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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蓉蓉没有上班。同事们也没有提起过她。但我却似乎隐约有了一丝惦念,似若在刻意减少吸烟的次数。 由于用餐的宾客较少,整个上午我都坐在传菜间的凳子上发呆。 尽管窗外已是阳光普照,但凛冽的寒风一直在袭击光秃的树枝。我坐在传菜间,隔着玻璃窗,隐约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望着窗外萧条的景象,似若感觉一阵寒风占进了心间,不禁,我打了一个哆嗦。渐渐地,一种莫名其妙的凄凉将我包围着。 忽然,我情不自禁地触摸着裤兜中的烟盒,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掏出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 自我竭力平静下来后,我隐约感觉,所有的惆怅都只是树梢上轻愁样的白霜,拂晓一来,便消了踪迹。 片刻后,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想法——或许是她一直在扰乱着我?倏然,我从另一侧的裤兜中掏出手机,解开键盘的锁,直接进入到了“电话簿”一栏,将“娜娜”这个昵称从中彻底删除掉了。 我想,人生原本短暂,真爱又有几多?或许她也只是一时的热情换取了我长久的轸念?既然真爱只是长久的孤寂与回忆,倒不如就此遗忘?假如她曾是我生命中的居住者,那么刘蓉蓉怎么也称得上是一位过客?既然都是难以挽留,又何必闭门拒客?真爱也好,寻欢也罢,又何必让跳动的脉搏失去舞动的激情呢?或许……
整个上午,我就这样胡思乱想地在传菜间内煎熬着。 约十一点半左右,胥勇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传菜间。他身挎着工具包。 他似若友好地走到我的跟前,略带微笑地俯视着我,然而表情中流露着些许思虑。或许他在心间尝试平衡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然而“刘蓉蓉”这个名字一直在我们之间盘旋。 仰望着他,我也友好地笑了笑。但我一直不知是何种原因,尽管我和他暂且还没有过多的交情,然而我每次见到他,总是感觉万般融洽,似曾友好。我想,或许是他那祥和而又坦诚的面容引起了化学反应?其实,我的心地也是善良的。 过了一会儿,他毫无拘束地爬到传菜台上坐了下来。 看着他坐在我的对面,我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转。那些惆怅与抑郁似乎犹如淡淡的烟雾渐渐飘散于空气中。 他一直面带微笑,欲言欲语,可却张不开嘴。或许他在竭力组织更妥当的词汇以融洽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 忽然间,我感觉很想言语,于是我主动问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巡视餐厅有没有坏的灯泡,以及其它工程故障。”他自然地答道。 “这就是你的工作?” “是啊。以后我就负责餐厅的工程问题。总算有时间和你聊天了。” “那可以天天见到刘……”我倏然止住了语意,觉得还是别提她,于是,我冷静地笑了笑,玩笑道,“你很仰慕我吗?” “何止仰慕?”他也笑了,“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又犹如黄河泛滥,”我抢道,“一泛而不可收拾。嘻!看来你也看了不少周星驰的电影。” “所以我感觉与你投缘。”他开心地笑了笑。 “嘿!”我也开怀地笑了笑。这是我进这家酒店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昨天,”他停顿了许久,“罗小红是不是在你那儿呆了一整天?” “嗯。”看着他,我思索着。 “那…有没有…发生什么故事?” “有。”我坦白道,“我和她那个了,且连续三次。我好久没有性爱了。” “那…是…怎么开始的?”他面带羞涩。 “嘿!”我笑了笑,“女性也同样需要。” “你爱她吗?” “不爱。”我答道,“性与爱是两回事。” “那,她一定爱你?” “我不知道。” 忽然,我想了想,疑问道:“你不会把这些也告诉刘蓉蓉吧?” 最终还是提到了她。 “嘻……”他笑了笑,“不会的。” 接着,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告诉她也没有用的。我开始明白爱了。” 看着他,我想了想,说道:“还是别研究这些了。其实我都不明白爱。” “她今天没来上班?”他忽然问道。 “谁?罗小红?还是刘蓉蓉?”我反问道。 “刘蓉蓉。” “没有。”我略微思索着,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笑了笑,“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嘿!”他也尽量微笑着,“她是一个清纯的女孩。但我想,局势已定。” “嘻……”我微笑地看着他,沉静地想了想,“怎么会?没准我往后不再那么搞笑了,她也就觉得不好玩了。她是很清纯,但是她还小,喜欢新鲜的开心的事物。其实那些幽默诙谐是我强制希望自己能够开心些,然而我并不开心,真的。” “嘿……”他沉着地笑着。 “笑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好像感觉到了你的……” 他还没有表述完整,忽然,这时,一班无聊的厨师忽然闯入了传菜间,中断我们似若尴尬的交谈。 我想,大概是没有宾客用餐的缘故,造成了厨师无事可做。 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地进入传菜间后,便粗野地跳到传菜台上坐下。 从胥勇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班无聊的厨师,不过他还是勉强自己扭过头去冲他们点头微笑。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班无聊的厨师,但是处于工作关系,我同样勉强自己冲们他们点头微笑。或许我本不应该属于这个圈内。 自从他们进来后,整个话题都改变了。当然,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罢了。 首先是副厨师长冲我俩笑话道:“嘿!这哥俩还挺好的!” 然后,接着,凉菜师傅嘲笑道:“人家小曾都把小容给办了,小胥你还整天跟在她后头等着喝汤呢?” “就是嘛。”配菜大哥接道,“难道你是来找小曾讨教的?” “嘻!男人跟女人不就那点事嘛!”这或许就是厨师们的名言。 “就是嘛,什么爱不爱的,谁能把谁办了就是本事。”都是些粗俗的语言。 …… 后来,虽然胥勇以微笑告别了传菜间,但我深知他被厨师们这些粗俗的恶毒的言语刺伤了。因为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心灵的血迹。他的表情犹如这天的天气——尽管阳光普照,但凛冽的寒风一直在袭击光秃的树枝。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些莫名的惆怅与抑郁又开始渐渐包围着我。
午间下班后,由于天气较冷,那些女同事们都跑去餐厅二层的休息室睡午觉去了。原本我也想偷偷找个包间睡午觉,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宿舍,因为我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了刘蓉蓉昨晚酒醉的样子。 我从更衣室出来后,路过工程部办公室时,不料,又碰到了胥勇。或许这次是他在此等候? 他站在工程部办公室门侧的敞篷内,笑嘻嘻地看着我欲将穿过敞篷。 由于天气很冷,故此我不打算长久地逗留,因此我没有向他靠近,只是渐渐止住了步伐。 “干吗去?”他直接问道。 “午休,回宿舍。” “然后呢?”他的微笑中似乎隐藏着抑郁。 我迟疑了片刻,然后坦白道:“看刘蓉蓉是否已醒酒?” “哦。” 望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容,我的心情似乎也在随之抑郁。 他没再言语。 “拜拜!”我也不愿再期待更多的难堪。 回到宿舍后,我直接爬到了四层,敲开了四零三宿舍的门。 刘蓉蓉半掩着门,探头看着我。她眼神所流露出来的表情格外的复杂——微笑中透着迟疑,惊喜中透着忧虑…… 我镇定地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昨晚来看你了。” “嘻!”她倏然开心地笑了笑,“全都是误会,我再也不听胥勇胡说八道了。” “嘿……”看着她那可爱的天真的模样,我不禁也开心地笑了。我那颗似若被揪住的心总算得以松解。 “我喝醉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她似乎完全忘却了昨天所发生的一切。或许她天性不喜欢计较昨天的事? “是啊。”看着她,我故意逗道。当然,我也不愿意提及那些头痛的事情。 “你来干吗?”她故意怪声怪气地问道,似若撒娇。 我想了想,直接答道:“看你啊。” “那,进来吧。”她将门完全拉开。 “不了。”我的目的只是来看看她是否已经醒酒,或是有什么不妥。 “为什么?不是吧?你害羞?”她问道。 “不是。我想睡一会儿。”其实,我仍是在担心我和她的关系会过于亲密。可是,尽管我和她从未亲密过,然而已被同事们传得纷纷扬扬。 “你很困啊?”她笑着问道。 “是啊。” “那你去睡吧……待会儿要我叫你起床吗?”她又笑了笑。 “嘿!不用。”我的声音略微小了些。 这时,她仔细地看了看我,像是想捉摸出我的心情或想法。 于是,我尽量微笑了起来,问道:“怎么啦?干吗这么看我啊?” “嘻嘻……”她笑得很开心,“我就是想好好看着你。” “嘻嘻……”我又笑了笑,但没有表述什么。 “那我晚上去找你?”她问道。 我以微笑迟疑着,最后小声道:“好啊” 听了我的回答,她万般幸福地微笑着,笑得格外的灿烂。 然后,她一直倚着楼梯间的栏杆,俯视着我渐渐走下楼梯。 而我则低沉着头(她俯视不到我的表情),莫名地陷入了沉思。 回到房间后,我思索了许久。最后,我给胥勇发了一条手机短信:“她已醒酒。” “谢谢!其实我一早去看过她了。关于昨天的事我也向她解释过了。”他回道。 “为何又要解释清楚呢?怪不得她说你胡说八道。” “嘿!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希望她开心。” 我又思虑了许久。接着,我编了一条短信哄他开心:“我刚才向她提到你了,她说你特别的好。我觉得你还是有希望的。” “她还说了些什么?” “她说让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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