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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晓晓和陈彦俊从北京度蜜月回来的头一天,结婚蜜月安排去的地方居然是北京。对此徐静娴颇有微词,徐静娴忿忿不平说:“他们陈家倒是真会省钱,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度蜜月去北京,也真是亏他们想得出来”。 “算了,婚姻是女儿的,你替她抱不平有什么用?再说了,去北京就去北京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自己有钱了,想去哪都行,关键是看她们今后怎么发展了!”方博言总是处处围护着晓晓。 “就他—陈彦俊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他也会有发展?”徐静娴不以为然地从鼻子底下连连哼了两声说:“算了吧”! 晓晓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沙发的茶几上堆放着晓晓度蜜月带回来的一些北京土特产。 徐静娴还在唠嗑,晓晓也不反驳。全天下做父母的都一样,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眼里也是一块宝,稍微有一点儿的怠慢,那心里比她自己受了委屈还有难过。但生活是现实的,婆婆毕竟不是妈,虽然晓晓一直很努力的想改变几千年来一直流传下来的观念,但是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失败了。当然经济也是一个问题,没有钱哪来奢侈的生活? 在晓晓最初的思想里,晓晓认为陈家就算不是很富足的,但也不会贫穷到哪里去,毕竟一家三口任职的都是大型的国企,家里除了陈彦俊就没有第二个孩子了。而陈彦俊又是个穿着相当朴素的男孩,,根本就不像有的年轻人,动不动的就是名牌。 结婚又不需要他们家买房子,就算是购买了几样电器,却又都是国产货,而且都是在电器业不出名的品牌。但令晓晓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婚礼,王兰凤居然说,家里的钱都用空了。 度蜜月所用的费用,其实都是晓晓出的,但是晓晓不想告诉母亲,说了只会引起母亲的不满。 徐静娴说着说着,见晓晓只是坐在一旁不吱声,心里又难免有点不忍,因此回头对晓晓说:“中午在这吃饭吧!” 晓晓见徐静娴这么说着,心里知道母亲的气是消了一半了。因此她站起身,嬉皮笑脸地抱着徐静娴的腰说:“妈!我知道你说来说去,也是为我好,可现在木已成舟了,不过好在你还有希望,起码还有严严呢!” “傻孩子!嫁好嫁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这还不是心疼你!”徐静娴轻轻地拍了拍晓晓一双光滑细洁的手说。 “我知道的,妈!”晓晓依偎在母亲的背上,感动的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在这里吃午饭吧!”徐静娴重复了刚才的话,自从晓晓出嫁后,家变的冷清了不少,今天看到晓晓回家,徐静娴是打心眼里欢迎的。 “不了!”晓晓摇了摇头,她想到陈彦俊还在家等着她烧菜呢。 “这么,才结婚就心疼他了,是不是想急着回家给他做菜了?”徐静娴一眼就望穿了晓晓的心思。 “没有的事,他在家给我做菜呢!”晓晓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陈彦俊是个连祙子也不会洗的男人,这么可能做菜给她吃呢? “好了,你也别骗妈了,他陈彦俊会烧菜,我徐字颠倒写!”徐静娴对陈彦俊太了解了。 “妈!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烧菜的,给他一点时间,慢慢地就学会了!”晓晓又想起了陈彦俊婚前对她的承诺,陈彦俊说,他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学会做家务,包括烧菜,因为晓晓的肌肤太嫩也太水灵了,让她做家务,实在的是太让他心疼了。 晓晓也曾经把这话跟徐静娴说起过,而徐静娴却嗤之以鼻,徐静娴当初就提醒晓晓,男人的话你也会信?你呀,你以为婚姻就是爱情?晓晓认为婚姻本来就是爱情的延续,要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去结婚呢? “要不你打个电话给陈彦俊,让他也一起来吃饭吧!”徐静娴是刀子嘴,豆腐心,虽说对陈彦俊不是很满意,但毕竟女婿也算半个儿子了。总不能女儿吃地饱饱的,让女婿一个人在家饿着吧。 “真的不用了,或许他现在已经做好菜,在等着我吃饭呢!”晓晓很勉强地笑着对母亲说。陈彦俊不止一次的对晓晓说过,每次去你家,我都很紧张。就是坐在沙发上,我都不知道我的手脚该放那里的好了。 陈彦俊不会说假话,这一点晓晓最清楚,她能够感觉到他在方家的不自在,虽然陈彦俊不至一次的夸过徐静娴做的菜,如何的可口与美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晓晓从来不会强迫别人,更何况,陈彦俊还是她的丈夫。 “算了,你既然老是记惦着陈彦俊,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徐静娴知道晓晓的脾气,所以也就不勉强留她了。 “嗯!那我过几天再来看妈妈!”晓晓很亲热的吻了吻徐静娴的脸颊。 “快回去吧,当心人家好心做好的菜都冷掉了!”徐静娴推了推晓晓围着她腰的手。 “哼!这可是你赶我走的!”晓晓边撒娇的说着,边拎起身边的包。 “恐怕现在是人在这里,心早就到家了吧!”徐静娴取笑着女儿。 晓晓也不解释了,只是朝母亲扮了个鬼脸,就走出了家门。 十月,空气里还残留着夏天的气味。走出电梯的门,一股闷热从脚下的地面直窜而上,走不了几步,脸上就汗涔涔了。不过十月的北京倒开始转凉了,晓晓刚才是送北京的特产给母亲的,里面还有一些时令的水果。 这上海的天气实在是热的过分,晓晓因为担心食物变质,所以不得不急着把礼物送回娘家了。好在,晓晓的新房离开父母的家不远,之间相隔一条马路而已,这也是方博言的意思,住的近,照顾起来也自然要方便多了。 晓晓回到家的时候才十点半超过一点,陈彦俊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在厨房内,不透钢的水糟里,有两条鱼正活蹦乱跳痛苦的挣扎着,剖开的腹腔里面空空的,未曾洗过的腹腔内,残留着凝结的血块。