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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刚过,太阳就迫不及待地升上了地平线。在方晓晓房间嫩黄色的窗帘布上画了一道很亮丽得白光,睡在宽大镀金席梦思上的方晓晓,气鼓鼓地翻了个身,很懊恼自己居然在凌晨四点就醒了,都是这该死的宫藤,晓晓很不满地在心里骂道,好好的一个休息日都被他给拌黄了。晓晓心里骂着宫藤,但眼睛却舍不得睁开,她再翻了一个身,干脆把自己整个脸都蒙进了被子里,然后拼着命地数着数,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晓晓默默地数着,数着数着,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很沉重的垂了下来,慢慢地,她又进入了第二次梦乡。 “晓晓!”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晓晓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目,看到宫藤穿着黑色的和服,坐在她的床前,宫藤的笑很温柔,他的眸子有着父亲一般的慈祥。 “嗯!”晓晓回应着,她打量着她睡的床,怎么是榻榻米?她的床呢?难道这是在日本?晓晓很狐疑地想着,很奇怪,这里的摆设都是怪怪的,难道自己是真的到日本了?难道自己真的嫁给了宫藤?晓晓的眼睛写满了问号。 “怎么,你忘记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宫藤在笑,笑里隐藏着无限的宠爱。晓晓也对宫藤笑了笑,她觉得她是不应该怕的,宫藤,他一定会像他说的那样爱她的,而这里也将是她永远的家。 宫藤起身对她说:“晓晓,我去换睡衣来!” “嗯!”晓晓迷惘的点着头,目送着宫藤走进浴室。她的思维此时才有了片刻的清醒,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宫藤结的婚呀,怎么好像自己没有记忆的一般……然而不容她多想,宫藤就已经从浴室走出来了,宫藤穿着青绿色的睡衣,睡衣的带子没系,敞开着,露出了他胸口的一撮胸毛,宫藤的胸毛很长,如刚满月不久婴儿的头发,如今这长长的胸毛正紧紧的贴在宫藤的胸口,一根根漆黑而粗糙的在晓晓的眼前晃悠着,晓晓下意识的皱了一眉,她没有想到男人的身体原来是如此的丑陋不堪,她很明显的感到自己光滑的肌肤起了一层粗陋的鸡皮疙瘩,她有点明白宫藤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她的心不由得颤栗着。 “晓晓!”宫藤叫她时,已经躺到了她的身边。 “哦!”晓晓很紧张地回应着。 “晓晓你怕我是吗?”宫藤说话时牵过晓晓的手,把晓晓纤细的手指放在了那一撮胸毛上。 晓晓很厌恶的缩了一下手,无奈宫藤的手很用力,她挣脱不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宫藤错愕地盯着她如水的眸子。 晓晓觉得自己的大脑是空白的,她在心里问自己,我爱过这个日本男人吗? “又在想什么了?晓晓!”宫藤边问,双手边游弋着伸进了晓晓的睡衣内。 “别!”晓晓扭动着腰,拒绝着宫藤进一步的进入。 “晓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都等好久了!我等不及了!”宫藤气喘吁吁地说着,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压了上来。 “不要!”晓晓很干脆地拒绝着,双手本能的推动着宫藤强悍的身躯,她试图想推开宫藤压着她的身体,她试图保卫着自己。 “晓晓,你别拒绝我,你是我的老婆!”宫藤说着一口很流利的中文,强硬地进行着。 晓晓望着宫藤狰狞的面部表情,她的眼前浮显出的却是当初南京大屠杀日本军强奸中国妇女的情景,她突然很奋力地反抗着,嘴里发出了一声很尖锐地叫声,那一声愤怒的尖叫把睡在隔壁的严严给惊醒了。 严严穿着粉红的睡衣一脸紧张的推开了晓晓房间的门,她很关切地问“怎么了?姐姐?” “噢!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晓晓的左手支着下巴,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里。 “很可怕的梦?有人在拼命的追你,你在没命的跑,然后你一不小心就掉到了一个山崖,然后你吓地大叫?”严严边说边躺进了姐姐的被子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丫头,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呀!”