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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背的时候做什么事都不顺,早上出门前都已经把伞放到门口了,临出门时还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别忘记了,但结果鞋子一穿还是把它给忘记了。 雨还在下,而且根本没有停的样子,时不时的有闪电在天空划着一道道银色的光,震耳欲聋的雷鸣给黑夜带来阵阵恐惧。马路上的行人似乎受了气氛的渲染,早就失去了耐心与修为,而车子也开始骚乱的不正常起来,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蛮的不讲理,全不管飞濺而起的雨水打湿了行人的衣服,于是就有人大着嗓门的骂:“作死呀,瞎了你两只眼了!” 车还是开走了,里面的人亦或是压根就没听见,也可能听见了权当作没听到,这年月,说是人的素质提高了,但到底多年养成的陋习,并不是说改就能改得掉的。 晓晓很同情地望着刚才那个骂骂骂咧咧的女人,此刻她正背着晓晓拿着一张纸巾来回擦拭着被飞濺的雨水弄脏了的裙子,嘴里却还很不解气的咕哝着。 叹!也不知什么时候雨才会下好?晓晓站在车牌下一脸无助的望着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可惜里面都坐有客人了,这年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越来越多了。 “方小姐!”晓晓很诧异的回头朝停靠在她身后的一辆白色宝马望去,她有点怀疑别人是不是在叫她,因为她好像并没有如此高档的朋友。 车内探出的那张脸是晓晓觉得有点陌生而又有点熟悉的。她更加怀疑对方是认错人了。 “怎么不认识了?”宫藤打开了车门,笑着问晓晓。 晓晓歪着头,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她才眼睛一亮,笑着说:“我们好像在电梯里见过面的?” “对呀!看来方小姐的记忆力还真的不错!”宫藤笑着说道,并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上车吧,方小姐!” 晓晓本能的想拒绝,因为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土对她来言实在是太陌生了,但又觉得人家既然如此热情的邀请,如果拒绝的话就会显得很失礼,因此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很被动的坐上了车。 “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宫藤侧身询问坐在一旁的晓晓。 “随便什么音乐都行!”晓晓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晶亮的眼睛却仍然望着窗外,此刻她的内心是紧张的,从坐上车开始,她就处于焦灼的精神状态。对于身边坐着的这个陌生男人,她是即警惕又害怕的。 车内开始响起了优美而又伤感的“梁祝”音律,而外面滂沱的大雨还在肆虐的下着。透过窗外密实的雨帘,晓晓仿佛看到梁祝最后的化蝶,无声的挣扎,爱情倒底是什么的东西?却为何千年来,让无数痴情男女沉溺在挥洒不去的阴霾里。 “怎么了?听这样的音乐会让你有伤感的情绪?”宫藤笑意很深地问道。 “嗯,有一点!”晓晓如实回答着。 “那要不换一首?”宫藤询问时,灵动的手指早就伸向了音响。 “不用了!”晓晓急促的阻止着,她伸出的手不经意的与宫藤的手指碰触在了一起。 “好像婉约的女孩都喜欢听‘梁祝’!”宫藤说话的语气好像他认识过很多女孩子一般。 “也不是,其实有时也喜欢听激昂的乐曲,喜欢在激昂的音乐里寻找快乐与激情,但同样也喜欢伤感的音乐来拨弄内心的寂寥!”晓晓不由自主地脱口说出了心里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么多,她开始警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对于一个陌生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应该少说最好,因此她停下不说了,稍微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宫藤:“您好像对中国的一切都很了解,居然可以把中文说的如此流利?”晓晓说话时,目光忍不住的望向宫藤,她很惊讶的发觉,这个日本男土居然还拥有着中国文人儒雅的气质。 “从小我就很喜欢中国的文化,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学习中文了!”宫藤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很自豪地回答着。 “真是了不起!难怪你的中文会如此说的如此漂亮!”晓晓由衷的赞扬宫藤。 “也没什么的,一般般吧!”宫藤耸了耸肩,做了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动作。 晓晓很少赞扬别人,特别是赞扬男土,她总觉得一个女孩子老是当面赞扬一个男土,总会让人误会是不是有暗恋的倾向,因此她嚅动了一下嘴角,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拘谨的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包,好像这包可以代她回答似的。 一时间,两个人陷入了无言的局面,除了音乐还在不停的旋转,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氛围,宫藤似乎像是没话找话说,又好像是故意打破这个氛围一般地问晓晓:“你认识杜霞吗?” “噢?”晓晓先是一声惊讶,然后接口回答:“杜霞,她是我的好朋友!” “我跟杜霞是同事!”宫藤很不愿意在晓晓面前说他是杜霞的上司,他很怕会让晓晓不自在。 “噢!”晓晓又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她多少也明白宫藤接近她的原因了,也许他是喜欢上了杜霞,但却苦于不好意思跟杜霞开口,因此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介绍人吧?而她—方晓晓是杜霞最好的朋友,自然也会是最好的人选。晓晓很得意的沉浸在她的假想中,有一丝不意觉察的笑容悄悄爬上了她的脸,让她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生动而又柔和。 宫藤偷偷瞄了一眼晓晓,晓晓脸上的变化没能逃过他锐利的眼睛,如果晓晓现在就是他女朋友的话,宫藤肯定会很放肆的大笑起来,因为晓晓误会时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但是现在不行,他强忍住笑容,向晓晓介绍自己说:“我是宫藤雄一,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啊!”晓晓张了张嘴,这下,她忍不住地笑了,她一边笑一边说:“你们日本人真是好玩,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我知道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第一次遇见你时忘记说了,今天就算是补上吧!”宫藤说完,他自己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我是方晓晓!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晓晓说完,笑着问宫藤:“等一会下车的时候,我是不是还要再补上一个鞠躬?” “哈哈,这个就不需要了!”宫藤被晓晓风趣的问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没有了,晓晓内心的警惕感也消除了。而外面的雨也停止了,挂在车窗俏皮的晶亮雨滴,随着车子飞驰的速度,扭扭曲曲在车窗上写下了几行如泪般的字。 晓晓还是第一次让一个男人送她到家门口,对于宫藤,她是不设防范的,因为她早就认定宫藤是杜霞未来的男朋友,说不定她还有幸见证他们的婚姻呢! 一到家,晓晓就迫不及待的给杜霞打电话:“嘿!你猜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遇到谁了?看你那个兴奋的样子,不会是碰到大学里的死党了吧?”杜霞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有滋有味饶有兴趣的猜测着。 “不对!错了!”晓晓很开心地笑着说。 “是中学里的老师?或者是中学的同学?”杜霞拼命的搜索着她与晓晓都认识的熟人。 “不是,都不是的!”晓晓摇着头,边玩弄着电话线。 “不会吧,你倒底碰到谁了?我们小学的同学还是幼稚园的好朋友?”杜霞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嘻嘻,要不要我告诉你?”晓晓很诡秘地笑着说。 “要呀,你快说,别再吊我胃口了!”杜霞的好奇心是真的被晓晓吊上来了。 “是你未来的白马王子呀!他真的好帅!好英俊,好有气质!”晓晓一口气说了N个好字。 “大姐,他倒底是誰呀?别再卖关子了好不好?不过能够让你方晓晓夸成这个样子的男人,我想应该是很不错的,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怎么成了我的白马王子了?”杜霞疑惑不解地问晓晓。 “你认识一个叫宫藤的日本男人吗?我说的就是他呀!”晓晓很认真的说。 “宫藤?”