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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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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2.5.星期二，晴。
朱玲，你又来了，我原本下决心在白天不去想你的，可我作不到，时空中好象到处都充斥着你的影子。妈妈依旧在我这里，好象没有走的意思，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一方面想留妈妈多住两天，一方面又想和你单独在一起，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很自私，我原本不是这样的，没有那一个女人能够影响我对母亲的孝心，可你却影响了。
昨天夜里你说下午要来玩，让我给你去电话，母亲若是不走，你是不会来的，就是来了也会不自在，现在我心里难受极了。你安排下午来玩，是不是意味着晚上不能来呢，但愿不是这样，否则可真个要了我的命了。
昨晚十一时电话铃想了，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便拿起话筒，那边竟然传来刘冰的声音，我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自回到红安后，我一直都在着意回避她，她对我一往情深，一直到今天仍未出嫁，可我对她没一点感觉，因此也就尽量不去见她，并谎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红粉知己。我既然不能使她好梦成真，就应竭力从她心中抹去我的影子，使她尽快地忘掉我，使心灵能够轻装上阵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好梦。刘冰这次来电是要我帮她剖析一下小说《围城》主人公的人物形象，这显然是个借口，无非是想听到我的声音。我谎称自己根本不知道有这部小说，大声大嗓地胡扯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题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使她相信她旧日心中的白马王子已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情调的大老粗。处在我现在的位置，我只能这样做，我必须让她从心底瞧不起我并进而走出我的影子，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两千年只剩下二十多天了，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干，我得抓紧时间，把写了一半的两篇作品完稿，千万不能把今年该干的事情拖到明年。
2000.12.6.星期三、阴。
昨晚和朱玲发生了第一次别扭，虽然没发生争吵，但紧张气氛较之争吵还要严重。晚上十时，刘冰打来电话，我本想当即把电话挂断，但想到这样做朱玲会起疑心，就在电话里和她聊了几分钟。刘冰和我讨论她欣赏的一个男人，我则鼓动她勇敢地去追。为了怕朱玲认为我们有鬼，我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气和她说话，没想到怕鬼还是有鬼。电话挂断后，朱玲一言不发，我知道她生气了，就去逗她说话。
“你生气了？”
“我没感觉，我只会对我看重的人生气。”
“这么说你真个生气了，她是我的老相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不要有别的想法。”
“我才懒得有想法呢，你们有没有内容和我有什么相干！”
“看来问题严重了，你不想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要就要最好的，不是最好的我情愿放弃。”
“你怎么能够轻言放弃！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最好的，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你不是想看我的日记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让你看今天的日记好了。”
“我不想看，我的直觉不会有错。”
“这么说你连辩白的机会也不给我了，这说明我在你心中没有任何份量，你根本就没有真心爱过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真心爱过你，我把身子都给了你还会有假吗？”
“因为你根本就不珍惜我们的相遇相知，还没遇到风浪就轻言放弃，日后若遇到真的风浪岂不大祸临头了。”
“难道这就不是风浪吗？我并不是介意你和女人通电话，只是你和她说话的口气就象和我说话一样，你能说你和她之间没特殊关系吗？”
“我不过是不想让你生疑才故意用那种口气的，没想到弄巧成拙，越怕鬼越有鬼。我们之间有两年时间没联系，昨晚她才挂来电话，可我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不信你去看今天的日记。”
“我才懒得看呢，谁知道那是假的还是真的呢？”
“难道我会编造日记骗你？我根本就没想让你看我的日记，你既不知道她这个人也不知道她昨晚来过电话，我去编造关于她的日记累不累啊！”
“总之我无法相信你，我还是选择放弃。”
“你左一个放弃右一个放弃，进一步证明你根本不想走近我，你只是在感情的门口徘徊不前，一只脚踏在门里还未落地，另一只脚却准备往后退。如果你象我那样爱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大的心血，就算是我和她真个有故事，你也不会轻言放弃的。其实你留给我的疑问比这要大得多，上周你连续几天九点种急匆匆地离开，你就不觉得可疑吗？有天你BB机响了，就说有人找你匆匆而去，我一查你留下的回电号码是9033222，就知你去会一个男人，因为没有哪个女人会去用这个粗笨的“剁馍”（上十纪九十年代末流行的一种手机样式，体积粗大）。还有天晚上你说去玩牌，十一点半钟我打了你四个传呼，你不回机，第二天我问你，你说你的BB机是十点半自动关机，可到半夜一点你的BB机又响了，说明你在有意撒谎。你不回机又故意撒谎，更说明你心中有鬼，说明你当时不便回机，深夜不便回机只能证明你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两天后又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只是时间在下午，我一点半打你的传呼，你直到五点种过后才回机，说明你当时坐在楼下聊天没带BB机不是实话。联想到以前关于你的传闻，说明你仍在和你的旧日情人来往。得出这个结论时我差点昏倒了，自信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我并未采取极端的方式，而是装作不知情继续对你一往情深，因为我为你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就这样放弃心里好不甘心。曾经有一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临居家的一个小孩，后来依旧对这个小孩关爱有加，比对待自己的儿子还要好，因为他为这个小孩付出了相当于生命的代价，不想这个小孩再有任何闪失，使他的努力付之东流。我在你面前故作糊涂，对你一如继往，是想用真诚来唤醒你的良知，使你能够自尊自爱。你那么聪明，应该会这么做的，如果没有效果那说明我是彻底爱错人了，失去了你也就没有多少婉惜。”
“.........”