晓晓做出昏厥地样子,笑着对妹妹说。 “可是你刚才真的叫地很恐怖!都把我给吓死了!”严严一脸严肃地说。 “是不是声音很大?妈妈有没有被我吓醒呀?”晓晓又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梦,和宫藤狰狞的表情,自己怎么了?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到这些呢?晓晓很气恼的望着乳白色石膏顶漂亮的荷叶花纹出神的想着……。 晓晓刚才的一声尖叫不但把严严给吵醒了,同时也惊醒了她的父母。 “好像是晓晓的声音,这孩子怎么了?”徐静娴一向很惊醒,晓晓的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好梦。 “我好像也听到了有恐怖的尖叫声从晓晓的房间里传出来,这孩子怎么了?要不你去看看她!”在睡梦中被晓晓惊醒的方局长迷迷糊地对妻子说。 “嗯!”徐静娴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下了床,套上拖鞋直冲晓晓的房间。 “怎么了晓晓?”徐静娴蓬松着一头乱发推开了晓晓房间的门。 “姐姐刚才做恶梦了!”睡在床外边的严严代替晓晓回答了母亲的问话。 “晓晓,你梦到什么了?”徐静娴侧身坐到晓晓的床边,很温和的抚摸着晓晓一头披散的长发。 “噢!妈妈,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很恐怖的梦!”晓晓望着母亲保养很好,稍稍爬有细细皱纹的脸很苦恼地回答着。 “那你梦到什么了,晓晓?”徐静娴很想走进女儿的心灵世界,很想能够正确的知道长大后了的晓晓每天在想些什么?她的脑袋瓜里装的又是那些东西?可是很遗憾,长大后的晓晓很少跟她沟通,或者说,晓晓经常抵触沟通。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乱乱的,就是很恐怖!”晓晓嘴上说记不得的了,而在脑海里宫藤胸前的那一撮毛,却让她无时无刻无不心悸。 “真的么?晓晓?”徐静娴不相信地反问着,当教师出身的徐静娴心细如发,当然知道女儿没有说实话,但是孩子大了,她们有她们的生活,她们有她们的思想,有些时候,就是明知道孩子是在撒谎,她也拿她们没办法,孩子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样好管理了,她们永远有着属于她们的内心秘密,就是做为母亲的她,也常被拒之门外,徐静娴在心里很无奈的叹着气。 “叮叮……叮叮……”电话铃的骤然响起,打断了徐静娴母女的谈话,而靠近电话机最近的方晓晓本能的拎起电话听筒来。 “喂!您好,请问你找那一位?”晓晓是一家日企的秘书加翻译,良好的工作氛围培养了她良好的生活气息,不管是在家还在是公司,晓晓永远礼貌至上。 “早安!晓晓,我是宫藤!”宫藤在电话一端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跟晓晓梦中的宫藤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早安!”晓晓说话地时候,又忍不住想到了早晨的那个恶梦,想到了宫藤如狼似虎向她扑来的恐怖情景,想到了宫藤狰狞的表情和他挂在他胸口的那一撮黑色稠密的体毛,这使晓晓的声音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晓晓,你是不是还没起床?当心别感冒了,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想你,还有就是别忘记了今晚的约会,我在“日醉”等你!”宫藤是标准的中国通,他不但对中国的历史和文化相当了解,就是对生活在中国不同城市人的性格也有所研究,近年来上海男人以他们精明、体贴的性格吸引着全中国妇女甚至全世界女人的心,所以在宫藤的思想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上海这座城市的方晓晓一定很是青睐体贴入微的本地男土,所以跟晓晓在一起的时候,宫藤是很小心的,在宫藤的心目中,方晓晓是他心中永远的中国公主。 “嗯!我知道了!”晓晓出于礼貌不方便在电话里回绝宫藤,但在她的心里她是很不想去的,只是在行动上她出于礼貌还是会准时赴约。 “那好!我不多打扰了,晚上见晓晓!”宫藤很深情地说着。 “晚上见!”方晓晓很淡然地回应着。 “是宫藤来的电话吧?”徐静娴明知故问道。 “嗯!”