杜霞的声贝在电话里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倍:“你认识他?” “是呀!今天下班就是他送我回家的,他还告诉我说,他是你的同事,”晓晓停顿了片刻后,一脸严肃地问杜霞道:“杜霞,他是不是很想追你?” “追我?你搞错了,他是我们的董事长,他怎么会追我,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很想追你的才对呀!”这一下轮到杜霞得意了。 “胡说!怎么可能的事?”晓晓在电话里很快就否定掉了。 “真的,我不骗你的,我有种预感。难怪上次他问我,我们这一幢楼有几家日资企业呀?我当时还纳闷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关心起这个问题来,原来是因为你的原故,对了,你们是不是曾经见过面的?”杜霞说话时不由得想到那天早晨宫藤的问话。 “其实也谈不上见面,只是碰巧两个人同时坐一部电梯,当时他还把我当作了是个日本女孩子,我们随便聊了两句话而已。”经杜霞这么一说,晓晓也觉得好像宫藤好像是有这方面举动的感觉。 “哈哈!这就对了,看来你很有可能成为我们董事长夫人哦,不过坐到这个位子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的吹吹我们董事长的耳边风,让我当个副经理什么的,别到时说不认得我……”杜霞开始拿方晓晓开涮,喋喋不休地说着。 “喂!什么意思嘛,你再乱说,我挂电话了!”隔着电话筒,晓晓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了,不过我们董事长人真的很好!晓晓!我是说真的,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可千万别错过了,我说的不是他家有钱,我指的是他人好,你听明白了吗?”杜霞真心实意的说着。 “你……不跟你说这些了,我挂电话了,再见!”又急又羞的方晓晓“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望着乳白色的电话机,方晓晓不由得又想到了宫藤那儒雅的气质。 宫藤送方晓晓回家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上海的宫藤其实是很寂寞的,通常他喜欢去日式酒吧泡吧,一泡就是一二点,在靠近他居处的附近就有一家很出名的日式酒吧,开酒吧的是一个近三十岁的妈妈桑,从第一次看到她起,宫藤就知道那是一个曾经被日本男人摧残过的女人,但同样也是个被无数男人“培育”过的女人,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是性感的,聪明的,识相的,同时也是很“懂事”的。 “懂事”这两个字用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就不是很简单的一个词了。“懂事”的女人往往是很了解男人,特别是了解他这一类的男人,因此只要一听到他的车子声,她就会很主动的站在了酒吧门口,给处在异乡的他有种很温馨的感觉。 “怎么你可以分辨出声音来的吗?”宫藤手里把玩着车门钥匙,笑盈盈地问站在门口的凌子。 凌子穿着廉价的和服,站在五月的夜风中。刚刚下过雨的夜空,飘浮着很清新的空气,凌子把长长的发盘到了脑后,包括前刘海。光秃秃晶亮亮的前额使她看起来更加的妩媚。 凌子长着一张很东方的脸,这张很东方的脸,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就是日本人,而其实她只是一个在日本生活了足足十年的上海女人,凌子是她在日本酒吧打工时用的化名,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觉得在酒吧打工是件很丢脸的事,因此她为自已取了一个很日本化的名字,也从不告诉客人,其实她是中国人,她是一个来自上海的女孩子。 在去日本留学之前,凌子把日本想的太好了,她没想到日本的消费竟然是如此的昂贵,还有那该死的学费……,她实在不好意思向家里要钱了,在她出国前,她已经挖空了家里的一切,甚至于还背上了一屁股的债,她知道,她的父母在国内企盼她能赚回很多的钱,不但能还清债,还可以让家里富裕起来。她无法去跟父母说明她在日本的真实生活,她也不能让父母失望,更不能让亲友背着父母嘲笑她们是花钱卖罪受,于是她只能把所有的一切往肚子里咽。 没有钱,她只能去很繁华的东京,在东京的酒吧,凌子开始了她的另一种人生生涯—那就是做小姐。 一开始她只同意客人摸她的手,直到后来陪客人上床,她一步步的滑落在淤泥里,直到鼓起了她的腰包,流干了她所有的泪…… 宫藤的问话打断了她久远的回忆,她卑微的深深向宫藤鞠了个躬说:“欢迎宫藤君光临,不过我与宫藤君有心灵感应的,你人还没到我的心就预感到了!”凌子的声音从她低着的头颈轻轻的飘到了宫藤的耳根,她的声音很好听,甜甜的,酥心的,但同样也是专业化的,她在笑,很妩媚的巧笑着。 