血块已经随着鱼儿的挣扎飞濺的到处都是。 晓晓皱了一下眉,原本很好的心情一下子也不知去了哪里,要不是想到今天是她们新婚燕尔的第一个星期,她真的会开口骂陈彦俊。 万事开头难,晓晓不想有不开心的第一次。人是很怪的东西,有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晓晓尽量避免着。 陈彦俊打游戏正打在兴头上,看到晓晓进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声:“你回来了!” 晓晓因为心里有气,所以也不回答他的话。脱去漂亮的黑色丝绒套装外套,晓晓换了身家常便服,就来到了厨房,想想刚才自己在母亲面前的吹嘘,不由得一阵悲哀,有人曾经说过,女人在未嫁时是公主,结了婚就是奴隶。也许陈彦俊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鱼已经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可是它却还是在忍痛挣扎着,但是有什么用?已经给杀死了,就是她方晓晓想放它生路,它也注定是死路一条了。就如她跟陈彦俊,婚都结了,不能再像谈恋爱时一般的任性了,说吵就吵,说好就好了。恋爱时,你可以不理他,因为各有各的家,一旦分开了,想到的却是对方的种种好处,而如今,俩个人挤在同一屋檐下,看来看去,看到最多的还是对方的缺点。 要经营婚姻,要挖掘对方的优点。早就步入在婚姻里的先人在不停的谆谆教导着她们,婚姻,它到底是什么玩意?总是不停的用“爱情”来引诱对它充满无限憧憬的男女,拼着命的闯进来,而后又在失望、痛苦、挣扎、无助和无穷无尽的争吵、打骂中逃出去。 会吗?晓晓怔怔的问自已,突然捏在手里的鱼“扑通”一声掉在了水糟里,晓晓望着空空的双手,看到有几片已经失去光泽的鱼鳞如尸体般静静地躺在手指间。晓晓有点担心,有一天,她与陈彦俊的婚姻会不会也走到这样的局面?而留给她的却是如鱼鳞般的伤痕? 陈彦俊见晓晓没有理睬他,他就知道晓晓是真的生气了,因此,他放下电脑,跑到厨房很讨好地对晓晓说:“老婆要我帮你忙吗?” “不用帮忙!”晓晓抬起头,冰一样的眸子,冷冷地透着寒意。 “生气了?”陈彦俊腻在晓晓的身边,讪笑着磨蹭。 “去打你的游戏吧!”晓晓的声音很淡,淡漠的不起一点波澜。 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口气,让陈彦俊更为害怕。晓晓,那个高贵的像个公主一般的女子,为什么他总是走不进她的心?为什么,在她的目光里,他读到的永远就是晓晓当初站在路灯下的那句话:“我不会喜欢跟我同龄的男孩子,我要的是男人,而你是男孩!” “别站在这里了,碍手碍脚的,去玩你的电脑吧!”晓晓说话时,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 陈彦俊最讨厌看到晓晓皱眉的样子了,她的每一次皱眉,陈彦俊都能感受到一份透不过气来的压力。 这个笨蛋到底还是走了!晓晓在心里很悲哀的想着,其实每一次叫他走,都不是她的真心话。晓晓总是以为陈彦俊能够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她的每一次话都是言不由衷的,而她的每一次言不由衷,陈彦俊都会当成是真的。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种距离根本没有因为她们是夫妻了而缩短,相反的,却因为了他们距离的变近而越来越远。 晓晓终于明白自己跟陈彦俊的结合其实是个错误的,因为陈彦俊太小了,相对女人,男人的心理年龄永远要慢半拍,而陈彦俊,晓晓都不知道自己要等他多久,他才会长大?而有一天,他长大了,而自己呢,也许已经老了。 晓晓曾经看过一篇文章,文章是一位做了丈夫的男人写的,那位丈夫说,他与妻子结婚十年,却从来没有烧过一顿饭,但在妻子的眼里,他却是位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原因就在于,因为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知道,女人的一半是孩子,所以女人跟孩子一样,需要你宠她,也需要你哄她。即便你说的满嘴都是谎言,即便明知道你在哄她开心,但也乐意傻乎乎地信以为真。这就是女人,因为了丈夫的一句,你做的菜真好吃,比外面大厨的手艺还要强。而每天乐不思蜀的奔波于菜场与厨房,几十年如一日的滋养着男人的胃。 有人说,每个女人都是一所学校,好的学校就会好的男人。晓晓曾经一直坚信自己会是一所好学校,但到了今天,她不由得有点担心了,她担心自己的好学校里,也许培养不出好的学生来。不过,人总是要有点信心的,好像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毕竟今天才是她们新婚生活的头一天呀!晓晓在心里很是矛盾的想着,冷不防被一阵“铛!铛!铛!”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那是挂在大厅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来的响声,晓晓不用看也猜得到现在是十一点了,因此她走到卧室门口,对正冲着电脑显示屏傻笑的陈彦俊说道:“你停一下游戏可以吗?” 陈彦俊正玩在兴头上,因此没有抬头,而是嘴里却发着“哦哦”的声音,晓晓刚有的一丝好感又不知去了那里。在怒火冲上来之前,她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冷静一点,耐心一点,男人都是这副德性的。 陈彦俊玩的游戏是三国志,一开始是自己一个玩,但玩来玩去,也就这点花头,所以很快他就玩腻了。好在出现了互联网,约几个好朋友一起在网上你追我逐的,玩起来才过瘾。但是网络游戏有几个缺点,一个是费用太高,这一点,陈彦俊相信中国有一天会改善。国外已经用电话线直接上网的,而国内却是需要拨号上网,拨号上网的网速很慢不算,而且还要占用家里的电话线。上网时从电话的一端拨出来,不上网时再把电话机插上去。好在晓晓不懂电脑,陈彦俊算是服了晓晓了,做为总经理秘书的她,居然会不懂电脑,当然晓晓的回答振振有辞,晓晓说,电脑有射线,据科学家研究证明,经常用电脑工作,对将来的孩子有影响。 晓晓说,她一定要生一个即聪明又健康的孩子,所以,她要远离电脑。好在她所在的公司很大,公司里专门有打字的文员,晓晓说,每次都是她起草好公文,再由下面的文员给打印好了,交给她。 