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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周六上午,史绢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史威的宿舍,人未进门声音已先飞进门了。 “哥哥,祝贺你,朱玲说她已爱上了你,前几天她还说对你没感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征服了,我的哥哥就是不简单。” “她真的这么说?”史威喜上眉稍。 “骗你干吗?百分百地真实,我刚从她那边过来,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在家吗?” “她在不在家你难道不知道,这几天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吗?” “朱玲很忙,我已有四天没见到她了。” “有这事?不可能吧,哥哥你别糊弄我。” “真的,每天下班后我都要给她打电话,可总是没人接,一直到深夜十二时也没人接。我睡不着,忍不住半夜打过去,可那边是忙音,再打依旧是忙音,她的电话可有能出了问题。” “你早上挂电话了吗?” “挂了,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每次朱玲都在睡觉,听得出声音很困倦。” “你早上几点打电话?” “本来醒来就想打,但怕影响她的休息,一直忍到上午九点才打过去。” “在这之前你们多长时间约会一次?” “开始天天见面,一打电话她就过来了,只有她女儿生病的那次是例外;从木兰山回来后隔两天见一次,近来她似乎不想见我了。” “这就怪了,先前她说对你没感觉还天天见面;现在爱上你了反而不得相见,于情于理说不通啊?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我也感觉有点问题,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她得了什么病或撞上了什么摆不脱的麻烦事,怕连累我才疏远我?” “朱玲不是那样的人,你以为世人都象你那样啊,也只有你才会那么傻。” 听了妹妹这话,史威的脑子“轰”的一声,一个最可怕的疑问在脑海里闪现:是不是她不喜欢我的身体?先前连手都没拉一下还每天见面,现在整个拥有了她反日见疏远,除了不喜欢我的身体还能因为啥?不知是谁的小说上说过这么两个人,男人出类拔萃,女人则很普通。可女人反而先变心,最后找了一个街头小贩做丈夫。后来那个男人出人头地,女人成了他辖下的子民。小贩因为犯偷盗罪入狱,女人去为丈夫说情,在公堂上见到了昔日的恋人。男人问她当初因何变心,女人只说了一句: “我闻不惯你身上的气味。” 感情的事真个很难说,有时就是这样不可思议。 “她不来找你,你干吗不去她的单位找她?男人总应该主动点的。” “她不让我去她的单位,说时机还不成熟。” “这样问题可就大了,哥哥,你真的爱朱玲吗?” “我真的爱她。” “是不是很爱很爱?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她不在身边就茶饭不思。” “是这样。我很难对一个人动情,可一旦动情就会不顾死活。我先前只爱过一个人,她现在去了美国;朱玲是第二个。” “你爱她什么?她象紫微吗?” “你说得没错,朱玲除了长得有点象紫微外,个性内涵一点也不象。我也说不清爱她什么,我也知道她和我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两人的个性品味相去甚远,可就是忍不住要去爱她,并且不是一般的爱,而是那种可以付出生命代价的爱。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就好象前生欠她债似的。” “你对朱玲的爱能和颜芳相比吗?你当初为颜芳险些死了一次。” “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对朱玲的爱好象还超过颜芳。” “哥哥,妹妹也许铸下大错,我原以为你根本不会爱上朱玲,所以才不怕把她介绍给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陷进去了,并且陷得那样深。我可怜的哥哥,你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你怎么会爱上她呢,也许你前生真的欠她很多很多。” “想起苦恋颜芳那段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我也有点后怕。我也曾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对人动真情,可碰上朱玲后就身不由己了。” “如果朱玲心中有了别人呢?