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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黄金般的季节,就连早晨的阳光也比平常要妩媚的多。睡眼朦胧的晓晓一睁眼就看到了睡在旁边的陈彦俊,陈彦俊睡的很沉,婴儿般肥胖的脸一团的孩子气。此刻他全不管外面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棂扬扬洒洒落进了卧室,而是呼呼地正睡的香。 今天是她们婚后的第一天,昨晚的婚宴搞得很晚,闹的最凶的要数陈彦俊的几个朋友和同事了,除了彼此之间的年龄相仿外,还有一点就是新娘太漂亮了。 晓晓想到这些,不由得抿着嘴很自恋的笑了起来,其实不光是昨天,就是平时自己也算很漂亮的,当然昨天是更漂亮了,难怪亲戚们大声啧啧,说如此漂亮的脸蛋不找个金龟婿实在是太可惜了。 晓晓在表面上总会笑着抵制表姐们说这些,但心里却有份自豪感,有种美人识英雄的感觉,更有点古代小姐下嫁给仆人的伟大壮举。 晓晓的婚宴订在上海浦东小有名气的四星级的宾馆,又地处黄金地段,因此来宾馆举办婚宴的新人还真不少,加上晓晓她们一共有五对了。 五对新人就像是举办集体婚礼般的齐齐的站在楼下的大厅恭候着陆续不绝的客人。 在这五对新人中,晓晓和陈彦俊看起来最小,特别是晓晓,几乎每个经过她身边的客人都会很惊讶地说:“这新娘好小,好漂亮!” 晓晓很不乐意的扁扁嘴,对陈彦俊说:“你干脆回家把我的身份证放大了,挂在我的脖子上来算了!” 陈彦俊一向很听从晓晓的话,因此他很迷茫的问晓晓:“为什么?是你要用它?” “你!”晓晓瞪了他一眼,很不满地嘀咕:“缺泛幽默!” 陈彦俊也不生气,还是保持着他微笑的风度。倒是一旁的严严,凑近姐姐的耳朵说:“喂,你是不是开始后悔嫁给他了?不过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他不应该成为我姐夫的!” “你乱说什么呀?”晓晓的脸瞬间露出愠色,喉间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激愤了。 “算我没说过!”严严吐了吐舌头,很识相的跑开了。 “你怎么好好的对你妹妹凶起来了?她去哪了呢?”陈彦俊转过头来问站在一旁的晓晓。 “她去拿身份证了!”晓晓脸无表情的木然回答。 “是你要?”陈彦俊很不解的追问。 “叹!你可真笨,那是因为我省得别人说我小!”晓晓的不耐烦里盛满了轻视。 陈彦俊怔怔的望着晓晓,都说做新娘的女孩是最漂亮的,而晓晓她看上去却有着明星般的亮丽。 纯白的婚纱,在灯光下反射着缕缕银光,犹如公主般的典雅、高贵。 晓晓的头发很长,她没有像别的新娘,把头发盘成火鸡似的,还在头上插了一朵花,她只是很简单的把头发盘起,上面带着皇冠,皇冠是纯银的,是晓晓跑遍整个城堭庙才买回来的,心型的一圈连着一圈,凌空的上面镶嵌了很多晶莹剔透的水钻,一闪一闪的,如精灵的眼睛向他很诡秘的笑着。 晓晓没有很夸张的化着浓妆,只是比平时稍微浓了一点,平时晓晓化的妆很淡,淡到她不说,你看不出来的地步,这就是晓晓,很精致,也很完美。 陈彦俊很清楚自己不光喜欢的是晓晓的美丽,而且是看中了晓晓的善良与单纯。可是随着彼此了解的加深,陈彦俊越发的感到自己与晓晓之间存在的距离,晓晓的浪漫,晓晓的风趣,晓晓的小资生活,以及晓晓的追求。 而晓晓,陈彦俊总是感觉她是免为其难被迫接收着他的爱。那种感觉随着他们之间感情的升华而欲发的明显。 即便是今天的婚礼,他也有患得患失把握不了的感觉,好像不一小心晓晓就会开溜的一般。 他的担扰没逃过伴郎的眼睛,伴郎是陈彦俊的好朋友,长得一表人材,还有着一个很清秀婉约的名字—谢星澜。 谢星澜怎么听都有股女人的味道,当晓晓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她就捂着嘴笑着说:“别骗人了,谢星澜?会有男孩叫这个名字吗?我不相信……”晓晓说完又连续的摇着头:“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 陈彦俊也笑了,他笑着摸着晓晓的头说:“小笨蛋,谁骗你呢?” 晓晓没有拒绝陈彦俊对她的称呼,本来嘛,女人天生就是让男人宠的,换句话说,女人也是天生应该比男人要笨一点的。 过了一会,晓晓忍不住地问谢星澜:“你妈是不是很喜欢女孩呀?” 谢星澜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呀!” “他爸爸妈妈都是喜欢女儿的,可惜他一生下却是个男孩,所以就把原本给女孩的名字用在他身上了!”说这话的是谢星澜的女朋友刘微。 刘微长得很高,快一米七的个子,让一向很是自信的晓晓忍不住也会有自卑感,但刘微的人很不错,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所以不一会儿,晓晓就跟她成了好朋友。 今天的婚礼伴郎和伴娘就是谢星澜和刘微。谢星澜和刘微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了,但在上海,没有举办婚礼的男女,通常不会被认为是结过婚的。 刘微是一家摄影公司的优秀化妆师,她的作品几次获得了优胜奖和创意奖。今天的晓晓从婚纱到化妆全是刘微一个人统包了,好在晓晓本来就是个追求新颖的女孩子,俩个人倒是很合的来。 “你们打算几时结婚呀?”晓晓侧身问刘微。 “十二月吧!”刘微很小声的回答。 “十二月?不冷吗?为什么不选择在十月呢?”晓晓很不解地问道。 “他妈妈说十二月好!”刘微一切都是听谢星澜的,绝对没有一点脾气。 “噢!”晓晓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姐姐,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严严不知何时站在了晓晓的身边。 “那……我们上去吧!”晓晓看了一眼陈彦俊,她真的很服了陈彦俊,像个孩子般的没有一丝心思,即便结婚这天,几乎也是听从别人摆布的。 “姐!你也太要强了吧,你看新郎都得听从你的!”严严抿着嘴笑了笑。 “对了,严严,我们上去后,在门口迎接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特别是一对小花童!”晓晓仿佛没有听到严严的取笑,而是很认真地想到了这些问题。 “那我先上去吧,万一没有人在也是很傻的!”严严也觉得很奇怪,这姐夫怎么就像个木头桩子,就连这点事也要新娘过问。 在二楼大厅的进门处,就立着一块烫金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大大的“方晓晓、陈彦俊喜结良缘”等字样。 严严的脚步在大厅的门口停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是找谁才对,想了想,严严觉得还是应该找陈彦俊的妈妈比较妥当,毕竟今天的主角是男方。 按理说,在今天,陈彦俊的母亲是最忙的,但是不管有多忙也应该要有个头绪,可奇怪的是,陈彦俊的母亲忙的很不正常,严严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影子,叹!严严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想去找徐静娴。 “妹妹,你是不是刚才在找我?”陈彦俊的妈妈不知何时像个幽灵一般的突然出现在了严严面前。 “哎哟!”严严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她连连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是呀,我刚才看了客人的名单,客人到了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请新人入席了!” “哦!真是的,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是应该让她们入席了,都站了一天了!”王兰凤说话的口气像是很心疼新人似的,可奇怪的是不知怎么两边的脸颊却通红通红的泛着红潮,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一般。 “可是我姐姐在问,门口迎接的人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两个拉婚纱的小花童?”严严边说边忍不住好奇的看了又看王兰凤的脸颊。 “噢!还是新娘子想的周到,你看我都忙糊涂了!妹妹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王兰凤边说边急着向里面奔去。 严严不是很喜欢王兰凤,总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做事很做作,要不是姐姐嫁给了陈彦俊,她才不乐意理睬像王兰凤这样的人哩,特别对王兰凤很是亲热的叫她妹妹,严严很是反感。 不一会就看到王兰凤带着五六个男青年出来,身后还跟随着一对穿着小礼服的小花童。 严严也不等王兰凤说什么,就一溜烟的下了楼。 晓晓微皱着眉,正有一点儿的不耐烦了。看到严严来,她走上前问:“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严严望着姐姐略带温怒的表情,低声问:“怎么了?新娘子,该不会是肚子饿了吧?” “不是肚子饿了,是站了吃不消了!”晓晓边说边指了指脚下的皮鞋,那双红色的芭芭拉鞋子,鞋跟足有五厘米高。 “哈哈!这就是要漂亮的代价!”严严很调皮地笑着,把她们领进了电梯。 电梯在宾馆的十楼,“嘎”的一声停下了,电梯的门刚打开,便有喧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早就候在电梯门外的几个年青人一涌而上。 他们手里拿着五色的喷花,朝新娘、新郎的头上、身上一阵乱喷,就连站在新娘身后拉婚纱的小花童也不放过。 几乎所有婚礼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就连一向追求新颖的晓晓也不能逃过。当然晓晓倒底还是跟普通的新娘有所不同,她在与陈彦俊交换戒指时,除了给陈彦俊一只戒指外,还给了陈彦俊一把钥匙,钥匙是用来开新房的,新房是方晓晓的陪嫁,地处上海浦东最繁华地段-陆家嘴。 嫁女儿嫁到房子在上海也是不多见的。就关于这套房子,方博言与徐静娴的看法就不一致,房子是方博言买的,买下后,就归到了晓晓的名下,对于这些徐静娴也是默认的,毕竟晓晓与严严,都是自己的孩子,在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分上下的。 但当方博言说这套房子将做为晓晓的婚房时,徐静娴不同意了。徐静娴觉得嫁女儿原本就是件很难过的事,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成别人家的人了。现在倒过来还要嫁房子,怎么说也是太便宜男方了,关键是她对陈彦俊不是很喜欢,对于这门亲事原来也是反对的。要不是拗不过晓晓,她徐静娴怎么会跟这种人家结为亲家? 但是方博言却摇着头劝她说:“你现在不同意把房子给晓晓,若干年后,它还是晓晓的,你说,你犯得着去充当恶人吗?现在他们男方没有钱购买房子,晓晓跟他们两个老的合住在一起,这种大家庭的生活,我们晓晓能适应吗?” “既然觉得适应不了,那就不要嫁了!”徐静娴说话的声音故意很响,她的目的是想让晓晓听到,晓晓可以放弃嫁给陈彦俊的念头。 “你呀!叹,你自己的女儿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就她决定的事,那里还会有回转的余地!” “是呀,她决定的事就没有再回转的余地,那脾气不也是让你给宠出来的!”徐静娴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方博言。 “这算什么道理,女儿不好的都是我培养的,好的都是你培养的,你说,我冤不冤?”方博言摇头晃脑的吸着烟,却满脸堆砌着笑容。 原本就有着一肚子冤气的徐静娴望着丈夫,不由得想到了晓晓,晓晓长得像足了方博言,单凤眼,挺直的鼻子,秀气的鹅蛋脸,就连笑起来,甜甜的笑容,发亮的眸子也是如出一辙。 徐静娴想到这些,气就不由得消了一半。而晓晓正好从房间跑出来,她跑出来勾住了徐静娴的头颈,很是亲热的吻了吻徐静娴的前额说:“妈妈,我爱你!” “去,去!少来这一套了,还爱呢,不被你气死才怪呢!”徐静娴扭动着身体,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好了,妈妈你别生气了,反正嫁给陈彦俊的人是我,你不喜欢他,最多以后我让他少来就可以了!”晓晓讨好的赖在徐静娴的身上不放。 “嫁过去了以后,你也一样不用来了,反正来了也是来骗饭吃的!”徐静娴总是拿晓晓没撤。 “为什么不能回来吃饭呀,那我岂不是不合算了,再说了,那严严凭什么可以吃饭呢?”晓晓嘟着嘴,微皱着的眉头说。 “说我什么呀,说我什么呀?”严严跳着从房间内跑了出来。 “妈说你可以吃她做的饭,我不可以,我说我心理不平衡了!”晓晓故意板着脸对妹妹说。 “那当然,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吃好吃的,尽管叫你的小女婿去做好了!”严严边说边朝晓晓扮着鬼脸。 “你……你就欺侮我!”晓晓被严严说的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干脆跑进她自己的房间了。 “怎么样?倒底还是喜欢的吧?”方博言此刻他正优雅的呷着茶,调侃的望着徐静娴。 “自己生的孩子那有不喜欢的,既然你说给晓晓的,那就听你的吧!”徐静娴看了一眼晓晓房间的门,想到让晓晓嫁过去就得过大家庭的生活,倒底还是不舍得。 陈彦俊的父母毕竟是普通的市民,听说女方有房子过来,简直是乐不思蜀,倒是晓晓,她并不希望要房子,说真的,她倒是很愿意陈彦俊会说不要,或者干脆贷款买房,虽然说辛苦了点,但毕竟人活着要的是尊严。 然而陈彦俊没有她想的那样高尚,陈彦俊只是很腼腆地说了声:“谢谢爸爸妈妈!” 晓晓一个人黑着脸,坐在一旁不哼声,还是严严觉察到了姐姐的不开心,她笑着说:“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这个世界有不喜欢钱的傻瓜吗?我有时真怀疑陈彦俊父母就是冲着我们家的钱财来的!” “小孩子,胡说什么。不知道的事,少乱说!”晓晓尽管在心里也有过这些怀疑,但却又不允许别人说他们,毕竟自已是真心实意要嫁给对方的,而对方却在黑暗处伸长着手,数着自已家的钱冷笑着,就是换成没有自尊的女孩子也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向很清高的晓晓。 房子装修好后,晓晓有事没事就会去看看,经常是一个人东摸摸,西摸摸,虽然在家里也有自己的一间房子,但是比起这里来那感觉就差了很远,一个毕竟是在家做女儿,纵然是父母的宝贝,但在他们的眼里,终归算是孩子。而这里,却是她的天地,一个家的主人。但唯一遗憾的是,房子不是男方的。想到这一点,心里难免不是个滋味。不过好在自己跟陈彦俊都还年轻,对于未来,她们有的是梦想,说不定过几年自己也可以买套两房一厅的房子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你不累吗?”陈彦俊不知何时睡了过来。 “就是有点累,反而就睡不着了,而且今天我们还要回门的!”晓晓干脆坐了起来。 “有一天的时间呢,再睡一会吧!”陈彦俊边说边又闭上了眼睛。 “喂!不行呀,不能睡了,我妈说了,回门要早点去的,吃过午饭我们就得回家了!” 晓晓含着笑去拉陈彦俊。 “为什么我们吃了中午饭就走呢,不吃晚饭吗?”陈彦俊被迫也坐起了身。 “我妈妈说,要在太阳当头的时候出门,这样我们的一生将是永远幸福美满的!”晓晓一脸憧憬的说。 “哦!那我们现在就起床吧!”陈彦俊说完就急着爬了起来。 “哈哈,也不用这么急的,对了,我们回门的礼品在那呢?”晓晓很开心的笑着问陈彦俊。 “应该在我们的新房吧!”陈彦俊边说边穿衬衣。 “肯定吗?”晓晓对陈彦俊做任何事都很不放心,因此很疑惑地追问。 “要不我问一下我妈!”陈彦俊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妈妈。 “也可以,你问吧!我去洗个澡!””晓晓抱着衣服向卫生间走去。 倒底是总统包房,就连卫生间也是很不一样的,浴缸居然是带按摩式的,但即便是这样的星级宾馆,晓晓还是不敢盆浴。早知这样不如不包这么好的房间了,一个晚上就要一千多元的钱,好在不用自己掏腰包。 这家宾馆的老板是方博言多年的好朋友,两个人曾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还一起下乡,然后一个回城当了老板,一个做了公务员。 宾馆正好开在方博言的管辖内,很自然老朋友的关系也就更加密切了。方博言一直说,人是很理性的动物,他们只会跟自己差不多级别,差不多层次的人交友。 晓晓平时总是不以为然父亲的这句话,但好像事实胜于雄辩,曾经跟父亲一起下乡的好朋友,有的已经下岗多年了,有的只能靠打临工过日子,平时有聚会请了也不会来,就是来了,也是三五个差不多层次的相聚在一起,或者干脆一言不发的望着现在很发达的几个朋友。久而久之,父亲也不请他们了,因为请他们一起来聚的目的是为了高兴,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相聚只会徒劳的增添他们的心理压力和他们的自卑。 人总是在现实中一点点磨灭心中的纯真,直到一无所有。晓晓的婚礼,方博言请的都是有钱的朋友,倒不是不想请那些贫困的朋友,实在是不想让他们为难。 而做为方博言的好朋友,又开了这么一家很大宾馆的老板,很自然要送最好的礼金给晓晓,很特意的送了一间总统包房,外加酒席打七折,这是宾馆开张以来唯一一次最大的让利,无非是让晓晓过的开心。 