的症状。灾区的饮食条件不好，导致她营养不良。她日夜抢救伤员，睡眠又严重不足。这些天，她虽然努力坚持着。可他知道，她的身心又多疲惫。在这个当口，又得知弟弟的死讯。要不是心系灾区伤员，也许她早就躺倒了。她怎么能经受得了周小川疯狂的折腾呢？

“姑娘，你不可以这样跟她说话！”郑小南拉开了周小川的手，把母亲从她的控制下解救出来。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我的亲人死了，爱人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们不要管我，要么让我死，要么让我去看看他们。”周小川虽然虚弱，可愤怒下的她，力气并不小。她还要冲向这个绝情的大夫，跟她讨个说法。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爱人的母亲。”郑小南的一句话，就象一颗炸弹，惊得周小川愣住了。

“孩子，我虽然没有品尝过失去父母和爱人的痛苦，可我品尝过失去儿子的痛苦。我的大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自暴自弃跑去少林寺做了和尚。母亲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没有一个负心女人重要。我的小儿子，死在这场地震中。为了防止疫情和传染病的发生，只能看着儿子草草的埋掉。看着他那腐烂走样的五官，那血迹斑驳的衣衫。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没有办法为他清洗一下脸，换一件干净的衣衫。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亚于你失去父母和爱人的痛苦呀！我为什么能坚持着活下去呢？是因为这里的伤员！他们需要医生，需要支持！温总理和胡主席亲临汶川，督战在抗震救灾第一线。全国人民，都响应党的号召，对汶川灾区伸出援助之手。捐赠物品、捐赠财务、捐赠人力。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抗震救灾，众志成城。孩子，你是汶川人，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救治伤员，重建家园。你能说，你活着没有意义吗？”田大夫声调低沉。但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明白。

“妈，我错了。小豫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活着出去，帮他照顾他的父母。我不配做他的爱人，也不配做您的儿媳妇啊！我没有按他说的去做，好好的孝敬您。我也没有您的博爱胸襟，家乡遭灾，我没有尽自己的责任，还在这儿寻死觅活的。妈妈，我对不起小豫，也对不起你呀！”周小川跪在这个伟大的母亲面前，向她忏悔自己的过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下令就地掩埋小豫的医生，会是小豫的母亲，自己未见过面的婆婆呀！她在失去儿子的时刻，还坚持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自己身为汶川人，不知道为重建家园出力。为了自己的小爱，在这儿寻死觅活，真的很丢脸啊！

“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失去亲人和爱人，都会痛苦不堪。你对小豫的痴情，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感动啊。小豫虽然不在了，可他是幸福的。能有你这么一个红颜知己，他应该满足了。孩子，你也不需要自责。因为，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目前，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等你的身体好一点儿的时候，我带你到外面转一转。看看汶川的现状，听听伤员的心声。看看那些儿父母遇难的孤儿，看看那些儿伤失孩子的父母。你一定能从自己的小爱里解脱出来，你一定会为救治伤员而心甘情愿的忙碌。你一定会为重建家园而斗志昂扬。”拉起这个痴情的姑娘，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郑母一阵伤感又一阵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