陈彦俊有时也担心她会落后,而晓晓却拿出她的电脑初级证书在他的面前扬了又扬,一脸骄傲的说,这么样,不赖吧! 这就是晓晓,她永远是为自己的理想活着的女孩子,就连对未来的孩子,她也是按照她的设想,她的理想去造人的,但不管怎么说,就这一点,不得不让陈彦俊感动,女人,她蕴藏在内心的母爱永远是男人无法相比的。 晓晓刚才在门口跟他说话时,他正好跟几个朋友与敌人拼杀,那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在没有战争年代生活着的他们,内心却渴望有一天实现自己当英雄的梦想,但是世界需要和平,地球需要和平,生灵需要和平,在和平的天空下,孩子和妇女才是最美的。 于是,做为男人,他们根子里的拼杀,和有生俱来就想当英雄的他们,只有借助于网络,才可能真正的过一回瘾,在满是沙漠和山丘的古代圆一场壮丽的美梦。 拼过了这一场,他才如梦方醒的,跑出来围住晓晓的腰说:"老婆,老婆,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呀!" "没事了!你去吧!"晓晓挥了挥手。 “生气了吗?老婆!”陈彦俊极力讨好着晓晓,脸上有明显的愧意。 “不生气!也没有那么多气可以生的!去玩吧!”晓晓开始不再理他了,转来转去的一会儿洗菜,一会儿装盆的,忙开了。陈彦俊几次想插手帮着晓晓,可是他实在对家务缺少基本的了解,不帮还可以,这一帮倒是反而坏了事情。晓晓要的明明是盐,他给了她糖,还差一点让晓晓放了进去,好在晓晓对陈彦俊做任何事都不是很放心,临时还看了看,这一看,就出问题了,晓晓没有说什么,而是声音很平稳的对他说:“你把糖错当盐给我了!” 陈彦俊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想想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这糖跟盐却还是分不清。晓晓也不怪她,只是很随口的问:“这么,你网上的朋友都不在吗?” “在的,今天是休息天,他们都在!”陈彦俊平时的工作是做一天,休一天,但是他的朋友大都跟晓晓一样,一个星期工作五天。 “噢!那你去玩吧!一会可以吃饭了我会叫你!”晓晓觉得陈彦俊还是不在身边的好,他不在的时候,她做起事反而更有头绪。 “那我去玩了!”陈彦俊终于如免大赦一般的逃离了厨房。重新回到电脑前,他看到已经有很多朋友在网上叫他了。 陈彦俊在网上的名字叫拉拉,所以一点开跳跃着的QQ,就会有人在QQ里大叫:“拉拉!拉拉你在吗?” “我来了!我来了!”陈彦俊一路叫嚷着,活跃的像个孩子。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有家庭的人,也忘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晓晓了。 晓晓望着陈彦俊走向房间的背影,一下子迷茫了,难道这就是她要的婚姻?难道这也是他曾经的真诚承诺?为何走进婚姻的城堡,他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晓晓做菜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菜都做好了。在未结婚的时候,晓晓是不喜欢做菜的,她总是嫌弃厨房里的油腻味.但结婚了,成家了,那就不一样了,人的很多习性是跟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原本不喜欢做的事,也要学着做起来。徐静娴不止一次的告诫过她,婚姻是现实的而爱情是美好的。 婚前的晓晓其实个很任性的女孩,她甚至有过在一天时间里,让陈彦俊从他的公司到晓晓的公司来回跑上六次的记录,而每一回的路程,一次就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好脾气的陈彦俊居然没有半点怨言。 也许是陈彦俊的好脾气感动了晓晓,也许是陈彦俊对她的爱让晓晓终于肯点头同意嫁给他了。 而晓晓也许是因为了婚前陈彦俊对她的种种迁就,所以在今天,当陈彦俊暴露出很懒散的样子时,晓晓居然也学会了迁就与忍耐。 餐厅桌子上的菜冒着阵阵热气,特别是红烧排骨香味四溢,一直窜到了陈彦俊的鼻子底下了,正在很认真打电脑的陈彦俊,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好香!这一吸,就把他的胃口给吊了起来,他实在受不了香气的诱惑,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吃起了一块排骨,边吃边忍不住地点头夸赞道:“老婆的手艺真是好,味道一极棒哦!” “真的吗?”站在边上盛饭的晓晓,笑意正浓的瞅着他。 “嗯,真的!”陈彦俊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回答着。 “喂!你吃不吃饭呀?”晓晓忍俊不禁地用筷子敲了敲陈彦俊的头说。 “别小气啦,老婆大人,我只是吃你几块排骨而己呀!”陈彦俊干脆搬着盆子就想往房间走去。 “哎呀!你……”晓晓简直要笑弯腰了,她指了指桌子上盛好的饭说:“你光吃菜,不吃饭,不怕咸死呀?” “我就是喜欢吃肉!”陈彦俊几乎是答非所问。 “我知道,所以你长得肥肥的!”晓晓老是笑陈彦俊身上的肉是吃出来的,特别是他圆圆的肚子。 “就是因为喜欢吃肉,所以才会娶你这个会烧排骨的老婆呀!”陈彦俊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晓晓也坐了下来,她望着陈彦俊一张吃的油光光的嘴,不禁很是满足的微笑了起来。晓晓这才想到自己的母亲,母亲平时脸上就保持着这种微笑,原来这种微笑是属于一个心满意足女人的,而这个女人的满足却是因为了丈夫对她虚无的赞美。说到男人的赞美,晓晓觉得只能用上“虚无”两个字了,相对女人,男人是很自私的,但同样也是可爱的,当然他们也是绝对聪明的,常常用最简单的赞美词搏取女人的开心,与爱情。而女人,女人是天底下最傻的人,总会因为了男人一丝不保留的赞美,而把自己折磨的像个佣人,做了一辈子才醒悟过来,自己不但做了这个家的佣人,还当了这个家,孩子的奶妈,当然最气人的却是,居然是不付工钱,还要倒过来赚钱供养这个家…… “在想什么呢?想的如此认真?”陈彦俊比较木讷,好一会才发觉坐在一旁的晓晓有点异常。 晓晓把自己刚才想到的跟陈彦俊说了一遍后,期待的望着陈彦俊的脸,晓晓在心里想,或许陈彦俊会发笑,或许他会替男人辩护,或许干脆借此嘲笑女人一番。