洗好澡出来,晓晓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过了八点,再一看陈彦俊懒怠的坐在沙发上,晓晓很不解地问:“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陈彦俊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舒服,刚才我打电话给我妈,我爸说她昨天晚上没回家,你说她会去哪?” “能会去哪呢?放心吧,就你妈,一个徐娘半老,肯定不会红杏出墙!再说了,就她那水桶腰,我想除了你爸能接受外,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的!”晓晓半是劝慰陈彦俊,半是讽刺王兰凤的说着。 晓晓对王兰凤的讨厌还要从晓晓上门的那一天说起,那天晓晓去陈家上门,手里拎满了礼物,徐静娴老是笑方博言,好像女儿没有人要了的一般。而方博言的回答却很坦白,自己就这么两个宝贝女儿,而且对于晓晓又是特别的喜欢,做这些事无非是想提高晓晓在别人心中的地位。 而事实,却并未如此,王兰凤从一开始就对晓晓有怀疑,觉得两家的门第差别很大,现在上门,方晓晓又是拎满了礼物。因此,她非但没有很看重晓晓,反而对晓晓的怀疑更加加重了。 晓晓尽管不是第一次见王兰凤,但因为今天是正式的上门,那意义就非同一般了,上门其实他的含义就是过去的订婚,也就是自己跟陈彦俊的关系基本是确凿了。换句话来说,晓晓今后要改口叫王兰凤为妈妈了。 陈彦俊在楼下等着晓晓,这是晓晓的主意。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怯场的晓晓,居然也会有含羞的一天。 晓晓坐着方博言的专车,由方博言的司机小赵护送着到了陈彦俊家的楼下。陈彦俊看上去很高兴,他看到晓晓由车子出来,忙着接过她手里的礼物,还嘻笑着打趣晓晓:“小媳妇,来见未来的公婆了!” 晓晓用手肘恶狠狠的撞击着陈彦俊的腰说:“你去死吧!谁是你的小媳妇!” “嘿嘿!还未嫁给我就凶成这个样子,当心我不娶你了!” “哼!少臭美了,别以为上了门,我就非你莫嫁了!”晓晓挺了挺身,很得意的笑着。 “是呀,是呀,你是谁呀,方家的公主,娶你的人都排成一条街了是不是?”陈彦俊为人一向很老实,但在恋爱中的人好像嘴上都是涂了蜂蜜似的,就连陈彦俊在外人的眼里可以算得上是很木讷的男孩,居然也会说出如此动听的好话。 “哼!”晓晓白了一眼陈彦俊,却满眼满脸的堆满了笑。 陈建业是工厂的老工人了,他拥有着一流的技术,但吃亏就在他为人太老实的上面,跟他一同进厂的同事,都已经当了厂长、总经理、车间主任、党支部书记了,而他却依旧还是工人,整天穿着天蓝的工作服,从车间的这头跑到车间的那头。作为技术核心人员的陈建业可以从刨床做到车床、铣床。因此在工厂里,他是车间的老师傅,但工资和待遇上却不比别人多多少。 就为了这件事,王兰凤没少跟他争吵过,陈建业也有过请客送礼的举动,但他木讷的性格,天生就是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人,把礼物送到领导的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弄的领导很诧异地问他:“小陈,你有事?” “我……我没事!”陈建业话还没说全,脸先红了起来。 “请喝茶!”领导夫人微笑的给他泡了一杯茶。 陈建业拿起了,放下了,茶喝去了一大半,要说的事却还卡在喉咙里。领导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的下文,而陈建业憋了一口气,最后却说了一句:“您们要休息了吧,我不打扰了!” “啊!不再坐坐了!”领导跟夫人异口同声的望着他说。 “不坐了,你们休息,你们休息!”陈建业起了起身,站了起来。 “那……你慢走!”领导和夫人微笑着把他送到门口。 出了领导的门,陈建业长长的吐了口气,他决定从此不去领导家送礼了,实在太别扭,也太压抑,不如在家看电视来的实惠。 领导也没白收他的礼,年终的时候,给他评了个“劳动模范”,王兰凤接过陈建业手里的奖状,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凭陈建业在工厂的表现,能不被评为劳模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才上门送礼,那岂不是弄出极大笑话来了。 这以后,关于送礼的事,王兰凤也不再提了。陈建业依旧活的很滋润,有时还带点厂里的新闻回来,比如谁谁退休了,再比如谁谁下来了,再比如谁谁上去了。 王兰凤也心死了,知道自己想借丈夫的光是一辈子也不可能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儿子陈彦俊的性格千万不要像陈建业,要不,她王兰凤的一生不就全完了。 尽管王兰凤不爱陈建业,但从走进婚姻殿堂的第一天开始,她还是带着所有女人该有的殷切希望,希望自己的丈夫是风趣的,宠爱自己的,但是木讷的陈建业到底还是让她失望了,好在婚后不久,王兰凤发觉自己有了身孕。 于是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她未来的希望,每一次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她总是幻想自己的孩子应该是个男孩,而且是很阳光的,很英雄的、很男子汉气的男孩。 十月怀胎,临盆的那天痛得她死活来,但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地问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医生的声音是麻木的,不带一丝感情,每天面对着不是生就是死,他们的内心早已没有感觉了。 期“真的吗?”