宫藤走到她面前,很自然的捏住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刚下过雨,手臂露在外面,不冷吗?” “不冷的,因为你来了!”凌子说地很认真,也很真诚。 “那还好,我不是天天来,如果我天天来的话,你这里不是要烧起来了!”宫藤很随意地边走边说笑着。 “什么呀?你好讨厌!都说到那去了!”走在前面的凌子扭动了几下细细的腰,回头媚态十足的拍了几下宫藤刚才捏她的那只手。 “哈哈!”宫藤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这就是风尘女子与良家少女的区别,如果是晓晓,她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方面去的。 很显然凌子没有从宫藤的笑声中感觉到异样,她依然在前面行走着,每走动一步,脚下的木屐就会发出沉闷而轻微的响声,随即轻轻的敲打着地板。宫藤最喜欢看凌子穿和服了,长长的和服下摆如行云一般的向前移动着,女人低着头,甚怕摔跤般的小心翼翼行走着,望着女人后脑鬏起的乌发,和露在外面白皙的脖子,宫藤就明显的感觉到来自体内的欲望在一步步的膨胀。 进了包房,宫藤有点急不可耐的抱住了凌子,凌子在宫藤的怀怉里半推半就的挣扎了几下后,就整个人瘫倒在了他的怀里,摸着宫藤英俊的脸,凌子忍不住内心渴望地说:“大坏蛋,想死我了!” “呵呵!是真的想呀!”宫藤一边调笑着反问,一边随手抽去了凌子和服上的腰带。没有了腰带的和服,一下子就松散了下来,和服从凌子的肩头滑过,然后整件的落在了猩红的地毯上。 昏黄的灯光使凌子凝脂一般的肌肤和坚挺的双乳有着不真实的朦胧美,宫藤接近怀疑一般的伸手向她的乳房揉捏着,一阵又痒又痛的感觉向凌子的身上扩散着:“啊!”凌子终于受不了了,她发出了一声欢愉的惨叫。 被情欲激发到巅峰的宫藤,开始如狼似虎的亲吻起凌子来,从凌子柔软的双唇到她如峰般的双乳,宫藤一寸也不想放过,而凌子,她的血液开始翻腾了,从她优美的锁骨到她完美的双乳,几乎每一根血脉都清晰的爆着青筋,在一根根跳动的血脉里,那是一个女人被点燃了的欲火。 “进来!宫藤,我要你进来!”受不了男人撩拨的女人喘着粗气,如蛇一般的扭动着她那曲线玲珑的腰肢。 宫藤并没有因为凌子的要求而快速的进入她的身体,他如猫玩老鼠般的眯着眼睛,观赏着女人痛不欲生的表情。宫藤的一只手勾住了女人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却不停的抚摸着她呼之欲出的下肢。宫藤喜欢看这个时候凌子的表情,桃红色的脸,万般风情的双目,燃烧着的双唇,紧皱着的双眉,比春宫图里的女孩还要迷人。 其实做爱是累的,做一次消耗掉的能量绝对不会比五百米短跑来的少。但是谁又能够拒绝得了做爱呢。 一脸满足的宫藤半倚靠在床头上,他询问凌子:“宝贝,我可以吸烟吗?” “想抽烟了?凌子蓬松着发,双颊的潮红还没消失,她很知趣的起身,然后拿起放在床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她手势捻熟地把香烟放到宫藤的嘴里,然后猫着腰擦亮着打火机,随着“卟”的一声,窜上来的火苗一下子就点燃了烟,宫藤很优雅的吸了一口,立刻就有淡淡的烟味向四周扩散。 凌子笼罩在烟雾下的脸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的多,甚至可以看到闪烁在她脸上的真诚,宫藤不敢直视她的真挚,有人说,妓女也好,三陪也好,她们很少动用真感情,但是很奇怪,人是感性动物,所以日久就会生情,宫藤的原则是可以陪他上床的女人,不一定就是他要娶回家的妻子。所以他不会跟任何主动陪他上床的女孩子产生感情,当然作为男人,他是可敬的,只要你是良家女子,那怕你是真心的,不贪图他什么的,除非是他想娶你,要不,就是你脱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动心。 香烟在一点点的变短,灰白的烟灰像飘落的雪花一般优雅的躺进了烟缸内,一支烟都快吸完了,而宫藤却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每一次冲动过后,宫藤就会很自责,特别是爱上晓晓后的今夜,但是他是男人,男人总是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性却是最关键的。 其实这个问题男人自己是可以解决的,在大学的住宿部里,这个曾经是他们热烈讨论的话题。但是宫藤却不这样认为,宫藤认为这是对人性的压迫,这是自我的施虐。他提倡找小姐,一手交钱一手交易这是很正常的,而且高额的服务费还可以养活不少的家庭,在大学的时候,他的好朋友都戏称他为“扶贫英雄”。 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往常的自责只是觉得自己怎么会如此轻率的就跟女人上床了?只是很惊讶于自己的随便。但是这一次是不同的,就觉得自己很脏,简直有点猪狗不如的感觉。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法? 