但是令晓晓失望的是,他只是一笑而过,好像对晓晓的想法没有一点感觉似的。倒是桌子上的菜,诱发了他的食欲,他大吃特吃了起来。 算了,晓晓在心里对自己说,男人是多样的,他一开始就不是个很幽默的人,自己何必又要对他有太高的期望呢?有期望就会有失望,不如什么也没有要求,也许反而相处的更愉快了,晓晓不停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也默默地吃起了饭。 陈彦俊吃着晓晓做的菜,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从自己提到晓晓的开始,母亲就举起了反对的双手。陈彦俊总是明白不了母亲的用心,晓晓有什么不好呢?在女孩子里面很少有晓晓这样的女孩,即漂亮又聪明,而且又不失纯真可爱。但母亲却告诫道,她是生活在什么样家庭的?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必定是娇宠的,你会照顾她吗?当时陈彦俊想也不想的回答说,晓晓说过,她会照顾我的!晓晓说过,她会照顾你?这,你也信?王兰凤望了一眼陈彦俊,她的口气是不信任的,同时也是嘲笑的。陈彦俊很不解的望着母亲说,怎么了?晓晓从来说话从来就不会骗人的!是吗?王兰凤似笑非笑的望着儿子说,那她告诉过你,她喜欢成熟的男人,还有她说,她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那你是吗?陈彦俊愣了一会说,这些只是你的想法,但不代表晓晓。王兰凤却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这些就是晓晓上门时,告诉她的。陈彦俊无法解释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晓晓,她是个很好强的女孩子,而自己也许就如她说的一般,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男孩子。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除了晓晓,他不会爱上另外的一个女孩子,除了晓晓,他也不会娶另外的一个女孩子回家的。 吃完饭后,陈彦俊对晓晓说:“碗就由我来洗吧!” “嗯,好呀!”晓晓很愉快地回答着。 这是他们结婚之后第一天的生活,很温馨也很实在,多年以后,晓晓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的感动。 然后婚姻是烦琐的,也是很疲劳的。从第二天开始,晓晓才明白母亲是个很不平凡的女人,能够平稳的撑着婚姻之舟,十年,二十年不停的坚持着。 就在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晓晓才发现原来陈彦俊是个标准的生活白痴,中午的碗是陈彦俊洗的,陈彦俊洗碗的时候,晓晓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琼瑶的小说, 晓晓一直是琼瑶的忠实书迷,家里就有一大堆琼瑶的书,琼瑶小说中描述的爱情,永远跟生活没有挂勾的,所以琼瑶小说里的男孩和女孩也永远是幸福的。 从厨房里传出的“哗哗”水声,听在晓晓的耳朵里格外的动听,这就是家,有锅碗筷盆的碰击声,有叮咚作响的脚步声。水声嘎然而至,就有“踏踏”作响的脚步由远至近。 “碗洗干净了吗?”晓晓说话时把眼睛从书本移到了陈彦俊的脸上。 “洗干净了!”陈彦俊说话时,眼睛开始被电脑的屏幕所深深吸引了。 晓晓微微皱了一下眉,有点不满陈彦俊的目不斜视。 一个下午两个人都是默不出声的,除了上厕所外,晓晓几乎没看见陈彦俊起身过,而晓晓,因为心里有一肚子的气,所以跑来跑去的忙得很,一会拿苹果吃,一会又嗑瓜子的。而一本琼瑶的小说却早已让她消化到脑子里去了。 书看完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呢?晓晓抬头望了望墙上的钟,下午四点了,时间过得真快,白天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擦一下房间家具上的灰了呢?晓晓在心里问自己,在晓晓的记忆里,母亲在家休息的时候,手里总是捏着一块抺布,抺到东抺到西的,因此家里干净的不染一丝灰尘。 陈彦俊还在很努力的拼杀着,时不时的传出轻微的偷笑声,晓晓摇了摇头,又连连地叹了口气,早知道结了婚是这样的,打死她,她也不会答应结婚的,当然,如果早知道新婚在家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她也不会要一个月的假期。做为总经理的秘书,公司给一个月的有薪假期是很正常的。但不是每位员工都可以享受的,所以她发喜糖的时候,还引来不少女同事的妒嫉呢,说不定她们还以为她方晓晓这一个月肯定是逛了不少的名胜古迹,或者干脆以为她这一个月都是在国外旅游的。如果让她们知道,她出去度蜜月不过用了一个星期,其余的时间都是窝在家里烧饭做菜,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当然晓晓清楚自己是断不会告诉她们这些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未出阁时,偶然也会帮着母亲搞一下卫生,但基本上也是以母亲为主的,晓晓没想到看似面积不大的房子,你如果真心想要好好的搞一次卫生的话,居然也是很花时间的,擦拭完家具上的灰尘过后,晓晓开始跪下来擦地板了。听说跪下来擦地板是日本女人的专利,晓晓不禁想到了宫藤,如果自已嫁的是宫藤,应该是不需要动手做家务的,听说,他们家的佣人都顾了好几个了。 小时候,晓晓一直听奶奶说,做女人就是好,生在富贵人家是种福,万一不幸出生在贫穷的人家,还可以借嫁人的机会,改变自己,嫁个有钱的老公,不就从此就是富贵命了吗?如果奶奶的这种说法是成立的,那自己呢?自己是不是倒过来做了,从富贵的人家硬生生的嫁到了贫穷的人家,从此,与奢侈无缘了。晓晓一边擦拭着地板,一边胡乱的想着。而墙上的钟却不合时宜的发出了“铛!铛!”的声音。晓晓放下手里的抺布,先淘米去了。 结婚前,晓晓没有和陈彦俊同居过,虽然在上海这座时尚的城市,正悄悄的流行着同居和试婚。也就因为没有同居过,所以晓晓才在今天体会了做家庭主妇的感受,晓晓淘米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将来的自己需要一个月、一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多年的去重复做这件看似毫无意义,但却又是上至中央领导,下至平民百姓,谁也离不开的一日三餐。