王兰凤居然一下子从手术床上坐了起来,她急不可待的对医生说:“让我看一眼孩子!” “你不要命了!”医生冷漠地声音大声叱责着。 “对不起,对不起!”王兰凤很听话的躺了下去,心里却在很兴奋的叫,儿子,是儿子,老天终于给了她一个儿子。 儿子的到来让她寂寥的生活平添了无限的乐趣,狭小的屋子里散发一阵阵乳香和尿骚味。 王兰凤在这只有八个平方米的房间内,心满意足的奶着孩子,望着儿子酷似自己镜子里的一张脸,她把脸贴了又贴。 跟陈建业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反正他这个人,在不在家都是不哼一声的,下班到家就是埋头做家务,王兰凤觉得自己唯一幸福的就是自己不需要动手擦一次地板,一次灰。 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了,从吚吚呀呀到会满地的乱爬,孩子的成长更加占居了她的心,在这个家里,在她的心中,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而今天孩子长得更大了,他大到可以娶妻了。王兰凤呆呆的站在窗口,目光呆滞的望着楼下,楼下正好是万物苏醒春意盎然的季节,桃花的花瓣落了一地,粉嫩的颜色有一半镶嵌在了黑色的泥土里,看了让人极不舒服,好像是一个时尚的女孩子硬是套了件八十年代人的衣服。 陈彦俊说晓晓不喜欢吃肉,晓晓喜欢吃鱼;陈彦俊说,晓晓喜欢吃蟹;陈彦俊说,晓晓喜欢……,一个月前,陈彦俊已经关照好她了,他的晓晓喜欢的种种爱好,王兰凤想着想着心里竟然酸酸的,自己含辛茹苦的养育了他几十年,他想到过这些吗?怕是连她是几时的生日也忘记了吧?叹,养儿防老,养儿怎么可能防老?王兰凤越想越伤感,就连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茶几,从纸巾盒内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轻轻的擦拭着自己已经有了眼袋的眼角。 当她再回到窗口看楼下时,她看到了陈彦俊牵着晓晓的手,晓晓的一只手拎着礼物,陈彦俊的另一只手也拎满了礼物。他们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从他们微笑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她们很恩爱,也很甜蜜。 王兰凤觉得心中的酸意更重了,她真的很嫉妒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子,从小就是在锦衣玉食的家庭中成长的孩子,父母又是宠爱的不得了,那像她王兰凤,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的宠爱,而母亲又整天计算着生计,那有过多的关爱来分给她,而且她的底下还有几个弟妹。就连后来嫁给了陈建业,他那木讷的性格,简直比哑巴好不了多少,不说别的,就是在性爱方面,他不会先来调动她的情绪,而是急不可耐的硬是闯了进去,好几次都弄得她疼痛不已……那里有她方晓晓这样的好命,有陈彦俊这般和煦细雨般的宠爱,都快把她捧上天了。 王兰凤越想越气,但又不能不给晓晓好的脸色,要不陈彦俊肯定会对她来个没完没了。叹!古人说,多年媳妇熬婆,自己算是熬出头了,可是熬出头了又怎么样?现在的社会,都是媳妇比婆婆还要厉害的,做婆婆的非但不能给她脸色看,还要为她鞠躬尽瘁的洗衣做饭,这跟做佣人都快没区别了。 王兰凤很害怕有一天对待她的也是这样的命运,她早就在昨天想好了,今天一定要给方晓晓一个下马威,要不,把她娶进了门,那里还有她王兰凤的一丝地位。 正当王兰凤想到关键处时,外面响起了门铃声。王兰凤一边在心里骂儿子,没出息的东西,你就不会自己开门的。一边却匆匆照了照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发,向门口不进不慢地走去。 王兰凤在开门的一瞬那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一张略嫌肥胖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她一边开门,一边很假意地热情着:“晓晓你来了!” “阿姨好!”晓晓上身穿着一件纯白的羊毛衫,下身配着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晓晓的身材很美,该丰满的地方就丰满,该苗条的地方又苗条得让人眼红,晓晓的腰很细,一尺七寸的细腰更加突出的是她丰满的胸脯。看得出她很紧张也很面腆,一张粉嫩粉嫩的小脸低着头,轻轻扇动着她的长睫毛,如叮咚做响的甜美声音就从她的小嘴里嘣了出来。 “阿姨?你怎么还叫我阿姨呀,你应该要改口叫我妈了!”王兰凤边亲热的拉住了晓晓的手,边很是开心的笑着。 “嗯!”晓晓被说的更不好意思了,她的脸整个的红了起来。 “来!晓晓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陈彦俊放下手中的礼物,不由分的就拖着晓晓的手往他的房间走去。 “想不到你还挺机灵的!”晓晓在陈彦俊的房间很小声的称赞着他。 “我知道你一定会不好意思,所以我就你给救了!怎么样?打算怎么谢我呢?”陈彦俊很嘻皮的笑着说。 “你又乱说了!”晓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嗔怒的嘟着嘴。 “想让我亲你的嘴吗?”陈彦俊边说边亲了过来。 “喂!”晓晓边小声的叫着边躲闪着。 “傻丫头,我最喜欢看你的那个模样了,真好玩!”陈彦俊嘿嘿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谁是傻丫头呀,比你聪明多了!”晓晓冲着陈彦俊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你比我聪明,你会嫁给了我?要知道男人都是比女人聪明的,知道了吗?” 