宫藤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但不知怎么搞的,眼前飘来飘去的却全是晓晓的影子,晓晓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雨中,,风轻轻的吹起她的裙角,紫色的伞如夏花般的无声盛开着,晓晓的表情是轻蔑的,她盛满了忿怒的眸子里,全是怨恨。宫藤实在是受不了,他睁开眼睛,“腾”地一声从床上跳到地上,然后逃亡一般的窜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就有哗哗作响的流水直泻而下,水珠子无情的冲向他的身子,如千军万马般的在他的身上奔腾,宫藤在心里大叫,冲吧,冲掉一切我的肮脏与丑陋吧,我只想我是干干净净的,我也只想带着我的干干净净去见她。 水还在流,身上的沐浴泡沫在一点点的冲向浴缸的地砖,泡沫很不情愿自己这么快就要消失了,它们不甘心的做着最后的一丝垂死挣扎,但是没有用,它们还是消失了,和水一起冲入了下水道。 披着一块白色浴巾的宫藤从浴室出来,他一改往日的习惯,没有再一次跳入到床上,而是动作索利的穿起了衣服。 凌子望着一脸严肃的宫藤,她不知道今天的宫藤是怎么了?更确切地说,做完爱后的宫藤怎么了?但是凌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不会傻到开口去招惹宫藤的厌烦,因此她就是有一肚子的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 宫藤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在临出门前的那一刻,又折身返回到了凌子的跟前,凌子空洞的双眸使他不敢正视,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轻柔的划过凌子凌乱的发丝,他有俯冲下去亲一下凌子的冲动,但是,他的眼前又飘过了晓晓的眼神,他终于还是忍住了,从包内,他掏出一张磁卡来,他把磁卡轻手放到了凌子的枕边,宫藤觉得自己唯一能够给她的也就是这个东西了。 而凌子也预感到了宫藤的变化,她很痛苦的闭上眼睛,颤抖着双肩,转身背对着宫藤。 宫藤走了,在“砰”的一声后,门合上了,一直闭着眼睛的凌子无法再装睡了,她缓慢的睁开眼睛,朦胧中看昏黄的灯光,丝丝缕缕的像似千万条线组成的一般,而眼角,用手一摸居然是湿的,有水样的东西往外面不停地流淌着。凌子不信任的再次用手指擦拭着,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是没有眼泪了,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东京流光了,但是在今晚居然还会有……。 从认识宫藤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属于她的。人真是奇怪的东西,明知道不会是属于他的东西,但是喜欢上了还是会去喜欢,那怕知道那是一种奢望,那是一种渺茫。 认识宫藤的时候,她还很年轻,在东京银座的一家酒吧做小姐,做小姐这一行的做久了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客人,每次宫藤来的时候,酒吧里的小姐妹就会很暧昧的对她说:“凌子,你的他来了!” 宫藤来的时候一般是在晚上,在华灯初上的时刻。因此凌子多半会算好时间,倚在门口守候着他的出现,看到他白色的车子从眼前掠过,于是就会有心跳的感觉传递全身。而这其实是恋爱的信号,但是恋爱却永远不会再属于她了。 对她,宫藤每次来都会给足她一定的的金钱,在金钱的面前,是没有爱情这两个字的。所以她知道她的人生是无梦的。 而今天她却落泪了,拿过枕边摆放着的磁卡,凌子的手是颤抖着的,多年前,她是需要钱,所以她付出了一切,包括女人的第一次和纯真的爱情。而如今她有了钱,但是纯真的爱情她却买不起了。 沉沉的黑夜显得马路两旁白炽灯的灯光如同月一般的神秘与冰凉,在与一道道车灯交叉的瞬那,又幻成了一束束青绿的光线,那光线向前延伸着,很深很远很不真实的感觉。 宫藤飞驰的开着车,在如此冷清的夜色,更显得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回到他居住的酒店式公寓,宫藤脱了衣服就像一条濒临垂死的鱼悄无声息的躺到了属于他的海洋里,那种很安全很舒服的感觉立刻释放了他的全身。 早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射了进来,今天终于不下雨了,睡醒了的方晓晓动了动胳膊在心里想到。 而定了时的闹钟也开始滴滴答滴滴答唱起了悦耳的歌来,晓晓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自己应该穿什么的衣服上班好呢?一想到上班,晓晓就会很自然的想到杜霞,同时也很自然的想到了昨天与宫藤的相遇。