或者她这几天和别人在一起呢?” “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哥哥就不会爱她了。” “但愿哥哥能拿得起放得下,你很快就会发现妹妹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 ………… 史绢走后,史威独自一人来到举水河边,边走边回想妹妹刚才的话,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朱玲的心中可能有另一个男人,甚止眼下极有可能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想到这点时,史威的心象是被重锤撞击了一下,天空在头上旋转起来,絮状的白云在眼中变成了铁灰色。 史威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城中,急如心火地拔通了朱玲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又叩对方的BB机(那时手机未普及),可等了很久没有回电。他又去大街上换了几部公用电话打传呼,可对方依旧没有回音。 史威感到自己的身心快要炸开了,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朱玲所在的单位——实验小学,在那里碰见了他的一个朋友。他借口说有个同学看上了朱玲,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朋友去朱玲办公室,朱玲没上班;又去朱玲的宿舍,只看到朱玲的女儿在保姆的怀中哭闹。朋友问朱玲哪里去了,保姆说朱玲和一中的一个男同事出去了。 朋友请史威进了他的办公室,史威看出对方的脸很严肃。 “你和那个同学的关系怎样?” “还不错,不过称不上至交。” “我劝你还是不要淌这趟混水,省得日后两头不是人。” “就凭我俩这几年的交情,有话请直言。” “你直的一点没听说过朱玲的事?” “没有,我们根本不认识,就是听人说起也不会放在心里。” “朱玲在一中有个相好,两人已来往了好几年了。朱玲离婚后二人来往得更勤,整个教育界都知道她俩的事,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史威的心脏又遭了一记重锤,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好在他的头发浓而且密,有效地掩饰了他的失态。 “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胜,先前在教务办打杂,两个月前调一中搞后勤。” 史威认识这个人,一个朋友的弟弟。他嗜赌如命,每月的薪水全送给了赌友,欠了一屁股赌债,以至三十来岁还未找上对象。朋友托史威给他介绍了几个,可对方一听到他赌牌的名声后就避之唯恐不及。不仅如此,此人长相猥琐,一张马脸配上一对老鼠眼睛,穿上工作服就是一个十足的锅炉工。天生丽质的朱玲怎会看上他呢? “那朱玲为啥不和他结婚?现在她是自由人了。” “听说男方的父母不同意,才一直拖到现在。” “什么?父母不同意对男人而言百分百是借口,他能榜上朱玲可是前世烧了高香,还有啥不满足的?犹豫的一方应该是朱玲。” “你认识朱玲?” “不认识,我从未见过她。” “那你为何说李胜榜上她是前生烧了高香?朱玲确然很漂亮,是我校当之无愧的校花,李胜的长相则不敢恭维。” “我从她人口中听说过朱玲是美人胎一个。” “世事真是乱弹琴,接理应该是朱玲看不上李胜,没想到武大郎反在藩金莲面前揣架子。也许是李胜嫌她是二手货,还拖着个‘油瓶’的缘故吧。” “他们俩人相好了多久?” “约莫有五六年吧,从朱玲结婚的那一年两人就勾搭上了。朱玲也是我们单位的大赌棍一个,两人经常在一张牌桌赌到深夜,不出问题才怪。平心而论,两人除了相貌气质相差很远,就品行而言到是天生一对。” 史威到底沉不住气了,连告别的话也没说,就猛然站起来象疯子一样冲出房门,沿着大街没命地奔跑,他的朋友则一脸的惊诧。 ………… 史威沿着举水河狂奔了三十分钟,在河滩上滚了两小时滚,回到宿舍时已是晚上八点。 史威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面留下了一串熟悉的数字。若是在前几天,史威会急如心火地打回去,可这次他一咬牙忍住了。 史威的躯体刚撞击在席梦思上,电话铃又响了,一看显示屏还是那串数字。 史威和心灵搏斗了几妙钟,还是忍不住拿起了话筒。朱玲说她马上过来,奇怪的是史威没有阻止。接他一贯的作法,史威此时根本不会接朱玲的电话,就更不用说在家等她了。 史威变了,变得连他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 朱玲进门时发现史威一反常态地冷淡,也条件反射似地拉下笑容,换上一脸的不屑与阴沉。 “你下午干吗去了,为啥不回机?” “去朋友家了,她家没电话,不方便回机。” “去哪个朋友家?” “我有义务告诉你吗?你怎么象查户口似的?岂有此理!” 史威的怒火一个劲地往上蹿。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存心侮辱我是不是?” “我亲眼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还抵死不认?!”史威也开始耍心计撒谎了。 “亲眼看见?你说在哪里,和谁?史威,你今日吃错药了,不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你真的要我什么都说出来吗?” “你说!