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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的游人都以为这塔要倒了,争先恐后地涌出塔外。 噔噔噔……老方丈跑了上来,看到小沙弥还站在玲珑旁边,喝道:“还不快去保护袈裟!” 欧阳心中好奇,忍不住想跟去探个究竟。 玲珑看出欧阳的心思:“欧阳哥哥,我好多了,你乘机去看看那袈裟是什么样子,回来也好说给我听。” 欧阳点了点头,逆着下塔的人群,往塔顶跑去。 老方丈哆哆嗦嗦,拿出钥匙,打开了第十八层塔楼的门。 只见顶楼的窗户被烈风吹开,一道白光冲了进来,撞到了老方丈身上,要不是正好赶上来的欧阳扶住了方丈,他差点被撞下楼梯。 欧阳和方丈还有小沙弥,朝塔楼内一看,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头上长角,两翼长翅膀,青面獠牙的怪物,正在拿一个精致的匣子。 “妖怪,休得动我宝贝!”也不知方丈哪来的勇气,竟扑了上去。 那妖怪翅膀轻轻一扇,就将方丈打落在地,张开翅膀,要朝窗口飞走。这方丈竟是不依不挠,死死抱住妖怪的脚不放。 “你说是你的宝贝,那又为何?”妖怪索性不走,问方丈。 方丈爬了起来,拉住妖怪的翅膀,说:“这当然是本寺的宝贝,我们有朝廷颁发的文书为证。” “却不知它最早属于谁?” “它最早属于世尊释迦牟尼。” “错了,它最早属于一个村妇。当日佛祖要取布作袈裟,向一村妇借了一块白布,信手将它披在身上。后来,佛祖四处传法,一时忙碌,竟忘了将白布返还。你说,这白布,究竟是属于谁的?” 老方丈想了想,答不出来。 “这本是属于百姓的东西,你却用来高塔秘藏,连普通百姓看上一眼都不行,这哪里还是弘扬佛法的精神,今日我将这袈裟收了去,也是佛祖的意思。”他抖了抖翅膀,就要飞走。 “老僧知错!”年迈的方丈忽然跪在地上,猛磕响头。 “妖怪”点了点头:“我是佛祖面前的护法天神,你既能知错,也不枉我此行。” 老方丈跪着痛哭流涕,小沙弥吓得傻了,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欧阳不忍心,走上楼梯,上前说道:“既然老方丈已经知错,何不将袈裟返还,让它公之于众?” 护法神一见欧阳,猛地跪倒在地:“小神谨遵法旨。”他从匣中取出白布袈裟,披在十八层塔楼内的释迦牟尼像上。“小神去也。”呼地又是一阵白光,那护法神已经没了影踪。 欧阳怀疑这是不是幻觉,不过佛像上的白布袈裟微微飘动,地上如捣蒜一般磕头的方丈和沙弥,又说明了一切都是真的。 欧阳走上前,摸了摸白布,忽然金光大作,让人睁不开眼睛。金光退去,只见白布袈裟还披在佛像上,只是佛像已经镀上金身。 方丈看到了一切,本想起身的他,又跪倒在地上不住磕头。 “方丈请起来吧。”欧阳上前把方丈和小沙弥都拉了起来。 方丈揉了揉红肿的额头,缓了一口气,说:“施主,你非凡人也。” 欧阳自己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丈,从此以后,这白布就披在这佛像上,要是有人要来看,万万不可推脱阻挡。” “这是自然,我一会儿就向所有人宣布这十八层塔楼永久开放。” 欧阳点了点头,这才想起玲珑不知怎么样了,急忙走下楼去。 玲珑已经不在塔内了,他和其他游人都在塔外。许多游人刚才看到了塔顶的金光,纷纷膜拜。 看到玲珑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欧阳万分欣慰:“玲珑,现在白布袈裟已经公开了,可以去看了,你要不要上去瞧瞧?” 玲珑摇了摇头:“嗯~~不要了。反正就一块白布,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快点走吧,这里人太多,我觉得不舒服。” 看到玲珑身体不适,欧阳也没了游玩的兴致,把她带到客栈,早早地便休息了。 第二日,玲珑的身体好了许多,让欧阳大是欣慰。 “欧阳兄,看,京城就在前面!”京城近在眼前,王统领十分兴奋。 由于欧阳他们的马车走在山路上,从上往下看去,方方正正的京城像是棋盘一样出现在眼前,那个黄色基调的城中之城,就是具有神秘色彩的“紫禁城”。 “欧阳兄,给你带来个好消息,首辅张大人要见你们。”把礼物送到了首辅府之后,王统领又回到了客栈。 看到欧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王统领解释道:“你们保护礼物有功,我看张大人一定会封你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你再回家乡,可就风光啦!” 