晓晓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她无法去想象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跟宫藤结婚了,宫藤会不会对她采取性虐待,她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关于日本男人的报道,说日本的男人喜欢对女人实行性虐待,也有人说日本的男人由于工作压力过大的原因,使他们在这方面有点变态的举动。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方晓晓绝对是不容许她的丈夫对她实行如此粗暴的行为,也不管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怎么了?想宫藤了?”十八岁的严严狡黠地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调侃比她大了整整五岁的晓晓。 “妈!你看严严,她欺侮我!”方晓晓戚着眉头,向徐静娴撒着娇。 “严严以后不可以在人背后直呼名字”徐静娴很正色的指正着严严。 “知道了妈!”严严调皮地笑着说。 “就是呀,万一以后宫藤真的成了你姐夫,你也直呼其名?你可要知道他们日本人最讲究的就是礼节了!”徐静娴接着自己说了一半的话茬很认真地告诫严严。 “妈!”方晓晓刚才还在笑的脸,一下子变了又变,很是愠怒地瞪了徐静娴一眼。 “怎么了晓晓?”徐静娴也没想到一向性格很开朗的晓晓居然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她望着女儿愠怒的表情,不禁想到了宫藤儒雅的气质,上个星期,宫藤还瞒着晓晓偷偷地找过徐静娴,说到宫藤,徐静娴可以很肯定地说,宫藤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晓晓,爱晓晓,他甚至连今后他们应该是生活在日本还是应该在中国,都是尽量以晓晓为主。宫藤是正宗的日本人,在日本有着他的父母兄弟,三十岁的宫藤由于他父亲在上海有一个公司的原因,他毕业后一直是中国日本两个国家来回穿梭,在未认识晓晓以前,对于宫藤,上海只是他一个暂时工作的地方,他的家永远是在日本,而当他认识晓晓后,他不得不为他心目中的公主去考虑今后安居乐业的生活应该放在那里比较和谐?二十三岁的晓晓说白了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她无法体会宫藤一个成功男士内心的细致精密,她充其量只是一个爱幻想的女孩子,对她恋爱是主题,而婚姻,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还没有一席之地。这些做为她的母亲,是了解的,而做为她的恋人-宫藤是不知道的,所以徐静娴的意思不能太急,要给晓晓一点时间,这个从外表看上去很美丽;从外型上看上去发育很成熟的女孩子,而其实她的心智就和她的那张美奂美仑的脸是一模一样的,是那种还没完全成熟的阶段,所以你只能给她时间,让她慢慢的长大。宫藤很尊重徐静娴,所以他很自然的也就默认了徐静娴的这个观点。 “没什么,就是宫藤说今晚请我吃饭,在“日醉””晓晓淡然而快速地回答。 “听说“日醉”的日式料理很不错的,可以带上我吗?”严严装出一副很馋嘴的样子,挤眉弄眼地冲着晓晓笑着说。 “真的很想去吗?严严?”晓晓沉思的,她在考虑是否应该把严严也带上,也许这样……慢慢的对宫藤冷淡,直到有一天他掉头就走,免得她方晓晓开口说分手。 “算了,我去了,你们会不方便说话的!”严严笑着向晓晓扮了个鬼脸。 “你?”晓晓有点生气地白了严严一眼说:“你眼里倒底有没有我这个做姐姐的?” “有呀!”严严很老实地回答:“不过,我们同学都说你跟我一样大,所以你就别再装出一副自己是姐姐的样子来,免得别人以为你喜欢故做深沉!”严严说的是实话,二十三岁的晓晓这么看就这么的像个十八九岁刚进大学校门的女孩子,从她说话时偶而流露出来地涩涩表情上,你根本就不会看出这是一个工作好几年了的女孩子,这对晓晓来言即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优点是看不出年龄显得年轻,缺点是太年轻化了,得不到重任。 不过好在晓晓对迁升之类的也不是很感兴趣,对晓晓来言,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找一个人爱她胜过爱自己的人。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听起来动人,做起来却很困难,这一点晓晓是明白的,也就因为了明白,所以她方晓晓决定只找一个爱她的人,却不想找一个她爱的人。 