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人  文 / grace_xhu

引子

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激楚结风醉忘归。高堂月落烛已微，玉钗挂缨君莫违。

我大笑，拍拍他的头，道：“你这个坏猪八戒，老老实实背着你的好媳妇儿，要是敢弄鬼耍花枪，媳妇儿就要拧耳朵了。”

开始几天还觉得有趣，后来就厌烦了，又累。外头没啥好吃的，也没家里好玩儿，我说想回家去，却给爹爹狠狠斥了一通，不敢再提。

醒来后，他们还没回来。我就打开包袱，拿出针线活儿做。我要给云天哥哥绣一个最精美最好看的荷包，以免他将来嫌弃我。我绣得很认真，因为他喜欢精致的物件儿。

找到了厨房，可是人家却不让我进去做菜，把我给赶了出来，说我是小孩子瞎捣乱。我正气不服时，云天哥哥走过来

我偷偷看着地上的靴子，计算着时辰，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壮着胆子抬起头。拦在街边的衙役士兵大惊，但果然不敢吆喝，只呆呆望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大街当中的人。

吃了大半饱了，我才放下碗筷，云天哥哥给我擦着唇，对五哥道：“你去瞧瞧，叫个唱小曲儿的进来，咱们边听边吃。”五哥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正乱得一塌糊涂时，一队人马冲过来，我躲避不及，摔倒在地。眼见一匹马正对我冲过来。吓得忙捂住头。忽觉身子飞了起来。我吓得大叫，听人在耳边喝道：“住口！”忙止住了叫声，闭着眼也不敢睁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慕容氏慕容紫烟丽质天生，贤淑贞静，通晓礼仪，堪为内廷之选，今赐于逸亲王之子元惇为妃。特此诏告天下，钦此！入宫谢恩！”

我坐在桌边，看着流泪的蜡烛，不知不觉坐了一夜。

只见他将血滴在白布上，冷冷瞅着我，道：“这可是赐婚，若是抗旨不遵，会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要是不想连累家人，就老老实实在这府里待着，不然有了什么严重后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站住了，看着她，问：“那好，你告诉我，小侯爷有几个偏妃？”

爹爹，楚叔叔，云天哥哥，五哥，你们在哪儿啊？

“我可告诉你，”他在进宫的路上警告我：“见了皇上太子一不准哭，二不准乱说话，三不准乱跑，我做什么你便跟着做什么，这可不是王府，错一点儿，我也救不了你，听明白了吗？”

“你小声点儿成不成？”他脸气得发红，道：“我是不愿意，可谁叫你今儿这么显摆能耐呢？非去巴结皇上，他这会儿爱见了你，以后你还想偷偷摸摸地跑么？叫你老实点儿偏不听，你当我是在害你吗？”

不管能不能成功，今天好歹要出去，我不放心爹爹，京城人很坏，尤其是元惇，又奸又滑又虚伪，万一弄个假消息来唬弄我，爹爹他们岂不是要被耽误了？我一定要亲自出去！

皇兄刚也派人来捎了话儿了，叫别拘着她，我看皇兄也是不打算计较她什么礼仪了，那便由着她去吧。可怜一个人离乡背井的，又这么小，咱们不疼她谁还疼她？

将手一拍桌子，桌边的人纷纷回头，好嘛，连太子也拐出来了，他胆子倒不小！

这朱碧姑娘果真姿色非凡，想必有些来历

最倒霉的还在后头，我一只脚挂在马蹬上，抽不出来，马狂奔，我便给马倒拖着跑

他叫人上了茶，边喝边道：“那个女人是*女，虽然才艺出众，却不会经营生活，你赎了她，叫她以后以何为生，想过没？”

拈起棋子落在棋盘上，哼哼，饶是他精似鬼，也叫他喝咱洗脚水！

刚进宫，就见他匆匆走过来，神色忧急，道：“皇上一会儿下了朝，你想法子逗他开心，懂么？”

若是这个相公又凶又恶，还经常打人骂人不讲理，我也要用心侍候么

我答应着爬上炕台儿，跪下给他捶背。见他微合了眼休息，便道：“皇上，我唱两支江南小曲儿给你解解闷儿好吗？”

我见了那个贵妃忙跪下叩头。听惠妃道：“臣妾叩见皇上。”皇上嗯了一声，问：“你有什么事儿？”

尝了几家饭馆儿，点了几道菜，付了定金，叫伙计晚上送到王府去，又到古董店，买了十几件摆设，让送到王府的小侯爷处，再买了几匹绸缎，让店家送到府中，逛了一大圈儿，去了天桥，看了会儿耍百戏的，才回去王府。