欧阳心里有点担心,当初在蓟州,那个瞎子说他到了京城之后会见到张居正,果然应验了,难道之后会有一场大难的事情也会应验? 把一切都准备停当,欧阳和玲珑由王统领领着,进了首辅府。 这首辅果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邸也格外气派,除了规模上不及皇宫,在摆设和布局上非常能体现身份。整个首辅府张灯结彩,似乎有什么喜事。 欧阳飞的爸爸欧阳财有很多当官的朋友,常来家中做客,有时乘着酒兴,难免议论一些朝政,所以欧阳飞偶尔知道一些大官的事情: 张居正的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这“一人”指的不是皇帝明神宗,而是太后。可以说,张居正没怎么把皇帝放在眼里,神宗这个皇帝也当得战战兢兢,只要自己一不小心犯错,就有可能被废。当初皇帝还小的时候,张居正做他的老师,小皇帝不小心念错一个字,张居正生气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其他的太傅,看到这个情景都吓坏了,跪在当场,没人敢吱声。皇帝从小在张居正的淫威之下长大,虽然文才武略都算不错,但却丢了皇帝的魄性,把朝政都交给张居正,自己躲在后宫玩乐。 虽说张居正控制皇帝,把持朝政,但他却把整个明朝弄得生气勃勃。明朝的国库,在张居正掌朝的这段时间是最丰裕的,而且,在张居正的保护下,像戚继光这样的名将们,能够安心带兵,抵御各外族的侵略。 张居正推行土地改革,让不少皇亲国戚们吐出了不属于他们的土地,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后宫的太后,首辅张居正,以及太监总管冯保,三人紧紧抱成一团,由太后控制皇帝,稳住皇亲国戚,由冯保监视内宫的一举一动,由张居正统领朝臣,管理外庭,这三人组成的这个铁三角,别说是那帮大臣们,就是皇帝,也丝毫撼动不了。曾经有几个大臣联合起来反对张居正的改革,但第二天他们都被解职回家了。从此以后,没人敢对张居正所做的决定指手画脚。 难怪那算命瞎子说张居正是天狼星下凡,他位高权重,直逼皇帝,这在天象上就是“天狼星犯紫薇星”。 正想着,欧阳已经到了首辅府的客厅。 “没想到是个少年英雄。来来来,里面请。”张居正一看到欧阳,就迎了上来,让欧阳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张居正是个那么亲切的人,颇有点礼贤下士的态度。 “这位姑娘是……”张居正看着玲珑,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是我未婚妻玲珑。”欧阳向张居正坦然介绍道。 “是吗?我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张居正似乎还在查找关于玲珑的印象。 王统领打圆场,说:“张大人您是贵人多忘事,可能你把其他谁家的姑娘记成这玲珑姑娘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张居正点了点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听王统领说,你们这次誓死保护了这批礼物,是不是?” 欧阳赶紧摇头,说:“这都是王统领护卫有功,我们也是亏了王统领才死里逃生的。” 王统领感激地看了看欧阳,谢谢他帮自己说好话。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算帮着把礼物从老远的蓟州运过来了,我总觉得和这玲珑姑娘有缘,过几天正好是我的喜事,不如你们一起来喝我这杯喜酒。我看你是个人才,喜事之后我就给你谋个官职。好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了。” 走在出府的长廊上,欧阳偷偷问王统领:“张大人到现在还没有妻子?” 王统领惊讶地看了一眼欧阳:“全国都知道了,你竟然不知道?皇上前一段时间把自己的妹妹长乐公主许配给了张大人,三天之后就是黄道吉日,到时候整个北京城都要热翻天了。我们这次押送的礼物,就是蓟州的戚大帅送给张大人的结婚礼物。” 欧阳飞这段时间一直在逃避父亲派来的人的跟踪,当然孤陋寡闻了。能被首辅邀请参加婚礼,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把这趟热闹赶上了,再去天山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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