二十三岁的方晓晓,从小就是公认的美女,所以从小学开始方晓晓就经常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情书和礼物。这种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并没有给方晓晓带来太多不良的影响,她的成绩依旧斐然,依然名列前茅,也依然是老师培养的重点,但是却真正的宠坏了晓晓的性格。 晓晓性格里说一不二的脾气和她任性的作为,在很大的一方面是来源于周边太多迁就她的人,当然也包括了她的爸爸方博言。 生晓晓的时候,博言还在外地,还没调回上海,这让博言一直觉得愧对徐静娴母女两个,特别是面对晓晓胆怯望着他的目光,博言每每就会有揪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所以每次见到晓晓,博言就会在心里暗自发誓,回上海后他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晓晓,弥补晓晓稚嫩脑海里父爱的空白。 博言回上海的时候,晓晓还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四五岁的晓晓理着一头齐耳根的发,像个日本的小娃娃,晓晓的眼睛不是很大,但却是天生的单凤眼,晓晓的单凤眼是遗传了方博言,所以凡是见到过方博言的人再看到晓晓都会很惊讶的说,女儿长得跟爸爸好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每每听到别人如此的评价,方博言就会很开心,一种做为父亲的神圣感从内心升起,让他不由得骄傲起来。 夫妻分居两地,使晓晓看到父亲很是陌生,在晓晓的思想里,她没有太深刻的父爱两字,父亲对她几乎是空白的,所以当博言跟晓晓说,晓晓爸爸带你去买东西时,小小的晓晓会很不信任地摇着头说:“不行,我妈妈说了,小孩子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走的,我妈妈说了,她找不到我会急死的!” 方博言望着女儿天真的小脸,他真的有落泪的感觉,女儿的话每一字每一句无一不在提醒方博言,他有多不称职,他有多失败,他有多不合格。所以他更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晓晓, 然而年幼的晓晓并没有因为方博言内心的疼痛而轻意的放过方博言,有一个晚上,当她看到方博言一直住在她们家里时,她实在忍不住了,她蹒跚着脚步,来到正在看书的方博言面前,然后很认真地转过头去问徐静娴:“妈妈,他是谁呀?” 坐在沙发上很认真打着毛衣的徐静娴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她做梦也没想到,五岁不到的晓晓会问这个问题,她先是诧异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然后再回神过来,很自然的脱口而出地回答女儿:“他是晓晓的爸爸呀,晓晓不是知道的吗?” “那为什么他以前不是我的爸爸呢?”晓晓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着。 “以前?”徐静娴很费解的望着女儿一副成人般思考的模样,“以前他也是晓晓的爸爸呀!”徐静娴也弄不明白,在晓晓的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不是的,他以前不是晓晓的爸爸,他以前是别人的爸爸,所以他一直不跟晓晓住在一起的对不对?”晓晓很天真地抬起头,她那纯真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让方博言惭愧的红了脸,也让徐静娴无言作答。而正在看书的方博言此刻他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立即放下书本,走到晓晓的面前,他蹲下来抚摸着晓晓漆黑温顺的发,很真挚也很内疚地说:“晓晓,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对不起你,不过晓晓,爸爸对天发誓,你将永远是爸爸最宠爱的女儿,不管你长大与否,爸爸会一直宠你,疼你,爱你!” 方博言说完,把晓晓紧紧的抱在怀里,而在他好看的单凤眼里居然有泪光在闪动着。 “怎么了?博言,你怎么也跟着孩子胡说呀!”