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环顾四周,这其实是一间挺宽敞的寝室,而且配有电话,网线和私人卫生间。史今很满意,虽然那个未见面的室友已经把它糟蹋得不像一个人住的地方,但是史今有信心让这个地方成为舒适的天堂。他放下行礼,打开窗户透进新鲜的空气。然后捋起袖子打了一桶水开始打扫卫生。很快,屋里已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史今躺在床上看着自已的劳动成果满意的微笑着。这时,忽然有个人推门而入,“伍六一”史今有些不相信自已的眼睛脱口而出。那人一愣。打量着史今。史今一下猛拍额头,“哦,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伍六一应该在部队怎么会在这儿呢,史今暗想,而且这个穿着剪了一个又一个大洞的牛仔裤,顶着一个乱蓬蓬的爆炸头的怎么会是伍六一呢。但是这个人和伍六一太像了,一样的个子,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鼻子,一样倔强的眼睛。但是这人眼睛里多一份不羁少了一份沉稳。那人看着失态的史今,问到:“你就是新来的?”史今说:“是的”“你怎么知道伍六一”那人又问。史今意识到这个人可能跟伍六一关:“伍六一是我的战友,请问你是伍六一的…”没等史今问完,那人急切的挥挥手说:“我叫伍一涛,伍六一是我哥”。“啊”史今惊讶得合不拢嘴,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和的事,那人看却满不在乎的说:“你别激动啊,你虽然是伍六一的战友,但是跟我没关系。别跟我提他,我已经两三年没和他见面了”。说完,那人不再说话,径直坐到电脑桌旁玩起了游戏,旁若无人,也没有在意这个狗窝的变化。留下史令一脸错愕。
晚饭过后,史今轻轻的把自已背包里的物品拿摆放在书桌上,一张装着钢七连的集体合影的像框被摆到了书桌的正中央。坐在电脑桌旁玩了几个小时的伍一涛站起来懒懒的伸着腰回头看见了那张照片。照片中的史今和伍六一站在连长高城的左右,笑得青春而灿烂。伍一涛撇撇嘴什么也没说又开始了他的游戏。下午开会的时候厂长宣布了,史今和伍一涛为一组。伍一涛是主操作手,史今是副操作手。伍一涛是史今的师傅。伍一涛不置可否的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是他还是对史今不理不睬。
第二天早晨,史今起了个大早。看见睡得正香的伍一涛,史今把打来的早饭放在伍一涛的桌上后就换上工作服到了车间。车间里已有一群人正在挖机,装载机,吊车旁忙碌着,没有人说话,工作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敲击声,切割声,轰鸣声冲斥着耳朵。现在这些工人都是上晚班还没有下班的工人。他对这一切没有不适,相反,敢到很亲切,像是回到了钢七连那战车库,他正在跟六一维护战车。史今望了望宿舍的方向,伍一涛还没有来,他走到了正在维修挖机的两个师傅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史今觉得自已就像当初的许三多,好奇的站在自己和六一的身后,学习这别样的世界。两师傅一瞥。原来是那个新来的家伙。这两人不怀好意的说:“哦,原来是新来的同志呀,怎么,这么早起,都不多睡会儿。”另一人说:“新同志嘛,还没体会到劳动的艰辛。不出一个星期,我看你呀,就不会学着早起了。”史今看出了两人的嘲讽。他只是微笑着说:“我就是想早点起来跟各位师傅多学点,这不,我什么都不会,还望两位不要见笑。”市井的人都有欺生的本性,那两人还是不依不饶:“怎么会呢,我听说你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介绍过来的,兄弟,你就别装了,董事长介绍来的没两把刷子?”史今正直宽厚的本性不擅长应对这些讥讽,一时无语。这两人更是过份了拉着史今说:“来,兄弟当哥的这儿遇到了一个难题,你瞧,这齿轮我们倒腾了半天,装上去老是发出声响。你给哥瞧瞧,帮哥解决了。”史今面有难色,因为虽然在部队做过步战船车的维护和保养,但是步站车和挖机是两码事儿,他很诚实的说“两位师傅,我没有修过,请不要为难我”。“唉,怎么叫为难呢,大兄弟,来试试,试试。”史今两人不依不饶只得无可奈何的拿起扳手。他开始仔细观察齿轮的结构,忽然他发现齿轮旁边有一颗细小的螺丝没有拧紧,转了转齿轮,果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史今拾起一把最小的改刀,轻轻的将那颗螺丝拧紧,两次转动齿轮。那刺耳的声音没了。史今有些兴奋的说:“好了,师傅,你看看”。那两人面面相觑,转了转齿轮,果然恢复了正常。他俩一时没了刚才讥讽的表情,也许意识到不该小瞧了这年轻人。这时候伍一涛来了,“觉得新鲜吧,起这么早”伍一涛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冷言冷语的说着。史今和伍一涛接那两人的班。“再检查一下油箱有没有问题”伍一涛像个小领导。史今很配合的为伍一涛递着工具。伍一涛看见史今动作干净利落问“你作过吗”史今微微一笑说:“没呢,在部队上作过步站车的维修。”伍一涛听了不置可否,回过头来继续闷头工作,那神情像极了六一。他只是让史今为他递递东西,压根儿就没有教授的意思。史今只有默默的留心修理方法和程序。
就这样,时间过了一周。史今学得很快,他要求实际操作,伍一涛也乐得清闲欣然应允。史今感到他和伍六一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整个工厂的异类,那怪异的穿着,敖慢的神情,暴躁的脾气,今人敬而远之。他没有朋友,除了工作就是上网。有时候会出厂玩到半夜才带着酒气回到宿舍。因为他技术很好,从修理到操作都是厂里一等一的能手,厂长虽然不满他的生活作风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史今想念六一,六一很上进,他从来不放纵自已,他是钢七连最生猛的兵,而眼前这个六一的弟弟却是这样一个活着的人。为什么亲兄弟会有如此大的差别。难道他经历了什么,史今带着疑问,想走进这个问题轻年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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