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紫微惹的祸  文 / 熊飞骏

小说刚开了个头，长期失眼的我伏在电脑屏幕前睡着了，迷蒙中我遇上了另一个在无望的爱河中苦苦挣扎的女性，我们俩人在精神病院的入口相遇了。

她是我的前妻。

揪心的疼痛使我差一点就昏倒在精神病院的入口，我第一次强烈感受到前妻这些年所经受的心灵悲苦。

接下来的几天，史威每天下班后都要给朱玲挂电话。朱玲每晚都要来史威的住处呆上两个小时，除了说些即兴的散话外，两人都在有意回避关于过去的问题。每次和朱玲在一起，史威总感受到对方的态度冷冷的，因此一直没机会握住那只手，也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亲昵举动。有一天晚上史威送朱玲回家时，朱玲很郑重的地问了史威一个问题：

大街上的出租车早停开了，北风在耳畔呼呼啸叫，史威敞开外衣裹住了朱玲，慢慢向前挪动脚步。朱玲几次试图从包绕的外套中挣出来，史威的右臂则拥得更紧了。

那天夜里的风好大好冷，一向爱吹冷风的史威从那天开始就讨厌北风了。

朱玲，如果你真的爱上我，如果你真个因为遇上我而心存感动，我将会为你作任何事情，将会为你积极拚搏，努力进取，为你去摘取天上那颗最亮最亮的星星。

每天早上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祈求万能的上苍，让我今天能够见到朱玲，让她躺在我的怀中作着一连串的美梦，让我们能够快快乐乐地度过一段感人的时光。

当朱玲来电说今晚来不了时，我就在室内呆不住了，就一人走了出去，来到举水河边，在河堤上忧伤地徜徉。今夜的月色真好，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寂静的原野，使那颗焦虑的心慢慢地净化，心灵又开始温柔恬静下来。我在河堤上转了两个小时，仍然舍不得离去。如果不是怕朱玲给我挂电话，我就要一直走下去，在月光下编织一个个玫瑰色的梦想

史威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向厅屋掷去。玻璃缸撞击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和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朱玲的身子因突然的惊吓而瑟缩。

朱玲的手没有接触到开关，李胜把她紧紧地抱住了。

朱玲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停止了反抗，身子听任那个男人摆布。

五分钟后，两人滚到了*，男人最后翻到了她的上面。

男人喘着粗气，抱住她的手松开了。朱玲的*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温暖的压迫。一分钟后她的胸衣解开了，她的两乳象触电似地震颤了一下，就在一只大手里温暖地激动着。

史威一把拥住了朱玲，象是拥抱一个失落多年的爱子。这个自诩为顶天立地杀头不眨眼的大男人，竟然象小孩一样失声痛苦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珠象开闸的潮水奔涌而出，朱玲的肩头很快湿了一大块。

上午史威正在办公室打字,电话铃响了,局长叫他去一下。

局长的办公桌上摊放着一篇打印稿。

局长把那份打印稿递到史威手中。

“看看你写了些什么？”

文稿的标题是一行黑体大字——“黎明不见太阳”。

史威不*连声叫苦，局长要的是年终总结，我怎么把这个给他了？那是一篇刚完成的中篇小说。

太阳偏西的时候，两人肩并肩躺在南坡柔软的绒草上，懒洋洋的阳光照耀他们的身体。朱玲侧过身来，望着史威那张枣红色的脸庞呈无限陶醉状，浓眉下的两只大眼迷成两条线，她的心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温柔跳动，整个身子翻转到史威身上，抱起史威的头忘情亲吻……

史威条件反射似地回过头来，看到前妻那张在愤怒中扭曲的脸，还看到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小斧头。史威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斧头举起又落下，不过这次不是砸在后脑上，而是砸在前额上。一股粘稠的液体从前额涌出来，把史威的右眼遮住了。

那柄斧子又在史威的视线中举起。

史威想昏睡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可酒精的量太少，史威的头脑依然很清醒，可他此时最怕的就是清醒。他把头向墙上重重地撞击，可还是没有撞昏，练过气功的头颅真是要命。