徐静娴虽然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但是泪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而也就在这一年,徐静娴怀孕了,十个月过后,在上海妇女保健医院,徐静娴又生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严严,严严的出生并没有给晓晓带来太多的危机感,相反的面对不停哭闹的严严和已经会说很多好听话的晓晓,方博言的重心很明显的偏向了晓晓,这就是男人,男人天生是怕烦的,男人天生也是喜欢柔软的语言和动人微笑的,这也许一直是为何爸爸更喜欢女儿的原因吧? 而徐静娴是公正的,她是一个传统观念很强的女人,徐静娴自小就是在有姐姐有弟弟妹妹的大家庭中长大的,所以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里晓晓比严严大,因此晓晓要从小就懂得迁让妹妹,因为尊老爱幼是中华人民的优良传统,但是对已经被惯坏了的晓晓却早就失去它的意义,晓晓的理论是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没有什么你是小我就应该迁就你,你是老人我就应该尊重你,一切的一切全是看事情的发展和事情的经过,要不然就不需要真理了。 徐静娴面对晓晓纯西方的思想,就差没被晓晓给气死,徐静娴做梦也没想到她一个传统的女人居然能生出一个如此新潮的女儿来,所以从小,最让徐静娴不放心的倒不是严严,恰恰相反是比严严大了足足五岁的晓晓。 十四岁以后的晓晓在性格方面就已经是相当叛逆了,特别是她在行为上表现出来的准欧化着实把徐静娴吓出了一身冷汗,而她感性的思想,更让徐静娴觉得晓晓就好像是她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何时引爆全不在她手中撑握。 好在晓晓并没有像徐静娴心里想的那样,她只是稍微引人注意罢了,然后进了大学,进了大学的晓晓一下子就被日语所吸引了,对于学习日语晓晓最初的兴趣不是因为日语是小语种,在今后有它一定的市场,对晓晓学习日语只是因为了她觉得在日语里有着太多我们中国古代的文化,而这些文化在我们中国却反而正在慢慢地流失,而有的却早就不存在了,而这些才是真正引起晓晓感兴趣的原因。 晓晓的感性无处不在,从初中开始她就一直是她们学校的小记者加小编辑,还在各大报刊上发表着她豆腐块大小的文章,也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到处都有读者寄来的信,每次看到女儿欣喜若狂的样子,徐静娴不得不向她泼冷水,在这一观念上徐静娴和方博言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他们一起反对着晓晓,一起向晓晓灌输经济理论,尽量的不让晓晓成为一个文学青年,对徐静娴夫妻来言,感性的晓晓如果再跟文字靠边站的话,他们都不知道晓晓将会有什么样精彩的人生了? 所以在这一点上,方博言和徐静娴的观念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方晓晓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白领小姐,在很漂亮的写字楼占有一席之地,而后就是跟大多数的女孩子一样,结婚生子,嫁个疼她、爱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优秀男人。 而宫藤的出现无疑让方博言夫妇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论才华,毕业于日本东京大学的宫藤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深得老师的嘉许,如今一边继续功读博士,一边替他的父亲管理公司的业务。论外型,身高1.80的宫藤原来在学校就是位业余男模特,应该是属于很帅很酷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这一种。 听说追求宫藤的女孩子很多,在大学里,他的身边不缺美人,但是在日本太过开放的世界里,反而让宫藤害怕起自己的妻子是不是曾经有过卖淫的经历,在日本小学生卖淫和做吧女拍A片已经不再是奇闻了,面对报刊上每天刊出的各类丑陋的新闻,对宫藤而言,男女间水乳相溶的性爱最终成为一场肮脏的性爱交易,惟一区别的无非就是一个是一次性的,一个是永久性的,所以面对如此被动的局面,宫藤终于把寻找妻子的目标定在了中国。 第一次见到方晓晓是在晓晓就职的写字楼,晓晓的公司在南京路处于上海繁华的地段,交通很方便,人流熙攘。那天的晓晓穿着银灰色的职业装,她的个子不是很高,所以当她穿银灰色职业装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日本人,宫藤的公司和晓晓就职的公司是在同一幢写字楼同一层楼面,平时每逢上下班高峰,电梯是非常挤的,而那天很怪,居然只有宫藤和晓晓,宫藤觉得很纳闷,今天这么怎么怪呀,人很少,很不正常,他没有带手机出来,因此他很随便的用日语问晓晓:“请问小姐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7点!”