晓晓很怀疑自已,到时会不会觉得烦?会不会觉得累?而人生难道就应该是如此的平淡如水吗?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晚上的菜是中午吃省下来的,陈彦俊喜欢吃肉,所以晓晓早有准备,烧了一锅子的排骨,分成二碗来盛,不过素菜是一定要现炒的,要不就会没有了足够的营养,当然味道也会走味。蔬菜除了有很多的营养外,还有就是它的颜色,绿的绿,青的青,特别是刚出炉的蔬菜,在食拉油的点缀下,格外的招惹胃,就是没有胃口的病人,看到它也会有想吃饭的食欲。 晓晓是烹饪方面的天才,从未烧过菜的她,一上手,居然能够把火候、时间,油、盐、酱、醋撑握的如此的恰到好处。当晓晓把烧好的菜一个个搬上桌子,打算盛饭时,却发觉勺子不见了,晓晓纳闷的一边寻找,一边回忆着,她记得中午盛饭的时候,她还用过呢!再说了,家里也没有人来过,就是有人来过了,也不会有人对一只极普通的勺子产生浓厚兴趣的。那么也只有陈彦俊知道勺子放哪了?中午的碗是他洗的,也许他忘记放到原来位置上了。所以晓晓跑到陈彦俊的跟前问他:“胖子,你把勺子放哪了!”陈彦俊个子不高,人却有点偏胖,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晓晓喜欢叫他胖子。 “勺子?什么勺子?”陈彦俊狐疑的望着晓晓,一脸的不解。 “就是盛饭的勺子呀!”晓晓有点急了,她跺着脚说。 “盛饭的勺子我要它干嘛?”陈彦俊反问晓晓。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现在找不到它了,不知道它在哪了?”晓晓嘟着嘴,就差没骂陈彦俊理解能力有问题。 “哦,哦!”陈彦俊光是张着嘴哦哦着,却一直没有下文。 “在哪呀?你快点说!”晓晓等不及的想知道答案。 陈彦俊却很狡黠地嘿嘿笑着对晓晓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生气!” 晓晓更是被他弄糊涂了,因此点着头,很认真的承诺道:“你说,我不生气!” “我好像……我好像把它和中午的垃圾倒在一块了!”陈彦俊边说边逃。 “你……”晓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跑到了餐桌前一个人生起气来了。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陈彦俊跑出来围住了晓晓的腰。 “你……你是大白痴呀!”晓晓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但却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陈彦俊等她笑够了,才细条慢理地告诉她道:“你知道吗?我把汤匙也一起给扔进垃圾箱了!”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个生活白痴呀,要不,我一定不会嫁给你的!”晓晓的一张脸涨的通红,她是真的生气了,因为汤匙是景德镇出产的,而且是跟碗配套的。当初还是徐静娴特地去景德镇挑选的,在洁白如玉的瓷面上刻画上一朵朵盛开的蝴蝶兰。晓晓一直偏爱清雅的东西,就连最俗的吃饭用的盆子也不放过。徐静娴是她的母亲,当然了解女儿的习性。 “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大不了我们一会去超市购买好了!”陈彦俊看到晓晓还在生气的脸,又是心疼又是内疚的。 “去超市买?哼!你买得起吗?”晓晓口无遮拦地冲口而出。 陈彦俊的脸一下子沉了又沉,但是他没有发脾气,而是像个孩子般很委屈的嘟着一张嘴。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晓晓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新婚头一个星期,真不应该跟他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是我不好,因为我笨,所以才惹老婆生气的!”陈彦俊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算了,不说你了,就两个汤匙而已!”晓晓抚摸了一下陈彦俊的头,安慰了他一下。 “嗯,老婆!我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可以吃饭了不?”陈彦俊涎笑着,指着自己有点略微突出来的小肚子说。 “可以了!去吃吧!”晓晓很无奈地说着,像是母亲在打发撒娇的孩子。 这以后,晓晓再也没有让陈彦俊洗过一次碗。尽管陈彦俊不至一次的想将功赎罪。 婚姻生活是平淡的,甚至平淡到了不起一丝波澜。晓晓时常会有错觉,仿佛她和陈彦俊已经结婚有十年了的一般。陈彦俊对电脑的痴迷更深了,甚至吃饭也是捧着饭碗坐在电脑前,时常是晓晓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餐桌前,面对着一碟碟的菜发着呆。在晓晓的记忆里,母亲总是要比父亲晚到家,当父亲已经吸了几支烟后,母亲才会回家。母亲下班首先要去的是菜场,所以她回家的时候,两只手上都拎满了菜。 父亲极少做家务,母亲不但是管钱的,而且还管着一家四口的胃,母亲在厨房择菜、洗菜的时候,父亲就呷着菜,跟母亲说着单位里发生的一些事,或者是谈论她们姐妹俩的学习。 而通常她和严严在书房做着功课,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家,有厨房内的谈笑风声,有书房内笔与纸摩擦的声响。 一直来,晓晓以为婚姻就应该是这样的,而绝不像她和陈彦俊.陈彦俊是个很好的听众,你说上十句话,他也不见得会有半句话的回应。面对这样的听众,晓晓到了最后就是眉头一皱,手一挥,很火大,也很无奈地对他说:“去打你的电脑吧!” 听到晓晓说这句话,陈彦俊原本毫不光彩,将要昏昏欲睡的双目猛的亮了起来。他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地嬉笑着问道:“我真的可以去打游戏了?你不生气?” 晓晓已经麻木了,她最讨厌的是当她已经麻木了的时候,陈彦俊还不识抬举的凑上来惹火她。于是她会更没好感的对他冷笑着反问:“我有空生你的气吗?” 陈彦俊这下才如赦大免,很轻松地向卧室走去。