方晓晓一边漫无目的挑选着上班穿的衣服,一边回想着杜霞的话,她想着想着,头就忍不住的摇了起来,方晓晓还是坚信宫藤接近她的目的是因为了杜霞。 每天早晨的电梯是最拥挤的,不管是多高级的写字楼,也不管写字楼内的电梯安装了多少部,在写字楼办公的职员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上班的,所以人一多,再大的地方也会显得拥挤了。 宫藤一般上班都要稍微晚一点来,他尽量的避免高峰。但是今天早上,他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很想早点到公司,而在心里,其实宫藤是很清楚的,那是因为他很想看到晓晓。 等电梯的人真的很多,而且都是一些衣冠楚楚的白领小姐与白领先生。远远望去,几乎都是以黑色与灰色为主,宫藤饶有兴趣的望着拥挤在电梯两旁的人群。猛然他看到了一个穿紫衣的女孩夹在一片黑色与灰色当中特别的显眼,宫藤望着她潺弱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的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而当那女孩子回头过来的一瞬那,宫藤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因为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就是晓晓。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就是这样落成的,晓晓也没有想到会怎么早的就遇见宫藤,好像从初次见面到彼此熟悉都是如此的正常与情理之中。 多年后,晓晓还会想到有时太年轻了,还是不要恋爱的好,因为根本就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东西?也不清楚恋爱其实也是一项心理战术。 之后的每一天,宫藤习惯了下了班把车开到公司的大楼等晓晓下班,而晓晓也从此告别了每天挤公车的生涯。 跟多数的恋人一样,他们从不相识到相识然后转为恋人关系。这段时间的晓晓是开心的,也是满足的,在她二十三岁单纯的年龄里,她认为爱情就是这样的爱好与纯真,直到有一天,她因为有份很重要的东西忘记在了宫藤的家里,于是情急中晓晓打车去了宫藤的公寓,晓晓有宫藤家的钥匙,她以为宫藤不在,所以她很自然的开门进去了。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听到了里面有声音,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宫藤忘记关电视了,而当她笑吟吟的跑到房间时,她呆住了,因为在里面她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切,他宫藤居然躺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那一刻,晓晓是看呆了,也是吓呆了,她睁大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有不争气的泪,不停的滚落再滚落。 “晓晓!”正在和凌子做爱的宫藤,怎么也没想到晓晓会突然出现,他惊惶失措而又很内疚的起身胡乱的披上了衣服。 “不!……”晓晓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就开了门,跑了出去。宫藤看到她的那样子,又是心疼又是不舍,他连忙追了出去。 在电梯的门口,宫藤拦住了晓晓,宫藤嘶哑着嗓子对晓晓说,你可不可以听听我的解释? “听你的解释?有这个必要吗?”晓晓冷冷的望着宫藤,那眸子里射出来的怨恨足以杀死他。 “晓晓,我不是在求得你的谅解,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其实我是爱你的!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晓晓!”宫藤的眸子是温柔的,他说得话也同样是真诚的,但是晓晓早已不相信了,从她看到那一幕开始,她就不再相信了。因此她大声的叫道:“我凭什么要谅解你,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 而电梯正好从上而下,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晓晓如疯了一般的快速冲进了电梯,急了的宫藤不停的按电梯,但是要它来的时候,它却死死的停留在上面不下来了,宫藤不得不从楼梯上跑下去追。 好不容易跑到了楼梯口,却看到晓晓坐上计程车扬长而去了,宫藤不知道晓晓会去哪,情急中,他也挥手拦了一辆车。 坐在计程车内的晓晓对司机说,请你开的快一点! 好的,小姐!司机回答了后,接着问晓晓,小姐你去哪呀? 去哪?晓晓话还没开口,泪先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开你回家吧!