方晓晓掏出手机,望着手机屏幕开口说。 “七点?不可能吧?这么早?”宫藤很不相信地反问。 “是呀,我的手机时间是很准时的!”晓晓很认真地回答。 “噢!那一定是我搞错时间了!”宫藤今天忘记带手机了,而且他早上也没看时间,反正他是公司的总经理,上班可早可晚,但是他一般是习惯了早到,跟他的职员一样,每天充实而忙碌的工作着。 晓晓笑了笑,表示理解。 “小姐,请问你也是日本人吗?”宫藤在那一刻把晓晓确认为日本人了。 “不是的,我是中国人!”晓晓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她很自然地回答着。 “可是你长得真的很像日本人!”宫藤很惊讶地感叹道。 “是呀,很多人都这么说的!”被人误会是日本人,对于晓晓已经不是头一次了,所以她已经习惯了。 “你爸爸妈妈都是中国人?”宫藤不信任地问。 “是的,他们是中国人,而且还是正宗的上海人!”晓晓笑着望着宫藤,她在心里想这个日本男人好滑稽。 “噢……!”宫藤很惘然地回答着。 而电梯的门铃也恰巧响了起来,宫藤很礼貌地对晓晓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晓晓在走出电梯车厢的那一刻,很客气地对宫藤说了一声:“谢谢!”并且送上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从没离开过中国半步的方晓晓居然有着纯日式的笑容,甜甜的、纯真的、还带有卡通式的可爱,这种微笑听说在日本是流行的,而在日本几乎每个女孩子都有着这样的微笑,当然她们的微笑是练出来的,是一种职业化的笑容,是一种虚假的表情。而晓晓不是,她是天生的,就好像她的性格一样,天生的多情、天生的善良、天生的好心,而这些本应该是好事的东西却在晓晓今后的人生给她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望着晓晓渐渐远去的背影,宫藤莫名的有种感觉,感觉晓晓仿佛就是他等待已久的天使,在特定的时间里,上帝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宫藤为自已过于感性的思想而不由得的微笑了起来,对于一个终日忙于工作的男人,对于一个整日混迹于商场的男人,他的理性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感性,所以对于今天的自己,宫藤除了用一个缘字来解释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字了。 公司正常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当然并不代表没有例外的,就像今天,因为有个重要的董事会,所以晓晓必须在八点半之前准备好会场,包括茶水之类烦琐的事,秘书说好听了是上层管理人员,说难听了就是老总的高级保姆。因此“秘书”二个字总会让人很自然得联想到“二奶”、“情人”、“花瓶”,这些不雅的字眼,晓晓也搞不清为何秘书会跟这几个字扯上如此暧昧的关系,其实当秘书的不光是人要漂亮机灵,当然还要有一定的能力与口才,秘书其实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样,只要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可以了,她在更多的时候,是帮助总经理出谋划策的一个重要核心人物。 掏出公司的钥匙,晓晓开了门,关了一个晚上的办公室,在开门的一瞬间,有一股闷热的气味扑鼻而来,晓晓快步走到她的办公桌,放下手中的包,她逐一将办公室的门窗打开了,外面新鲜的空气随着明媚的阳光一起流通到了办公室,五月,花开的季节,就连空气里也携带着甜腻的花香,晓晓在开会议室窗的时候,头不禁朝楼下的花坛望了望,楼下的花坛此刻正百花斗艳,引来着一群群的蜜蜂和蝴蝶穿梭在花丛中翩跹起舞。 晓晓很喜欢看着大自然和谐的景色然后在心里感叹时间的飞逝与春花的短暂,稍稍有机会,晓晓根子里的文学细胞就会跑了出来。平时打电脑打累了,晓晓也是喜欢静静的坐在休息室,望着休息室窗外的风景亦或是看着过往的来人,呷着可口的“蓝山”咖啡,稍稍释放着工作所带来的压力与枯燥。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根本就是没机会给晓晓怀旧的情绪,今天是很关键的一天,是关于公司今后发展的一个致命会议,作为公司的一员,晓晓心里很清楚,只有公司有了好的发展,自己才会有好的前途。 