晓晓望着齿的背影,有时会忍不住的咬一下自己的手指,她真的会有怀疑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还记得恋爱时,晓晓要遵守徐静娴约束,往往是指针刚过二十一点正,晓晓就急着往家门跑,那个时候,陈彦俊总是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拖拖拉拉的不肯让她上楼。晓晓记得在结婚的前一夜,还很深情的跟陈彦俊提到这件事,当时晓晓无比感动地对陈彦俊说,以后,我们可以很晚很晚了还在马路上散步,我喜欢那种即温馨又浪漫的感觉。而婚后,当晓晓提到晚上去逛马路时,陈彦俊却很好似一副地球人看外星人的表情,为什么要去逛马路呢?外面风又大,而且车子又多,难道在家里聊天不好吗?家里?晓晓瞪大着眼睛,很恼火地看着他,她要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心情。在家里聊天?说的好听,往往是晓晓眼他说了一大半的话,也不会见他有什么反应。他的视线永远都是落在电脑屏幕跃动的画面。晓晓有时也很搞不懂陈彦俊,说他不爱她吧,当初是他热烈的追求着她,再说了,如果不爱,那娶回来又干嘛呀?可是说他爱她吧,他整天沉溺于游戏中,就是跟他说话,他的心思也不全在这上面,常常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要不干脆就是答非所问。 晓晓也曾求助过她身边最好的朋友,朋友说,她也曾经碰到过如此冷淡的遭遇,朋友说,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东西,你干脆娇滴滴地坐到他怀里,或者干脆把他的电脑“啪”地一声给关了,他自然就会很乖的陪你了。晓晓不屑的轻轻一哼道,什么意思?干嘛一定要我们先低头的,再说了,女孩子不是应该要有矜持的吗?凭什么要我低声下气的,好像没有尊严的一般。朋友笑着敲着她的小脑袋说,我说方晓晓呀方晓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呀,都什么年代了,还矫情的像个深闺的大小姐。晓晓被朋友逗乐了,她干脆就取笑朋友,谁有你这样厚的脸皮呀!朋友倒是大言不惭地笑着说,这不是脸厚,这叫艺术。知道吗?要使你的婚姻常青,你就要学会这门艺术。呵!晓晓撅嘴道,如果是需要放下尊严的话,我宁可不要我的婚姻。朋友很不解在追问,难道在你的心里你对陈彦俊的爱还比不过你的尊严。Yes!晓晓直言不讳的冒出了一句洋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做为你的好朋友我就要说你几句了,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很轻视陈彦俊的,或者说,你一直以来总认为他不配你的。晓晓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你呀,说你什么好呢?朋友连连的摇着头,不过我想你们还是有转机的,一个就是你们之间多个孩子就会解决了,还有一个就是你把自己的时间放到你的兴趣上去,我想,你们的婚姻还是可以常青的,毕竟他爱你的是吗?晓晓叹了口气,她神色很黯然地轻声说道,也许吧! 陈彦俊一直很忙,不是上班就是打游戏,要不就是睡觉。晓晓的爱好就是看书,但往往看进脑子里的内容不会很多,晓晓开始回想到母亲当时对这门婚事的反对,现在的晓晓不得不承认母亲提出的质问是对的,陈彦俊的很多习性,包括他对婚姻的认识,其实都带有他父母亲的影子,包括他很低级的爱好与他不肯追求上进的思想,晓晓还记得当初陈彦俊对她的承诺,当初陈彦俊一直很遗憾地对她说,如果家里有台电脑就好了,如果有台电脑,他说,他一定要好好的用在学习上,比如去研发益智类的小游戏,然后再学电脑维修,他说,这些是他今后的打算。晓晓当时听的深有感触,晓晓从小就喜欢英雄,对她,一个努力奋斗的男人远比对她无微不至关心的男人更让她感动,其实晓晓觉得就她的性格是很合适找那种搞科研的,或者是经常累死累活在工作岗位的男人,因为她天性对英雄的崇拜和她天性对男权的维护。但可笑的是,陈彦俊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男人,即便当初他有过此类承诺,也不过是放在口头说说而己,也许说的时候,他也是想这样去做的,这样去发展的,但追求事业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一个追求事业的人通常要忍受寂莫与孤独,就这一点,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陈彦俊是个很怕吃苦的人,所以他最终的选择是放弃。 晓晓常常在想,这样下去十年后的陈彦俊就成了社会掏汰的对象了,而如果自己也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求上进的,那么,她们的孩子呢?她必定会生活在层次很低的家庭中,也许,在她稚嫩的心灵里早就埋下了父母平庸的影子,说不定,她也是沿着父母的脚印,一步步的走向成为庸人的路。或者说,她是有上进心的,亦或者她的将来是有出息的,那么她又会如何看待自己的父母呢?或者做为父母的她们又如何走得进女儿广阔而又深远的思想呢?父亲在晓晓的心里一直是如英雄般的人物,母亲除了管好家里的吃穿用就可以了,当然母亲也是很要强的,在单位里同样担任着一把手。晓晓一直希望自己将来的婚姻也是这样的,有着夫唱妇随的迹象,共同的奋斗努力。晓晓不至一次的听母亲说起她与父亲的故事,听说,父亲年轻时,家境并不如意,尽管父亲才貌双全,但是很多女孩子都不肯嫁给父亲,觉得父亲是贫寒的,而唯有母亲,却独具慧眼,当初她们恋爱时,母亲也没少听到别人的讽刺与家人的反对,但是父亲终究没有让母亲失望,他从一个很普通的公务员到副科长再从主任到局长,那一刻,母亲感到的是夫荣妻贵。很多原本就很爱慕父亲的女子不禁又是妒嫉又是悔恨的。晓晓当初嫁给陈彦俊时,她是把陈彦俊看成是当年她的父亲了,晓晓过分自信了陈彦俊对她的爱,她以为既然陈彦俊如此爱她,而且又知道她是顶着母亲的反对跟他结婚的,晓晓相信就光是这些,就足以打动陈彦俊的心,但是晓晓终于还是失望了,她的命毕竟没有她母亲的命好,他陈彦俊的才能与对未来的追求根本不及她父亲方博言的十二分之一。对陈彦俊的失望,晓晓甚至不敢对母亲诉说,每次回家,她都是报喜不报忧的说着陈遃俊对她的种种好,而这些好,听在徐静娴的耳朵里无非是些小儿科的东西。