晓晓不语了,她歪着头问自己,是吗?是因为了陈彦俊的聪明自己才爱上了他,答案也就肯定是否定的,但是晓晓觉得她没有必要说,特别是在很开心的日子里,说了是很伤感情的。 “俊俊!晓晓喜欢吃那一类水果呢?”王兰凤隔着门问陈彦俊。 “不用麻烦了,我吃东西很随便的,家里有什么水果就吃什么水果好了!”晓晓现在都不知道叫王兰凤什么好了,好像叫阿姨也不妥,叫妈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们家俊俊说,你吃东西很挑的,所以我什么水果也没准备,不过冰箱里倒是有新鲜的蕃茄,叹!可你是局长家的千金,我想你是不会要吃的!” 晓晓朝陈彦俊看了又看,她实在想不出王兰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挖苦还是讽刺?是恭维?还是妒嫉? 陈彦俊也感觉到王兰凤的话说得很奇怪,但是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他在心里想,母亲并没有反对自己和晓晓的恋爱,要不,上次干嘛还让自己到晓晓家去上门呢,也许是她太紧张的原因吧,所以连话也不会说了。这样想着,他就很歉意的拉了拉晓晓的手,用极小的声音在晓晓耳边说:“别介意,我妈今天肯定是兴奋过头了,你别跟她计较,其实她人很好的,而且平时很会说话的!” 晓晓原本是感到很委屈,但既然陈彦俊这样说了,而且自己平时也没得罪过他妈妈,再说了,今天是她上门的日子,做为陈彦俊的母亲有必要故意弄的她不开心吗? 晓晓这么一想,她就释怀了,因此她从陈彦俊的房间走了出去,径直来到王兰凤的面前说:“其实蕃茄的营养很好,我们家里也一直拿蕃茄当水果吃的!” “是吗?”王兰凤很是怀疑地微笑着盯着晓晓看了一眼,然后打开冰箱取出二只蕃茄来。 王兰凤的这一眼让晓晓浑身的不舒服,她总觉得王兰凤是敌意的,这种敌意好像在某本小说中看到过,对了,应该是琼瑶写的小说《我是一片云》,那里面就有个很变态的妈妈,难道陈彦俊的妈妈也是这样的变态?晓晓下意识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声不哼的又回到陈彦俊的房间。 “怎么了?不开心了?”陈彦俊望着晓晓铁板的小脸,很心疼地问。 “没有呀!我很高兴的!”晓晓很违心的冲陈彦俊笑了笑,百般无聊的抓了本书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陈彦俊知道这就是晓晓的脾气,只要她不开心了,她就会拿本书作幌子,而其实她是看不进一个字的。 晓晓坐在凳子上很认真的看着书,陈彦俊也不去拆穿她,他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来到厨房。 厨房里,王兰凤正在把蕃茄切成一片片的,听到陈彦俊的脚步声,她停下了手中的刀。 “妈!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说错话呢?”陈彦俊很是责怪地问王兰凤。 “我……我那里有呀!”王兰凤很讨好的微笑着望着儿子。 “可是我都听见了,你刚才说的话很容易让晓晓误会的!”陈彦俊皱着眉,一脸的责怪。 “哦!也许……也许是我太紧张了,我怕得罪晓晓!”王兰凤一脸无辜的望着儿子。 “算了,等会吃饭的时候,别再说让晓晓听了不舒服的话了可以吗?”陈彦俊近似哀求的对王兰凤说。 “有那么严重吗?儿子?”王兰凤干脆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没事,你忙吧!”陈彦俊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也搞不清,今天的母亲是怎么了?一切都发挥异常。 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晓晓看的还是刚才的那一页,陈彦俊心里清楚,她是没有心看书的,就是眼睛在看,心也是不在焉的,因此,他笑着夺过晓晓手中的书说:“别用功了,要不我们玩一会牌吧?” “玩什么呢?斗地主还是争上游?”晓晓很少玩牌,所以只会玩这二种,还有一种就是算二十四点,不过那个是她小学四年级玩的最多的游戏,是跟父母一起玩的,而父母的目的却是为了激起晓晓对数学的兴趣。 “你喜欢玩什么呢?”陈彦俊做任何事都是为了附合晓晓,对他来说,这二种游戏他都觉得太幼稚。 “算二十四点好不好?”晓晓此刻很想回家的,每次受到委屈时,她想到的第一个就是父亲方博言,第二个就是母亲徐静娴。 “说你是小孩子你还不承认,这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不过只要你喜欢就好!”陈彦俊从凳子上下来,在他的抽屉里找出一副牌来。 算二十四点对晓晓来言,是最拿手的,因此不一会,陈彦俊就连输二回了,晓晓望着陈彦俊手里厚厚一堆的牌,很是得意的笑着。刚才由王兰凤引起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俊俊、晓晓!你们可以出来吃饭了!”王兰凤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一般很亲热的叫着。 “噢!我们这就来!”陈彦俊把手中的牌往旁边一放,拉着晓晓的手想要往餐厅走去。 晓晓却拖着陈彦俊的手不让他走,原因是她们玩牌的时候说好了,谁赢了对方,谁就可以打对方的头顶一下。 现在是陈彦俊输了,她当然有理由打他的头顶,因此她毫不客气的轻轻打了陈彦俊的一下头。 陈彦俊的的房间和客厅只隔了一层玻璃,陈家的房子不大,总共也就不到八十平方的面积,餐厅也就是客厅,在十平方多一点的客厅摆放着餐桌和沙发,当然来他们做客的生人也不多,要么是王兰凤和陈建业的同事,要么就是陈彦俊的同学和朋友了。所以要不要客厅其实是很无所谓的。 