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梅仁之所以没有马上开枪,是因为枪膛里只剩一颗子弹了。这种旧式的洋枪质量较差,常有卡壳的事情发生,加上准头也不好,因此卢梅仁不能保证一枪就把这人打死,为了保险起见,他必须先吓住他再说。
“把包袱扔过来,快点,不然我叫你脑袋开花。”
那人后悔不迭,稍稍迟疑之后,把包袱扔了过来。
“转回头去,把手放在头顶上,快点!”
那人照办,却解释道:“你别杀我,我不是歹人。那玉玺就是我家的东西。”
卢梅仁很奇怪,拿起包袱以后冲他的背影问:“你是谁?”
“我叫徐秉哲。我爷爷带着家传玉玺到京里去卖,让歹人给杀了。我只是来找玉玺的。现在,那玉玺我不要了,希望你能放过我。”
“哈哈!原来你是徐应芳的孙子啊。行,爷债孙还。你知道不知道,你爷爷收了我的定金,却把玉玺卖给了别人。还弄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卢梅仁说到这里忽然住嘴,他听到林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估计是乘阳寺报了官,官府派人来了。
卢梅仁赶紧爬上了骡子,正要放开缰绳跑开,忽然想起不能留下徐秉哲这个活口,他回身朝徐秉哲的后背举起了枪……。
“小心!”有人朝着徐秉哲大叫。原来是邓伟卿赶来了。眼见事情紧急,他远远地使出了飞镖,正中卢梅仁端枪的右膀。
卢梅仁的胳膊猛然一抖,与此同时枪响了,子弹却不知飞向了何处。
徐秉哲听到喊声一下子扑倒在地,又听得那人叫道:“兄弟,快跑,官府的人来了!”
徐秉哲抬头,看到二十几丈开外,有个骑着马的年轻人朝他使劲挥手,那人的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正在扑上来。
徐秉哲正想过去帮那人一把,却看到火光一闪,紧接着轰然一响。这是土枪的声音,显然是衙役开枪了。
事情很明显,这会儿徐秉哲要是跑过去,两人都得被抓住。
徐秉哲朝着那人大叫:“兄弟,大恩不言谢,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他纵身上马,一阵狂奔,很快消失在了绿树丛中。
郭彦钦忍着伤口的剧痛,一动不敢动,眼看着卢梅仁抢走了他身上的玉玺。
他多长了一个心眼,没有把玉玺和那本《永乐大典》放在一起。不过,没了玉玺,那《永乐大典》也就是一册“善本古籍”的价值了。
他后悔得恨不能自己煽自己一顿嘴巴子。他太轻视这个小子了,也没有估计到这种亡命之徒的疯狂心理。
他用力支起身子,自己检查了一下伤口。
还好,卢梅仁的那一枪是打在自己的左肩部,伤口很大,出血也不少,但没伤着骨头,暂时还不影响他的活动。
他必须赶紧躲起来,因为他闹不清卢梅仁的同伙还有多少人。
他平尽全力爬到了楼上,走到北窗口正要呼救,却忽然看到了后门外柳树林里的惊险一幕。
他看到卢梅仁跟一个白面书生样子的人搏斗,差点将那人打死,然后是另外一个小伙子救下了白面书生。那两人后来都跑了,小伙子却被追赶他的衙役抓住,捆绑起来押走了。
那白面书生和后来的小伙子都很眼熟。郭彦钦皱眉想了半天,猛然想起那白面书生就是郭彦铸的长随于小六,他只不过换了一身衣服而已。
于小六怎么会出现在乘阳寺的后墙外面,这个问题让郭彦钦百思不解。他正在进行推理分析的时候,很多衙役已经冲进了乘阳寺。
郭彦钦使劲冲楼下喊起来。
几个衙役跑到了楼上,闹明白他是现任的朝廷官员,一个小头目马上很恭敬地问他:“郭老爷,我们先送您到州衙歇息一下吧。”
“不必。”郭彦钦拿出一块碎银子给他,“麻烦你找个郎中来给我包扎一下,再找个车找个人,马上送我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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