但既然当初是晓晓自己选中的,而且都已经成为夫妻了,徐静娴实在不敢说不好了,再说了,她毕竟是晓晓的母亲,做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子女的开心。因此,她又能说什么呢?除了微笑着对晓晓点着头说,但愿如此!她还能有什么发言的权呢? 晓晓是个很不善撒谎的人,她也实在找不出陈彦俊有足够让她夸赞的事。好在女人跟女人聊天的内容最多的无非是服装与化妆品。五十岁出头的徐静娴保养的很好,就连身材也没有太多的变样,穿什么像什么的,天生就是很好的衣架子。而晓晓又是这方面的天才,因此她们俩在一起谈得更多的就是服装了,有时,徐静娴会大开衣柜的门,当着晓晓的面,像个模特儿般的秀起了衣服。晓晓也在那一刻,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未出阁的日子。 婚后的陈彦俊很少去方家,更多的时候是坐在电脑前昏天昏地的打游戏,看碟片。晓晓已经从一开始的恼火,渐渐得转变成了漠视。从小就懂得养生之道的晓晓很注重对自己的保养,女人的青春就如盛开的花朵,总会有开败的一天。从二十五岁开始,女人面临的是拥有青春的倒计日,而外在的青春其实吸收的是内在的东西,一个有修养,很少发脾气的女人,通常也是最美丽的。这就是晓晓为何不想发火的原因,即便是面对陈彦俊的种种陋习,她也很努力的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每个月超额的电话帐单,却让晓晓无法保持沉默了。那几乎要花去她工资一半的话费,使晓晓头痛不已。就为了这件事,晓晓跟他争吵过无数次,但陈彦俊说起来的理由却比她还要充足。陈彦俊的公司是标准的国营企业,当上海有成千上万的人为失业下岗而头痛时,他们却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上着班,因为是属于冒油水的公司,里面大部分的职工是被养着的,在外企和私营企业,往往是一个人顶二个人或三个人的活,即便是坐办公室的,一天下来,人几乎是七倒八歪了,回到家除了想躺下来休息之外,几乎是没有思想了,也没有精力了。而国营的就不同了,明明一个人可以做的事偏要分成二个人的工作,人一多,工作就少了,工作一少,人就轻松了,古言道:“饱思淫欲。”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人一轻松就越发的不求上进了,没有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动力,他们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个人的爱好上了,所以经常结伴搓麻将、打牌。有时还相邀一起去非法的理发店洗头、敲背。陈彦俊很少跟他们在一起玩的,因为他的爱好还是游戏。所以在同事们的眼睛里,陈彦俊还是算是个好男人。在单位里听多了同事的表扬,有时陈彦俊也会很自豪的对晓晓说起这些。晓晓一开始总认为是陈彦俊在逗她玩,或者故意引起她的醋意。但陈彦俊却问的很认真,他一次次的追问道,如果我跟外面的女孩子乱搞过了,你会生气吗?晓晓抬起头,她纯真的眼睛,晶亮的不带一丝瑕疵,但是她的声音却是冰冷的,我为什么要生气呢?这是你的自由呀,不过以后我是不允许你碰我的。晓晓说话时,神态是认真的,也是不屑的。 陈彦俊笑了,他有点兴奋的对晓晓说:“老婆!你吃醋了!”晓晓冷冷地笑了一声反问道,这叫吃醋吗?晓晓觉得陈彦俊越来越无聊了,她干脆拿起书看了起来。陈彦俊也不生气,他只有嘿嘿笑了二声,望着晓晓低垂的双目,长长的睫毛,他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很深情的吻了一下晓晓的脸,晓晓皱了一下眉,下意识的往沙发里面缩了缩。陈彦俊很诧异的盯了晓晓看了一眼,他好像是决定要故意惹晓晓生气的一般,不顾晓晓反对的,向晓晓的唇吻去,晓晓很生气的把书向沙发的一旁一摔,一把把他推的远远了。为什么老是拒绝我吻你?陈彦俊涨红的脸,表情即委屈,又恼怒。晓晓的声音还是轻柔的让人心碎,她淡淡的,好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一般的对陈彦俊说,那你没有刷牙!什么意思?大白天的,我吻自己的老婆还要刷牙?陈彦俊终于忍不住了,他很火大地叫嚷了起来。 晓晓并没有理会陈彦俊,继续往下说着,你不习惯这些的,请你尊重一下我好不好?晓晓的声音听起来,听起来很委屈,像是在求饶的一般。这世界上有你这样的女人吗?你爱干净,你有洁癖,你有上进心,你是大小姐,你总是给我一个又一个的框架,而你明知道,我根本适应不了你的那些框架,我也受不了你的那些高谈阔论!陈彦俊很少会大声叫嚣,他发如此的火还是第一次。晓晓很狐疑的抬头瞄了他一眼,晓晓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对陈彦俊总是很嫌弃,嫌弃的好像他不是她的丈夫一般,甚至对于他的发怒,她也轻视的把他看做是小儿科的表现。 晓晓越是不生气,陈彦俊越觉得不是滋味,他真的很想在晓晓的面前树立男子汉的形象,但是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失败的,每一次晓晓都会用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把他击败的一塌糊涂。每一次在晓晓这里得不到肯定时,他就会在网上游弋,但是晓晓却又会在每个月帐单到来的第一天,对他很冷很冷的看着,陈彦俊最受不了的是晓晓的眼睛。晓晓的眼睛很漂亮,细长的丹凤眼,一笑妩媚可爱到了极点,可爱与妩媚应该是对立的,但是晓晓却能够把两种对立的气质混在一起,但是当她不开心的时候,或者是生气的时候,她眼睛里射出来的冷光足以让你不寒而粟,浑身所有的汗毛都会立正的一般。 特别是当每个月的电信帐单摆在她的面前时,她的脸色是发青的,晓晓真生气的时候,往往是一言不发的。但越是一言不发,越让陈彦俊害怕,那个时候,陈彦俊倒是希望晓晓能够像别的女人一般,也来个河东狮吼。但是他错了,晓晓会一连几天的不理他,或者干脆是把他当做了空气,跑进跑出的不跟他说上一名话,陈彦俊也真是服了晓晓这一点了,两个人的世界,她居然真能做到一声不哼。 在刚结婚的时候,拿到这样的帐单,晓晓还会跟他吵了几句,但是次数一多,她好像是失望了,也好像是放弃了,也许在她的眼里,他陈彦俊简直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了,就连挨骂的资格也被晓晓给取消掉了。陈彦俊也有过不玩游戏的打算,但是游戏这玩意比麻将更吸引人。而且除了玩游戏,他还能干什么呢?