2000.12.7.星期四、晴。
昨天心里难受极了，甚至想到了死，中午喝了大半斤白酒，回到家里没看到朱玲的来电，心里更加灰暗，本想不再主动搭理她，可还是忍不住拔通了她家的号码。朱玲在家，声音有气无力，显然是在家里睡觉。我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因为我感到自己太没身份了。下午在局里收到朱玲的传呼，问我有事没有，不知是牵挂我还是应付我。晚上史娟在我家吃饭，朱玲应邀前来，说她感冒了，我对她所有的不满也因此一扫而空。
因朱玲身体欠佳，我们七点钟就上床睡觉，夜里朱玲终于对我谈起了她的旧日情人，说在认识我半个月前就和她断交了，只是后来仍有联系，中间还见过一次面。我知道她们远不止见一次面，但朱玲总算承认了部分内容，是一个好的开端。只是一想到朱玲仍然爱着那个人，且在和我上床之后和他周旋，我就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在这方面我比她清白多了，尽管我比她更有条件，一个男人在恋爱期留有余地也许不算大的邪恶，何况是在知道对方心中另有别人的情况下，但我还是没有作出对不起她的事。
下午史娟带个人来给我算命，说我在三十九岁时可以出名，但愿他不是胡说八道。
朱玲的感冒不知好点没有，心里着实替她担忧，她可不能生病，否则我就有苦吃了，要病就让我替代她吧，我病了还可以看到她，她病了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谢天谢地，朱玲的感冒总算好了，不象她说的最少得一个星期，尽管如此这一天我们依旧没有机会见面。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朱玲说来不了或太晚了。
一整天都是我给朱玲去电话，关心她的病情是一个方面，但也不排除看她在不在家里的乌龟心思。自朱玲的情人被证实后，我的心象揣上一个小鹿喘喘不安，总害怕她背着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份担忧真让人心力憔悴。
当朱玲来电说今晚来不了时，我就在室内呆不住了，就一人走了出去，来到举水河边，在河堤上忧伤地徜徉。今夜的月色真好，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寂静的原野，使那颗焦虑的心慢慢地净化，心灵又开始温柔恬静下来。我在河堤上转了两个小时，仍然舍不得离去。如果不是怕朱玲给我挂电话，我就要一直走下去，在月光下编织一个个玫瑰色的梦想。
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看来电显示，依旧看不到那个亲切的号码，没有我时朱玲一点也不感到难受。我忍不住拔通了她的电话，那边传来她的声音，只是声音异常地遥远。
2000.12.8.星期五、晴（上午有大雾）。
我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时间是在晚上九时。我和朱玲去烈士陵园散步，问她是否愿意嫁给我，她竟然没有作出肯定的回答，这太让我意外了。
我原以为朱玲态度不明确是因为外界的压力，没想到原因来自我自身，她对我有了太多太多的不满。
朱玲说和我在一起心灵的压力很重，她甚至害怕见我，就象一个小孩一样时时害怕作错什么。她是一个心思很深的女人，这时说出来可见她的心灵承受不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在女人心理上完全是个白痴，除了辛辛苦苦地干傻事外什么也作不了。我为朱玲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和赤诚，原以为金诚所致，金石为开，只要我用真诚的心和火一样的热情对待她，就能够融化她心底的坚冰，使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情还是有好男人，丝毫也意识不到她的心底根本就没有坚冰，她过得很自在很充实，我的痴情和关爱只能使她感到累。我想起了一则古老的中国寓言，名字叫《南辕北辙》，说的是一个去楚国的车夫拼命把车往北赶，结果和目标越来越远。我就象那个车夫，为朱玲心力憔悴，结果不但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把朱玲从身边推开了。
这个失败太惨重了，我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挫败感，我生平第一次主动追求的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不太优秀的女人，一个月不到心就已经飞走了。
刚回家乡时，有次去“豪门夜总会”跳舞，邀请了几个漂亮女人后，对一直在那里坐冷板凳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动了恻隐之心，就主动上前邀请她跳一曲，没想到她当众拒绝了，让我在同伴面前好没面子。我自认为比朱玲拥有更多的优势，但对方却一点也不在乎。
我曾不止一次地对朱玲说：我是最最适合你的，如果你拒绝选择我，将来你肯定会后悔，你不抓住这次机会，往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上帝不会总让你拥有好运的。现在回想起来，这些话该是多么地没有水准。就算我真个是一块金子，对于一个铁匠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朱玲的心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失去了她我真的心里好难受，尽管她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女人。
我又想起了一则阿拉佰神话：一个将死之人走到一个三叉路口，看见其中的一条路口的石牌上写着“如果你走这条路，你将选择爱情”。男人心想，反正我是一个将死之人，不妨冒险前去看看，看看世界上是否真有“爱情”这玩艺，男人于是走上了爱情之路。两个小时后，男人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一个天仙般的公主上前来迎接他，为他宽衣解带，吩咐他先上床就寝，她去沐浴后就来陪他。男人说不用洗澡了，反正他身上也有汗味，然后一把抱起公主，把她丢在床上。床板眨眼陷下去了，下面露出一个很深的地窖，里面关着二十多个小伙子......男人回到出发点时，就把那块石牌上的字改了：我从这条路上走过，但没有得到爱情，差一点连生命也搭进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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