王兰凤正好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海鲜羹来,她眼睛一瞄,透过明亮的玻璃正好看到晓晓的举动,她不由得皱了一下眉,王兰凤从某种意义上来言又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认为男人应该是高高在上的,那有还没过门的妻子就开始往自己未来丈夫头上拍了,那将来还怎么了得?王兰凤总觉得娶晓晓这样的媳妇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这种官宦子弟仗着父母的权势或多或少是不会把一般的人放在眼里的,甚至于王兰凤感觉到晓晓看她的眼光也是很轻视的,娶了这种媳妇,那自己的将来怎么还会有翻身的日子呢,说不定做牛做马的做一辈子也得不到她一丝尊重。 而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是被自己宠爱惯了,难道还要低声下气的去服侍她这位局长的千金不成?不行,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儿子谈,这门亲事,她总感觉不是很合适。 “怎么?打了我一下就心满意足了!”陈彦俊好脾气地逗晓晓。 “那当然!”晓晓扬了扬脖子,一副很得意的模样。 “既然满意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陈彦俊说完,又牵起晓晓的手。 晓晓含着笑,轻轻的点了几下头。 吃饭的时候,王兰凤说话就很注意了,她很小心的说着话,甚怕说错了,儿子会不开心。 因为是第一次在陈家吃饭,而且王兰凤又老是在暗中观察着她,晓晓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因此她吃的很快,几乎是连吞带咽的,把碗里的饭往肚子里灌着。 不一会,晓晓就吃好饭,她朝王兰凤笑了笑说:“我吃好了,请妈慢用餐!”她鼓足了勇气才从嘴里吐出一声妈来。 “吃饱了吗?是不是菜不对你胃口?”王兰凤好像很满意晓晓叫她一妈的,她笑的很开心。 “是真的吃饱了!”晓晓不敢看王兰凤的脸,她总觉得这脸阴阴的,让她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我也吃好了!”陈彦俊怕晓晓坐在餐桌上不习惯,他也很快的把碗里的饭扒进肚子里。 “老底是年轻人,就连吃饭也吃得快!”王兰凤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责怪自己吃的太慢了。 晓晓望了一眼陈彦俊,不知道是留在餐桌上好还是到他的房间去好? 陈彦俊没理会他妈的这句话,他对晓晓说:“来!我们继续去打牌!” “好的!”晓晓如释重负的站起身,快步向陈彦俊的房间走去。 由于隔着玻璃就能看到王兰凤,所以晓晓不再像刚才那样很无拘无束跟陈彦俊玩了,也不敢伸手打他的头顶了。 陈彦俊也觉得这样的玩游戏远不如刚才好玩的多了,因此也一声不哼的等着晓晓慢腾腾的出着牌。 晓晓此刻的心不是完全在玩游戏上,因此当她听到王兰凤砰砰做响的收拾饭碗时,她放下手中的牌对陈彦俊说:“我去洗碗吧!” “不用的!你让我妈自己来好了!”陈彦俊想拖住晓晓的手。 “别这样!”晓晓很小声的说着,挣脱开了他的手,向餐厅走去。 “让我来吧!”晓晓伸出手想去接过王兰凤手中的碗。 “这合适吗?你是客人!”王兰凤很温和地说着。 “没事的,我在家也洗碗的!”晓晓如实回答。 “真的不用了,你是客人!”顿了顿,王兰凤对站在一旁的陈彦俊说:“要不你来洗碗,我陪陪晓晓!” “好的,好的!”陈彦俊边说边卷自己的袖口。 “来,晓晓,到我的房间去坐坐吧!”王兰凤把晓晓领进她和陈建业的卧房。 晓晓粗粗打量了一下她们房间的摆置,的确如自己母亲说的一般,这是很普通的人家,几乎没有什么很高档的摆件和时尚的电器,墙上挂着的空调已经陈旧的泛着深浅不一的黄斑,二十一寸的电视机外壳已经失去了光泽,一套音响可能是五年前购置的吧,大大的两只黑匣子笨重的耸立在电视柜的两旁,就连五尺床上围着的床沿也不禁让晓晓回想到自己童年时候自家的那个模样。 但是晓晓并没有带有一丝的轻视,她一直觉得家只要温馨就好,用她的话来说,她倒宁可她是出身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起码不用过年过节没有大人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父母,越是节假日,她们就越显得忙,不是加班就是值日,就连过年也没有过年的味道,家里冷清的只要她和严严。 “坐吧,晓晓!”王兰凤让晓晓坐在三人沙发上,自己也挨着晓晓坐下了。 晓晓很紧张,她不知道王兰凤会跟她说些什么,因此很不安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一个个的绕过来绕过去的把玩着。 “晓晓,你跟我家彦俊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吧?”王兰凤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有一年多了!”晓晓想了想回答。 “觉得我家彦俊这么样?”王兰凤的问话直奔主题。 “陈彦俊心很好的,而且他脾气也很好!”晓晓不知道王兰凤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内心紧张的不得了。 “是呀,我们家俊俊可是个很老实的孩子!”王兰凤边说边观察着晓晓的表情。 晓晓实在听不明白王兰凤话里的意思,因此她不敢搭腔,只是含笑的点了一下头。 “晓晓,你觉得什么的男孩子是最让女孩子喜欢的?”王兰凤干脆换了个话题。 “嗯,应该是有才华的,处事老练的,还有就是很有出息的,会宠爱女孩子的男孩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吧?”晓晓随口就说了答案。 “那这样的男孩是不是也是你所喜欢的类型呢?”王兰凤的问话变得咄咄逼人了。 