把小袋装的“立顿”红茶投入一次性的杯子内,接着把它们一个个排放在饮水机的旁边,这样人一到全,就可以快速上茶了。然后拿出自己的工作薄,晓晓作好了会议记录的准备,忙完这些后,晓晓才想到自己应该去化妆间梳理一下头发,晓晓的头发很软也很蓬松,她的一头长发常常是严严妒忌的对象,在上高中的严严此刻已经进入了紧张的高考复习中,本来她也有一头跟晓晓一样的头发,姐妹两人原来是发夹、头花换着用,有时倒也是一件乐事,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和不让头发吸收严严的营养,徐静娴不得不忍痛提出让严严剪成男孩般的短发。 去剪发的那一天,严严哭了,严严哭着说:“为什么姐姐考大学的时候,可以留长发,我就不可以,你不是明摆着欺侮我!” 徐静娴笑着解释:“你姐那个时候是住在学校的,她不剪我也拿她没办法!” “你拿她没办法,就拿我有办法了!”严严哭地很伤心,也很委屈。 “算了,妈,你就让她留着吧,反正也节约不了多少时间!”晓晓的心一向很软,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的眼泪。 “算了,留就留吧,不过你考不好,我到时连发根也把你给拔了!”徐静娴不想影响严严的情绪,所以她只得妥协,但就是妥协了也得给严严一点压力,这高考是关键。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严严亲昵地勾住静娴的脖子,撒着娇说。 “不行,我也要妈妈抱!”已经是成年人的晓晓也趁机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我抢妈妈,去,去,一边呆着去!”严严说边开玩笑地推搡了晓晓一下。 晓晓向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严严一个推搡就踉跄的差一点摔了下来,眼尖的徐静娴赶紧拉住了晓晓的衣服,回头她轻叱严严:“不是跟你说了,你姐姐没力气的,你不可以推她的!” 严严大大咧咧的笑着调侃说:“她又不是林黛玉!” 而其实在这个家里,不管是徐静娴还是方博言,她们都是把晓晓当作了女孩子,而把严严当成了小男孩。家里凡是有家具之类的笨重东西需要挪动一下位置,就是看到晓晓在,她们也会很自然的叫上严严而不是晓晓. 而严严她天生就不像晓晓,她的性格很男性化,对于这点小事她是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的,除了爱惜她的一头宝贝头发外,十几岁的严严还不知道如何打扮自己。而晓晓从小就是个标准的自恋狂,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才会显得自己更漂亮,而严严不是,当高考的脚步更加临近的时候,她自愿的剪去了一头漆黑漂亮的头发,整天顶着一个男孩子般的短发很潇洒的行走在学校和家的路上,而如果是换成晓晓,她是做不到的。对于晓晓,女孩子的外表和她的内心都是一样重要的,所以晓晓的格言是,我不怕死,但是我怕老! 从来就没有这么早上班的宫藤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眼前飘来飘去的都是电梯间碰到的那个女孩的影子,她是谁?为什么要怎么早就上班?而且还讲着一口纯真的日语? 刚才还是艳阳四射的天空,说下就下起雨来了,滴滴答答零乱地敲击着玻璃窗,宫藤顺着雨滴声,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很怡人,特别是在烟雨笼罩下的喷泉,水珠随着风起舞,婆娑着混淆在雨点中,然后飘飘扬扬的落在不远处的花丛中。 上海真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城市,宫藤记得十年前随父亲来上海玩,那时的上海在宫藤的眼里好像是一个出生在北海道的下乡姑娘,她羞涩的,小家碧玉的扭捏的有点不敢见生人的一般。 当时的上海是怎么看都没办法把她跟国际大都市放在一起,但是她发展的脚步却犹如一个在创造奇迹的孩子,仿佛是一瞬间的感觉,在短暂的几年,当宫藤再一次到上海游玩,发觉这个小姑娘变了,她不再是属于北海道了,她早已脱去了乡间姑娘碎花的夹祅,她着上了漂亮的时装,她不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而是一位漂亮的姑娘了,而这几年,她早已经从小姑娘成为了婷婷玉立的妙龄女郎,她大方的、稳重的、微笑着面对着来自全世界的朋友,她已经是个见多识广的大家闺秀了,也许在多年前,自己刚刚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女孩子也就正像这座城市一样,是幼稚的,但是经过良好的培养与学习,她变的迷人了,她的气质,她的风度,她的才智,她举手投足间的妩媚让任何一个男人着迷,其中包括他宫藤雄一。 