史威把自己折磨够了后，重重地摔在木板*。

史威睡不着，头脑还在思考，心灵还在备受煎熬。

朱玲把王强介绍给史威时，史威感觉到了未婚妻语气中的骄傲成份。他只微微和对方点了一下头并公式似地道了声“你好”算是打招呼。史威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书生气太浓，而立之年仍象年轻时一样嫉恶如仇。朱玲看到史威那幅不买帐的神情，内心的那个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时就把史威拉出去理论个是非明白。

史威一合上眼就看到了朱玲，她穿着一套粉红色的滑雪衫站在朱家湾河滩上，脖子上那条粉红色的纱巾在皑皑白雪的辉映下象一束闪动的火苗。史威扯起嗓子喊她，可喉咙里发不出声；他张开双臂向朱玲跑去，可两腿象灌了钻似地一步也不能挪动；于是他的全身流出了冷汗，汗水和雨水夹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你干什么？”史威一使劲从*坐了起来。

“你这是干吗？你快躺着。你伤得这么重，不能起床的。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今晚有那个女人受的！”

“谁叫你这么干的？你真是……”史威翻身下床，推开李雪的扶持，自个穿上外衣，去衣架上拿起两节棍。

第四天上午，医生向史威的父母建议把秋菱抬回去，让她在家里断气比死在医院好。

父母把医生的建议转达给史威，史威坚决地拒绝，他坚信能把秋菱从死神那里拉回来。他已向上帝发过誓，奇迹一定会出现。既然三天都没问题，以后也不会有问题。

第五天零晨三时，史威正在努力地支撑下垂的眼皮，突然感到握在手心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同时感到那只手变暖了。

史威回到宿舍时朱玲已*，一人斜倚在靠背上发呆。史威感到未婚妻的神情怪怪的，就着灯光细细端详那张脸，竟然发现眼角上留有泪痕。

朱玲显然背着史威哭过，她可是连《妈妈再爱我一次》也无法使之落一滴泪的女人。

史威牵挂朱玲的身体，妻子这时也许在悲痛中不能自己，就强迫自己离开墓地。

史威大步流星地赶回岳父家中，被看到的一幕景象惊呆了：

厅屋里摆上了三桌麻将，朱玲坐在上首的那张麻将桌上，和姑父及另外两个男性村民在“四方城”里忘我地搏杀。

史威最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一下眼皮后刚才的情景越发真切。他又怀疑自己是在作梦，掐了一下右臂又能感觉到痛。

‘这个晓雪也真是的，就这样不辞而别，如此美丽的世界她怎么割舍得下呢？’中年人依旧感慨万千，伸出手臂指向远处的山峦。男人循着中年人的手臂望去，发现满山的林木鹅黄点点，绿莹莹的春草爬满了对面的山坡，数不清的鸟儿在林间和唱骊歌……早春的庐山就象是一位刚刚出浴的仙女，美丽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男人蓦然发现，世界是如此地美好，还有什么东西比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更令人激动感恩的呢。

两个月后，朱玲脸上的暗癍消失了，眼眶的黑圈消失了，眼角细密的皱纹不见了，整张脸光洁如新，看上去就象一首洁白的抒情诗。

朱玲年轻了，就象刚出校门的纯情少女，整个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紫微！

爱的力量真是神奇，能使一个人的身心返老还童。

朱玲打开紧闭的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从里面冲出来，把朱玲的眼泪都薰出来了。

史威和衣躺在*，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空空的酒瓶，一看牌子是北京产的“红星二锅头”，那是一种高浓度的烈性白酒。

朱玲的女儿在保姆的怀中不停地咳嗽，朱玲好象没听风一样。散场时已是零晨一时，朱玲从史威怀中接过女儿，发现女儿有点发烧，就睡在女儿的房间里。

秋菱没有再去找史威，但她不能管住自己的心灵不去想史威。每天晚上躺在*，想起此时史威正在另一个女人的怀抱里激动颤抖，秋菱就感到万箭穿心般的刺痛。

朱玲又乘上烈日炙烤下的客车一站站地往回转，在车上又吐了个天翻地覆。

朱玲回到宿舍时已近黄昏。她这时疲惫已极，室内的那张双人床在她眼中就象一千零一夜里的那张魔毯闪着*的光。她好不容易捱到床边，把身子重重地抛在上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半时分，因为淋雨的缘故，史威在庐山种下的病根又犯了，整个人喘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哮鸣声，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平复下来。