小姐你家在哪呀?做司机的最怕这种女孩子了,最好送她回家,要不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要协助警察调查呢。 我不回家!晓晓像个孩子般的呜咽着说道。 那到哪下呢?司机接着问。 到……到……到那好呢?晓晓很无助的把手指按放在嘴唇间,算了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我来指路吧!晓晓也很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傻事来。 家终于到了,从车内跳下来的晓晓,忍不住的抬头看自己家的阳台,被玻璃门窗包的死死的阳台如今是紧闭着的,晓晓也无法确定家里是不是有人在?想到这她又开始哽咽了起来。冷不防有人从背后捉住了她的手臂,晓晓以为是外出归来的严严,因此她好脾气地说,别闹了,严严! 握住她手的那个人并没有开口说话,晓晓不由得很狐疑回过头去,她没想到居然是宫藤。 “你放开我!我恨你!”晓晓拼命挣扎着,而泪却如珠玉般的顺流而下。 “晓晓你听我解释!”宫藤是真的急了,晓晓在他心中的位置是高过所有一切的,他不能失去晓晓。 十一的天气,风吹在耳朵边上已经有了冷飕飕的感觉,地上飘扬着的叶子开始稍微有了点变黄。晓晓的身体颤栗着,打着抖,但是宫藤心里很清楚,那不是因为了天气,而是因为了她内心的悲痛欲绝。 四目相望,一个眼里的是悔,另一个眼里的是恨。从此不管宫藤说什么,晓晓都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是的,方晓晓要的爱情是绝美的,是纯洁的,也是无瑕的。这期间,宫藤有过对晓晓的解释,这期间方博言也不止一次的劝过晓晓,但是固执的晓晓却说什么也不听,对她,就如她说的话一样,从此我不会不再去相信一个有钱人的话了。 与宫藤分手后,晓晓又重新找了一家公司,只是从此她不再说日语了,日语已经成为了她的禁区。 新的公司是搞电脑设计的,电脑设计对晓晓来言是很陌生的,特别是三维立体画,简直是晓晓的克星。不过在上海各类短期学习班层出不穷,所以方晓晓很快就涌入了充电的潮流,开始很努力的学习起三维立体画来。 公司坐落在浦东金桥开发区,工资、待遇各方面都是挺不错的,但美中不足就是上下班路程太远,早上上班倒还可以,就是晚上下班,按公司规定五点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但每次总会在临下班的时候出现这样那样的事,所以每天下班搞得比上班还要紧张。 公司没有班车接送,因此给了她一天三十元的车费,但三十元的车费却只够一天打一次车,方晓晓记得原来的自己是很喜欢享受的,而自从和宫藤分手后,晓晓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于很多的事不再像过去这般讲究了,也不再挑剔公车的拥挤和脏乱了。 下班后急急的赶到学校,往往是已经开课的时候了,每次进教室的一瞬那看到同学们很认真的听着课,而自己却像只猫一般地悄无声息地溜进教室,晓晓就会感到自己的面颊在发烫,好像迟到跟她自身有关似的。 晚上来充电的同学多半是直接来学校的,课间最为热闹的是几乎每个人都在吃摆放在桌子上的饼干和点心。 晓晓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吃点心的习惯,而且在课间她通常要请教老师,对于业余的求学者,勤奋很重要。 所以在等车的时候,晓晓就把胃给喂饱了。晓晓喜欢背双肩包,因为这样可以腾出手来拿东西,这一晚的她跟往常一样,一只手拿着包饼干,一只手很优雅的往嘴里送着饼干。 车还没来,金桥开发区还是刚开发的地段,相对市区要落后了些,就连公车也是如此漫不经心的姗姗来迟着,一等就是二十分钟的时间。不一会晓晓就觉得拿着饼干的手指有了稍稍的微寒。低头一看,地上已经有了飘落的枯叶,仔细一算,十一月过去了大半月了,十二月正不知不觉的临近了。 二十分钟后,,拖着一排长长的黑烟喘着粗粗地气的公车终于来了,车内三三两两的坐着十来位客人,有一半以上的位置是闲置着的,由于是终点站,下车的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上车的人因为等了有足足的二十来分钟,忍不住的开始发牢骚,被挨骂的的司机心里也窝着一团火,他气恼的对一上来就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子说:“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跟我们公司反映!但是不要跟我说,跟我说了也是白说!” 中年男子因为被无故的抢白了几句,心里不是很痛快,憋着一张关公脸说:“我一定会给你们公司反映的,都什么年代了,做事的效力还如此低下!” 上了车的晓晓,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她很害怕司机跟那名中年男子没完没了的枪舌战,真的很担心他们会这样很无聊的争吵下去。 