你说!你平白无故无事生非,我目前还没过门你就这样!哪天结婚了你还不把我吃了!” “你非要逼我说,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认识李胜这个人吗?” 朱玲只沉默了几妙钟,就怒火万状似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李胜怎样?他曾是我单位的职工,我干吗不认识?你总不致于怀疑我和他有一手吧?” “你自己作的事自己清楚。你们的事无人不知,亏你还能百口抵赖。” “史威,我算是认识你了,亏你还是大文人,作起事来连无赖都不如!把臭男人强加给女朋友你好光荣吗?我怕你,我不和你玩了,我陪不起,我走行吗?”朱玲把手袋往肩上一甩,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史威一把抓住朱玲,把她提起来丢在沙发上。 “想走,还不到时候,把话说清楚我自会放你走!” 朱玲用右手抚摸捏痛的右腕,她发现身前这个两眼通红的男人力大无穷,其发怒之状连江湖上的黑老大也稍逊一筹,和先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判若两人,如果继续先声夺人很可能闹得不可收拾。 “你说吧,我在听。”朱玲的声音明显平和了。 “你和李胜的事在教育界已不是什么新闻,你俩经常成又成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你怎么还好矢口否认呢?你的心肠是什么作成的?” “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否则我也不会来你的房间。”朱玲的语音越来越低。 “真的结束了吗?” “真的结束了。”史威看到朱玲的眼圈红了,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既然不愿意承认明明白白的事实,那就让我来说吧。前几天你每晚都来我这里,每天九点半钟离开,离开之前都要打一个电话。我当时一点也不疑心,以为你给家人或同学朋友打电话,根本不可能想到你是在和情夫打电话,因为没有人会这么放肆!这么目中无人!我的电话有来电显示,刚才我查了所有的去电,发现你打出的电话都是一个号码——9033222。我把这个号码拔回去,接电话的是李胜。” 朱玲看到史威的两眼喷火,心想今晚碰上的麻烦大了。 “我是给他挂了几次电话,但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们只是谈工作上的事,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你深更半夜和曾是情夫的男人谈工作上的事?说出来鬼相信。” “信不信由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走。” “到了该走的时候我自会放你走,不会再留你的,你以为我是谁?说说你今天下午哪里去了?” “真的去朋友家了。”朱玲的声音进一步放低了。 “你知道吗?我下午去了实验小学。” “谁叫你去的?你不守信用。” “我幸亏不守信用,否则就要当一辈子冤大头了。现在我明白你为何不让我去你家,为何不让我见你的同事和熟人,原来你是脚踏两只船!” “什么脚踏两只船,说话要讲点口德,我和他在一起都是谈你,根本没你想的那样严重,我说过我和他早就结束了,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史威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向厅屋掷去。玻璃缸撞击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和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朱玲的身子因突然的惊吓而瑟缩。 “你和情夫谈自己的未婚夫,我成了什么人了?你既然和他相好,为何还要来欺骗我的感情!你如此玩弄感情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干吗要来欺骗我?你今天不说清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别以为我良心好就不会作低素质的事,逼急了我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知道吗,我有记日记的习惯,我只要把这几天电脑里的日记打印出来交给李胜,他还会珍惜你吗?我把你脚踏两只船的事告诉你的亲人和同学,你还能在她们面前继续显示优越感吗?我希望你能对你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你自己想清楚,不急于回答我,想清楚了再说。” 朱玲有生第一次陷于惊怕和深思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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