学习,他根本就提不起兴趣,只要一碰到书,他的头就耷拉下来了。做家务吧,晓晓根本就是不会给机会施展的,就是趁晓晓不在家,做好了,晓晓回来还是需要重新做的,晓晓总是用挑剔的目光,像个老师在考核一个不合格的学生一般。那怕是努力再努力了,晓晓还是不会满意的,这就是晓晓,她遗传了她母亲挑剔的眼光,她父亲居高临下的威严,陈彦俊时常在想,如果晓晓是个男孩子,而他是个女孩子,也许这一切就完美了。在晓晓柔弱的外表下,却拥有着刚毅的内心,她坚忍不拔的性格,忍辱负重的脾气,真的让他望而生畏。 每次收到这张超额支付的话费时,晓晓就想好这一次不管他了,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可是电话局不是一般的企业,做为公用事业,他们可以采取强硬的手段来对付你。除了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见你付款,增加你的滞纳金外,他们还可以停掉你们家的电话。所以晓晓可以发火,可以生气,就是这个费用不得不付。 晓晓在太多的地方不像上海女子,上海女子是出了名的精怪,总是把老公的口袋掐得死死的,晓晓一直听单位里的男同事诉苦,说是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也不能少的上缴,然后再由做妻子的给他发“工资”,而这“工资”却又少得让人同情,最多不会超过五百元。晓晓受东西方文化的影响,她既渴望男主外,女主内的婚姻生活,又希望能够像国外的夫妻一般做好各有自已的私人空间,她要的婚姻是由信任、理解、容让、谦和组成的,所以她对标准的上海女孩子做法很轻视,从结婚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上演过要陈彦俊上缴工资卡的规定,她的要求基本上就是属于AA类型的,她管家里的水、电、煤、电话、及各类的杂七杂八的费用,而陈彦俊只要管每个月的菜钱就够了。 对于像晓晓她们这样的时尚夫妻,一个月杂七杂八的费用是远远超过菜钱。而这样的分配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子早就吵翻天了,但大肚的晓晓却从不计较。 好几次陈彦俊拿东西的时候,皮夹子不小心的从衣袋里掉了下来,那沉闷的声音和鼓鼓的样子都在提醒晓晓,陈彦俊的皮夹子装满了钱,但是晓晓却从来也不过问一下,也有好几次,衣服是晓晓洗的,陈彦俊人不在家,去上班了,晓晓有足够的理由和足够的时间去打开皮夹子,但是她依旧没有去动它。假如那一天她方晓晓认为她该管陈彦俊了,自然她会当着他的面查他的帐,但是背着他,偷偷摸摸的,她做不到。 直到有一天,晓晓在清理壁厨时,才发觉了问题的严重性。壁厨是用来堆放陈彦俊的卡通书的,陈彦俊有好几箱的卡通书,内容也是挺幼稚的,以日本的漫画为主,很多都是属于早期的作品,如《我是狐狸精》、《乱马二分之一》、《机器猫》、《樱花大战》这些漫画书,晓晓很少去欣赏它们,觉得在内容上有点不符她这个年龄。如果真让她选择,她宁可选名著及哲学方面的,或者就是历史小说。 晓晓在婚后发觉她与陈彦俊之间的距离相隔太遥远,就连对音乐的爱好和看碟片都有争执,晓晓喜欢听古典音乐,比如《梁祝》、《梅花三弄》、《三峡》、《长门怨》、《高山流水》……而陈彦俊喜欢现代的流行歌曲,那些听了半天也搞不清那些自以为是音乐人的演唱者,唱了的是什么。而喋片,晓晓喜欢看感人的故事,最好看过后,能带给她点启发,那怕是个简单的做人道理,她也觉得起码对得起花去的那些时间。陈彦俊喜欢看动作片,或者干脆就是A片。陈彦俊有过对晓晓的这样的要求,陈彦俊说,我们一边看A片一边做爱好不好?晓晓冷着一张脸说,对不起,我不是小姐,我对这个没有兴趣。陈彦俊实在忍不住了,他略带讽刺的说,你装什么清纯呀,我就不相信你上大学时就没看过A片?听说你们女孩子也有这方面需要的。晓晓歪着头,微眯着眼对陈彦俊一字一句的说,我们那个时候,没那么低级,也没那么无聊。什么叫无聊?我看到过你捧着本《金瓶梅》看的也很认真呀!陈彦俊好脾气地笑着反问晓晓。《金瓶梅》?晓晓似笑非笑的脸上荡漾着一缕轻视,你知道吗?这叫艺术!艺术?陈彦俊摇了摇头,他想对晓晓说,这叫即想当婊子又想立碑坊。但是他不想说,也不敢说,上次就因为跟晓晓辩解他应该算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了,他的同事不但上班打麻将,下班还嫖女人呢。你别就为了电话费上几个阿拉伯数字不开心,起码我在家里,在你的身边,你起码总还可以看得到,摸的着吧。谁知晓晓很轻柔地问他,那么你怎么就不跟那些整天为了学术而钻研的男人相比呢?你为何就不能跟那些优秀的精英相比呢?晓晓轻柔的语气,轻视的语言,让陈彦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逼问的她哑口无言了。所以他学乖了,碰到类似的情况,他就干脆一言不发了。 晓晓的书很多,她的书除了要经常翻阅外,那些内容大多是高雅的,知性,让外人一看到书的封面就会对书的主人刮目相看。所以晓晓的书不但是用来看的,还有是用来装门面的。 晓晓很少看陈彦俊的那些漫画书,但是壁厨的清理工作,她是每隔三个月就要检查一次,她怕时间一久,会滋生螳螂之类的害虫。也就在清理时,她很以外的发现在壁厨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大小各异,颜色不同的纸盒子,外盒上不但印有中文同时也印外文,而且都是电脑里的配件。晓晓这一下是真的火了,她没有想到自已对他几乎可以说成了任劳任怨的,而且也是掏心掏肺的,而他不但给她玩出了一个月超支额的话费来,甚至于不停的根据游戏的要求去配置电脑,现在的商人真是坏,他们的游戏都是有要求的,不是一台普通电脑可以玩的“高贵玩具”,但是陈彦俊居然当真的一般陷下去了。 那天的陈彦俊正好休息在家,因此晓晓很恼火的冲着陈彦俊命令道::“陈彦俊,你过来!” 正在打游戏的陈彦俊,一听晓晓的声音跟往日不同,冰冷、尖锐、而无比恼火的大叫着他的名字,陈彦俊的心就不由得一缩,他甚至感觉有狂风暴雨来临的预兆,因此很听话的马上放下手中的键盘,堆满笑容的走到晓晓面前,很讨好地叫了一声:“老婆!” 晓晓冷冷的眸子,盛满了怒火,她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盒问:“这些是什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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