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母亲的话



宾客们散去了。

周强扶着顾天云去卧室。

“林林，让你受委屈了，我相信，他会谅解你的。”顾天云说。

林林点了点头：“顾叔，你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周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顾天云回到床上躺下，仰望着天花板。“我只想到我自己和凡凡，没有顾虑到孙少朋和林林的感受。”

“没有，没有，顾老板。林小姐是真心愿意的。你没有勉强她。”周强急急的说。

“是她的心地太善良了。”顾天云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林小姐是好人，顾老板也是好人。你们结婚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顾天云笑了：“周强，这些年来，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生活中，你都帮了我不少的忙。很多事，你也是明白的。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却像是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傻傻的。”

“是，是。我去倒杯水。”周强忍住眼泪，跑了出去。他何尝不知道，让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嫁给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并不是仅仅善良所能承担的，更何况，女孩还有那样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他不理解林林的心意，他只知道，她嫁给了顾老板，顾老板才会死的安心，凡凡才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林林在空阔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环顾了一周，终于要上楼了。

“林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角落里发出。

林林诧异的循着来声看去：卢海霞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恭喜你。虽然也许你并不一定欢迎我的出现。然而，我想，你还是需要一个亲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因此，我就不请自来了。”卢海霞走了过来，慢慢的帮她把礼帽摘下。

“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在婚礼上哭泣。无论怎样，这是你的婚礼，一个认真的婚礼。”

“妈妈！”此时此刻，林林忽然忘记了一切，也许她真的需要一个安慰的怀抱。她扑到卢海霞的怀里，忘情的大哭起来。有多少话，不知道要对谁说，有多少心事，不知道该如何诉说。现在，也许，任何一个人，都是她想倾诉的对象，更何况，这个女人，曾经是她的母亲——“曾经”，是因为很久以来，她已经以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女人生下来的，也许是天上掉下来的罢了。

卢海霞紧紧的抱着她：“傻女儿，不要哭了。”她轻轻的替她拭去眼泪，“已经累了一天了，快洗洗休息一会儿吧。”

“你不要走。”林林忽然很想她留下来，贸然的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卢海霞吃惊的看着林林，心中充满着释放的快乐：“我不会走的，我留下来陪你。”

母女两人洗过后，并排着躺在床上的时候，林林情不自禁往卢海霞那边靠了靠。

“妈妈，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林林把顾天云和顾凡凡的一切都讲给卢海霞听了。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卢海霞此时显出精明女人的神态来，“我想知道，你和那个叫孙少朋男孩的故事。”

林林听了，心疼了疼，沉闷了许久，终于说：“那是你离开我的那一天……”

卢海霞抽抽噎噎的哭了又哭，一盒纸巾用光了：“林林，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爸爸会变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他会对你那样。我一直以为，他是你的爸爸，他会对你好。我想，我努力的工作，努力的赚钱，然后，就会回来带你走。对不起，林林。是妈妈害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是爱我的。”林林看着天花板，一眼不眨，“为了交我的学费，他已经把房子卖掉了。我跟他吵了一架，说我会打工赚钱的，不要卖房子。再说，少朋也会帮我付学费的，将来我赚了钱，自然会还他的。可是，他坚持不同意，非要替我交学费，终于把那幢老房子卖掉了。”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说在广东替人打工，我说要去看他，他不肯告诉我地址。只是往我的存折上存钱，有时三百，有时五百。”

两个人沉闷了一会儿。

“林林。”卢海霞忽然叫她。

“嗯。”林林应了一声。

“你爱孙少朋吗？”

“爱。”

“你确定他也爱你吗？”

“他爱我。”

“不，你不确定。林林，是妈妈害了你，你害怕他，害怕嫁给他。林林，对不起，是妈妈害了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