晓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一下子涨红了脸,说心里话,这原本就是她方晓晓择偶的标准,但是从她择偶的标准来看,很显然,陈彦俊是不合格的。 好在陈彦俊已经洗好碗了,他走进王兰凤的房间冲王兰凤笑着说:“你们在说什么呢?该不会在讲我的坏话吧!” “没有的事!”晓晓眼睛一亮,快步回答陈彦俊的问话。 “晓晓,刚才我们还没打完牌呢?要不我们继续把它打完?”陈彦俊知道晓晓肯定很不想跟自己的母亲聊天,他对晓晓太了解了,晓晓涨红的脸在告诉她,晓晓很想逃的。 “好呀!好呀!我还没赢你呢!”晓晓很兴奋的说完,她朝王兰凤看了一眼。 “你们去玩吧!”王兰凤尽管在心里很恨儿子,但在表面上却很大方的微笑着。 出了王兰凤的房间,晓晓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陈彦俊贴在她的耳朵根说:“怎么了?做我们陈家的媳妇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晓晓没好气的白了陈彦俊一眼,轻声对他说:“等一会我就要走了!我人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是不是我妈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陈彦俊很自然的想到了王兰凤。 “没有的事,别乱说了,可能是昨天没睡的原因吧!”晓晓故意支着头,装出头有点痛的样子。 “昨天没睡好?是不是因为今天要来,你太紧张了!”陈彦俊这么说着,心里却很开心,因为晓晓的紧张,就表明晓晓很在意他。 “嗯!”晓晓模棱两可的回答着。 在陈彦俊的房间,她们又玩了几副牌后,晓晓就告辞了。 王兰凤很是客气的百般挽留晓晓,晓晓推说家里有客人要来,就不吃晚饭了。 陈彦俊很奇怪母亲怎么光是说挽留的话,却迟迟不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给晓晓的见面礼拿出来,因此陈彦俊不停的对王兰凤说:“妈!我们走了!” “好的,你们走好!”王兰凤含着笑把他们送到门口。 陈彦俊以为母亲是乐昏了头,因此人已经走出了大门,还是忍不住的暗示王兰凤:“妈,我和晓晓走了!”他故意的提到晓晓,他想自己的母亲应该会从这话里去想到什么吧,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王兰凤还是刚才的那句话,你们走好!晓晓你有空来玩!叹!陈彦俊在心里骂母亲,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晓晓是早就看出陈彦俊的用意了,所以她拖着陈彦俊就往楼梯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开口说话,直到走出了陈彦俊家的这幢楼,陈彦俊才对晓晓说:“晓晓,我知道你很不开心!” 晓晓抬起头,眼睛却望着远方:“你乱说,我不开心什么呀?” “因为我妈没有给你见面礼!”陈彦俊一语道破了晓晓心中的不满。 “胡说八道的事!我想都没有想过呢!”晓晓很牵强的笑了笑。 “不过我也感到很奇怪,明明昨天晚上我妈问过我,你是喜欢白金的手饰?还是喜欢黄金的手饰?不过我说,你好像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我都看到你的那些手饰的,包括你的各类小玩意!” “嗯!”晓晓自顾自的走着。 “所以我妈昨天跟我爸商量了好一会还是准备给你一只黄金的戒指和项链!因为上次你爸给我的那套皮尔卡丹的太贵了!” “是吗?”晓晓很不信任地反问着。 “真的晓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也许我妈怕你看不上它们,所以到了最后就不拿出来了!”陈彦俊很孩子气的脸,嘟囔着。 “其实我又不在乎礼物的贵重,礼物其实不过是一种心意罢了!”晓晓说完低下的头。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让你受委屈了!”陈彦俊把晓晓搁在怀里,很内疚的抚摸着晓晓的发。 晓晓干脆俯在陈彦俊的肩上,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回家一定要骂我妈,我会让她给你陪礼道歉的!”陈彦俊很认真的说着,当然他也是真的想这样做的。 “不行的!你不能骂你妈的,要不然,她会怎么看我呢!除非是我们分手了,那也就无所谓了!”晓晓抬起头,很严肃的盯着陈彦俊的脸。 陈彦俊望着晓晓挂着晶亮眼泪的小脸,很心疼很心疼地说:“晓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嗯!”晓晓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不过晓晓,我这里有张二千元的存折,我们现在就去买东西好不好?”陈彦俊很自豪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商银行的卡来。 “不用了!我知道那是你的私房钱!”晓晓摇了摇头说。 “这不行,你如果空手回家,我可以肯定你们家再也不会允许你跟我交往了,听话,晓晓!”陈彦俊很担心晓晓的父母知道后,会真的阻止他们交往。 “嗯!”晓晓想想陈彦俊说的也对,因此不再固执了。 陈彦俊果然没有食言他的话,一个星期后,王兰凤主动打电话到晓晓的公司,请晓晓去她家玩,并在那天晚上,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了晓晓。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那阴影早就深深的埋在了晓晓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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