他道：“你再这样，我可还手了。”一把握住我双手，好啊，他竟敢还手？反了天了！我伸脚就踢

出了正味斋，我的头晕晕的，房子在晃，人在也晃

“皇上，你看你看，”我忙道：“他自己都承认了，您得为我做主，他刚才是在欺君！”

小娇，这桩婚事对你俩来说，或许确有些突然，但朕相信朕与逸亲王的眼光，你们俩会是最般配的夫妇。惇儿眼高于顶，你也是自命不凡，郎才女貌，你富他贵，一南一北，乃是天赐的姻缘。

“娘亲——不要我了，”我对他道：“因为——娇儿不乖，娇儿爱闹——”

太子也笑了，道：“雏鸟没有母鸟喂食，很快就会夭折，待会儿它晾干了翅膀就送它们回去吧，你要爱玩鸟儿，改明儿叫惇去鸟市给你买几只，这几个就权当放生积福吧。”

气冲冲去前头验菜，路过他身边时，心中有气，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哎哟痛叫一声，弯下腰，我立即撒腿跑了。

我边扒拉饭边想主意，怎么也要惩治元惇一番，以消心头这股恶气。灵机一动，哎，有了！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道：“紫烟，我不能把江南搬来给你，可是我却可以带你时时回江南看看，以慰你思念家乡之情。”我纳闷：“我总是作弄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替我着想，对我好？”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小侯爷啊？”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嗔道：“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却拿人家开心，真坏！”

我正与王府家眷边赏乐边饮酒吃饭时，宫中的公公来传旨，说皇上赐雄黄酒，特给我与小侯爷的，因这是我第一次在京中过节，所以皇上特别恩赏了御酒，也算新婚后的第一次

“我心情不好时，便会到这儿来。”他道：“那是我三舅祖——也就是萧子风的庄园。我弱冠之时，恳请皇上赐了给我。这儿宁静天然，超然物外，看看山，看看水，便有再烦心的事儿，也都会忘了。”

沿途的春末之景让我渐渐走出阴霾，加上元惇读书甚多，涉猎极广，常常吟诗谈词，讲个笑话，说个典故，宽慰着我，逗我开心，明月每日里精心照料，我入得江苏地界时，心情已是好了许多

“好像慕容家还有位小姐，”元惇端着茶，仿似不经意地问：“这位小姐怎么样？”“这小姐，哼，我跟您这么说吧，是非常人所能想的＊＊＊＊＊。”

”她道：“前头官道被封了，说是要有个大官要来，今天是过不去了。小侯——少爷说今晚就在这里的农家借宿一夜，明儿再赶路。”

“大小姐，”他随在我身边亦步亦趋，道：“老爷带着少爷到南洋做生意去了，因怕夫人一人在家*，所以这次带夫人也一起去了。”

我看着看着，泪水*不住滚滚而下，提起笔，铺开纸，想回他一首，但泪眼模糊，双手颤抖，怎么都无法成书，不得不放下笔，泪水早打湿了书纸桌案，我趴在桌上，哭到声噎泪干，哭到头晕眼花，差点恶心地吐出来，才不得不止住哭声

从恶梦中惊醒，我一身冷汗，坐在*怔怔出神，外面已全黑了

我嗤之一以鼻，道：“官府中人来逛窑子有什么希奇？少见多怪！”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四哥搂进怀里，一个劲儿地问：“伤了哪儿？哪里痛？”我莫名其妙，什么伤了哪儿？

元惇笑道：“你无非是想告诉我，令妹虽是出身平民商户，却是金枝玉叶之躯，我要好生善待于她，不然你们这些大舅子小舅子先会放我不过，对不对？”

他凝视着我的脸，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抱抱你——紫烟，你真好，也真美，比我初见你时更美了。”

我见四哥皱着眉，便问：“出了什么事？”四哥道：“官府的师爷钱大忠来了，说来说去，话里话外，向我要一个人，你猜是谁？”我笑：“总不会是要我吧？”“正是要你！”他道。嬷嬷吃惊地看着我们。我示意她别害怕。问四哥：“他有什么说法？”他道：“选秀！”

我蓦地想起了云天哥哥，当初爹爹跟楚伯伯谈到嫁妆，记得爹爹说要先送部分嫁妆到楚府，楚叔叔说不必那么俗套，两家一则下聘一则送妆奁，搬来搬去的怪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