好在那个司机不言了,他好像很忿怒地一般,猛的加快了油门,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向前行驶着了。 下了车,晓晓急急的赶往学校,可惜还是迟到了。走在教室的回廊里,晓晓就听见上课老师在很认真的讲解书本的内容。 晓晓很希望教室的门是开着的,那怕是一道缝也好,特别是后面的门,这样就是偷偷地溜进去,也不易被老师查觉。 但是两头的门都是死关着的,也许是天气已近寒冷的原故吧?晓晓推了几下门后,很无奈的举起手,敲响了门。 来上三维立体画的是位不到三十五岁的青年老师,他看了一眼晓晓,什么也没说,就让她进来了,倒是晓晓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匆忙中,晓晓也不想找位置了,她看到坐在第三排的男孩旁边空着个位置,因此她很小声的问道,请问你这里有人吗? 陈彦骏正低着头在想心思,冷不防有人问他,他漠然地抬起头一看是晓晓,连忙说,没有人的,你坐! 谢谢!晓晓很礼貌的说了一声,就坐下了。 陈彦俊做梦也没有想到晓晓会坐到他的旁边来。对于别人,充电是为了学习知识,而对陈彦俊和他的好朋友-何军来言,充电就是为了找妹妹,一个找漂亮女孩的地方。从见到方晓晓的第一眼起,陈彦俊和何军就忍不住的喜欢上了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陈彦俊问何军,你说我们班上有没有美女?长得人高马大的何军正仰头喝着“统一”冰红茶,被陈彦俊这么一问,他停了下来不喝了,想了想,他很认真地回答,你说废话呀,除了方晓晓,还有谁呀! 陈彦俊挤眉弄眼地问何军,你也喜欢上了?何军睁大了眼睛,很认真的盯了一眼陈彦俊说,怎么?你也喜欢上了? 陈彦俊搔了掻他一头微卷的头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是吗?何军大叫了一声说道,可是我也很喜欢晓晓的。 那怎么办?何军一筹莫展的问陈彦俊。 陈彦俊下意识的啃着他的嘴唇说,这样吧,不管我们当中是谁得到方晓晓,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好不好? 好的!一言为定。何军伸出他的手,与陈彦俊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但方晓晓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每次她总是来的很晚,迟到的概率很高,但奇怪的却是她的成绩却一直很好。而且一下课,她就走人了,根本不会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要想接近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是很件很困难的事,难得今天她很主动的做到自己的旁边来,这是不是代表这个女孩子对我有点意思?要不她为什么不去坐在别人的旁边,或者说空着的空位呢?陈彦俊扫了一眼教室,在心里受宠若惊的想着。 时间过的真快,一会就到了下课的时间了,上面的老师还没开口说下课,下面的学生却走掉一半了。晓晓觉得这样的做法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所以她等老师说了下课后,才把上课的笔记和书一并放到了包内。 如果按陈彦俊一贯的作风,他此刻早就和何军两个人在某一个超市门内挑东西吃了,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晓晓坐在他的旁边,虽然整个晚上的课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是下课的时候,却反而很认真地学着晓晓的样子,把书和笔记从头看了一遍,而其实,他今天的笔记却是写着无数个方晓晓的名字,要不就是在方晓晓的旁边画上一枚长长的箭。 方晓晓很好奇的看了同桌一眼,这个头发微卷的男孩,看来也是个很勤奋的人。女人分好几种,有的女人天性喜欢财,而有的女人天性喜欢才。 陈彦俊偷偷地瞄了一眼方晓晓,他可以很肯定的猜想到此刻的晓晓在什么?陈彦俊在心里嘿嘿的笑了两声,叹!没办法,女孩子真是容易上当,做做样子,就被认为是个用功的学生了。 因此,他故意搭讪道:“你是不是每次上课都来不及赶到的!” “是呀!”晓晓一提到上课就皱眉头,真是没办法的事,几乎每次上课自己都是迟到的。 “不过我倒是基本不迟到的,要不以后我给你留个位子,然后呢,我再帮你做份笔记!”陈彦俊故意显得漫不经心的说着。 “那太不好意思了!”晓晓很感激地望了陈彦俊一眼。 “哈哈,不用客气,一点小事而已!”陈彦俊大大咧咧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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