当史威在*剧烈地咳喘时，朱玲象睡死了一样，连出来问候一声都一曾有过。

王强这号人缺乏对社会和未来的最基本责任心，缺少人性的高贵情操，因此作了再大的错事，犯下再大罪孽也只知道把过错推给他人，不知道反思自己的责任。因此这号人永远也不可能“吃一堑长一智”；永远也没有清醒和自省的那一天。

“所以说女人爱坏男人嘛！先前那个诚实本份的我你不爱；现在这个虚荣无聊的我你反而另眼相看。难怪圣人云‘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看你这德性，对你好点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史威在办公桌前喘了一刻钟，才抬起眼睛看着朱玲的脸，眼光里包含的成份什么都有，更多的是无限的痛惜和哀怨；唯独没有愤恨。他已经没有心力和面前这个女人生气了。

服务生把酒菜端上桌时，史威想起了一中的同学曾奇，也想起一年前曾奇在这里说过的话，心里象刀割一样难受。不知何故，史威此时好想和曾奇一起喝酒，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和曾奇坐到一张桌上了，先前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聚在一起喝一杯的。不仅是曾奇，自和朱玲结婚后，史威也没和其他的朋友聚过一次。

建筑集团总公司成立后，王集总又投资一百万开办了一家“吃喝嫖赌一条龙”的娱乐城，名称为“建总夜总会”，一看文字就知道是王强取的名。名义上是为公司拓展业务，把公司做大做强，实质上是供王强和他身边的一小部分人娱乐身心的地方。

望着儿子走出房门的背影，史威的心底蓦然升起一浪浓浓的欠意。这两年为了配合父亲赢得朱玲的心，儿子作出了多大的牺牲啊！也许他幼小的心灵里也积淀了许多委曲和不平，只是不忍心表露而已，因为这两年他眼中的父亲够可怜的。

史威决定带儿子去外面喝一杯。

那天下午，建总召集全体贴员工开会，欢迎王集总康复就职。王集总坐在主席台上训了半小时话，台下的员工纷纷背过脸去捂住嘴偷着笑：因为台上那个只有半只耳朵半截鼻梁和一只眼睛的肥硕男人讲话的样子比耍猴巴戏还逗乐。

朱玲想跑出去拉住史威，可两只脚象灌了钻一样的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先前一直都是男人拉住要出走的她；她何曾拉过哪个要出走的男人呢？

听到史威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朱玲的意识一片茫然，感觉到身子正在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

两人坐在*谈李煜谈李清照，就是没有谈两人心里想什么。柳芯谈薛涛柳梦媚桃花夫人时，史威嗅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奇导的是史威的心灵没泛起任何异样的冲动，他的心还在不可救药地想朱玲。他希望坐在身边的是朱玲不是梦芯，希望是朱玲在谈朱淑贞蔡文姬……

那天朱玲很晚才回来，女儿留在哥哥家了。

随后的几天，史威家的厨房一直没开火。儿子在学校吃，朱玲母女在哥哥家吃，史威吃烧饼。周末儿子放假时，父子两人就去一中后门吃烧烤，他不能和儿子在家吃饭，否则儿子会发现异常的。

朱玲在迷蒙中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怎么也无法接受两人已离婚的事实。她和前夫离婚是真个的马拉松，前后拖了一年多时间，开了三次厅才得到最后的判决。愿以为拿离婚吓吓丈夫，等到双方的亲人和单位参与调改时再让步挽回面子，没想到根本没有调改的程序，离婚就象去商店买件衣服那么容易。

梦芯第一眼看到他时满脸洋溢出异样的兴奋，但还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一只白嫩的小手伸过来，史威也在激动之余握住了那只手。在握住那只手的一刹那，他能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剧烈心跳，史威猜想他的命也许有救了。

史威就这样紧紧的拥住了朱玲，恨不能把她融化进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她娇小的骨骼快要被他因用力过猛而*起的双臂压碎了，他隐约能听到骨节压缩的响声。他的吻好象没完没了，如果朱玲不阻止也许一千个世纪也停不下来。他在迷蒙中，感觉到朱玲的双臂也抱住了他的腰肌，力度越来越大，她紧闭的嘴唇也慢慢张开了，然后没命地堵住了他的嘴唇，两人的泪水汇成了一条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