宫藤呆呆的想着,直到公司的员工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早!董事长!” “早!”宫藤把望着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他微笑着冲着他的下属公司的小翻译-杜霞点了点头。 杜霞是刚从外语系毕业的学生,杜霞以她胖嘟嘟的娃娃脸赢得了宫藤的青睐,在几百个女孩子中,宫藤录用了这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在宫藤的思想里,一个拥有可爱微笑的女孩子比她漂亮的脸蛋更讨人喜欢,但是宫藤没有爱上下属的习惯,而且杜霞离他对妻子的标准相差甚远。 宫藤望着杜霞笑嘻嘻的脸蛋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上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女孩子,因此他故意装作很好奇的问道:“我们这里有几家日资企业呀?” “是指我们这一层楼面吗?”杜霞很认真地问道。 “是呀!”宫藤略带微笑地点了点头,鼓励赵霞往下说下去。 “好像就两家,一家是方晓晓公司的!”方晓晓是她的好朋友和好同学,所以一提到方晓晓,赵霞免不了有点开心。 “方晓晓?”聪明的宫藤其实早就想到了方晓晓应该是他在电梯里碰到的女孩子,但是他却还是故意皱着眉问。 “跟我一样,方晓晓就是他们公司的翻译。对了,她还是跟我毕业同一所学校的,而且我们还是很要好的同学呢!”单纯的杜霞很认真的说着。 “哈哈!那是很巧的事了!”宫藤漫不经心的笑着说,在心里他对杜霞的回答很是满意,他已经得到了他要的答案了,因此他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在文件柜前很自然的回视着。 洞悉宫藤脾气的杜霞知道这是宫藤发出来的警报,那就是他要办公了。宫藤是一个人用一间办公室的,所以即使是翻译杜霞除非是工作上的事,一般也很少打扰他。 宫藤望着杜霞跨出门槛渐渐远去的背影居然像孩子一般诡异的偷笑着,转动着手指间的笔,他仿佛又看到了晓晓那甜甜的笑容。 五、六月的天气,总像个孩子淘气的脸,说变就变的,早上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到了下午就乌云翻滚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雷响,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此刻的晓晓正一边端着景德镇上等的烫金边纯白瓷杯,一边用纯银的羹匙很优雅的拌和着杯内的“蓝山”咖啡。又下雨了!晓晓不由自主的轻声说了出来,休息室内,空无一人,晓晓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一会,所谓休息,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好好的休息,所以她没有跟同事一起来坐坐的习惯。 倾盆大雨如豆粒一般无情的撒落了下来,逼的路上的行人躲闪不及慌成了一团,有要打车的,把手举得足有半尺高,但可惜的是呼啸来去的却都是里面早就坐有了人的出租车。也有人把外套顶在头上的,可护住了头,却淋湿了衣服,而在马路上乱奔的大都是失去方寸的人,沿马路的地方本来就没有避雨的,晓晓望着暗下来的天,觉得仿佛一下子天离地面很近的感觉,整个的世界好象是寄身在天地之间的一道缝隙里,很压抑也很扭曲的情愫,令晓晓不得不离开休息室,回到工作中去。 “刚才老总说了,今天加班二个小时!”同事小王很小声的对缓缓走来的晓晓说。 “哦!谢谢了!”晓晓冲同事笑了笑,坐到了自己的工作位子上了。 “下雨天还加班,天理何在呀?”年轻的小钱在小声的嘀嘀咕咕。 “就是!下雨天应该让我们早点走才对呀!”立即就有人用同样的声调附合。 “算了!我看这场雨一时三刻是不右能停的,也许等我们下班了,刚好它也不下了!”同事小李很侥幸的望着窗外的雨说。 此刻的晓晓无心听她们争辩,她只是在关心七点的时候倒底会不会停雨?她这个人做事一向丢三拉四的,出来时居然忘记带伞了,这下可惨了,不变成落汤鸡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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