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

高考完并没有想像中的兴奋与激动，反而有股失落的感觉。保罗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出考场的时候遇见了另一个考场的油条，见他带了副眼镜特搞笑，之前说他配了副高清晰的眼镜当作最后的“补助”进行高考舞弊，竟然是真的。当然，这也不是油条的“突出发明”，在高考舞弊这一行列，眼镜早已成为其必需品，而且就有人因为自己有点底子加上副眼镜考上了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重本。曾有人就感叹荒唐，十年寒读竟比不过一副眼镜。还别说，稍微有点近视但从没带过眼镜的油条，这会儿还真有点儿象个学者。保罗把这“象学者”跟他一说，他倒自嘲道“不过是个流氓学者”。一听这没往日豪气的语气就知道他考得不太好，难上体育的文化二本线。可能是他旁边的人也是脓包或是极度保守派不让抄，而监考老师再怎么松也不可能直接象抗美援朝战士般越过鸭绿江去抄与自己有个课桌距离的answer，以致他的完美计划没那么完美。保罗也就问他怎么回家，没再提与考试有关的事情。油条说是一伙人雇辆车回去，直达家里。保罗说了句“那是很好啊”就没再说话，两人默默地走了出来。反正十天后在县城聚会，两人也就没再说什么“再见”“拜拜”的，也没心思说。

从高考的教学楼出来，才知道学校到处都是车子。出考场后又碰见了萝卜，才知道他的目标浙江大学是幻想了。他可能是紧张，考语文的时候胃病犯了，他说他坚持了半小时，可作文还是没机会看到题目，做完文言文他都痛的动不了啦，是完完全全地虚脱了。被警戒线外的班主任扶着送进医务室，一个小时后他爸爸也来了。原来是胃出血，早上没怎么吃东西，萝卜说他没感觉饿。语文接下来的数学在他坚持下也就完成了大概一百分的题目。他苦笑着告诉保罗，人生真他妈搞笑。保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苦笑着说大不了一起去读“云帆”。他也考得不甚满意。“云帆”，他们那个县最著名的“高四”学校。“云帆”是取自李白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云帆”的招牌现在就已经驻入这所高点，“今天的退却是为了明天的飞跃”，“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了泪，你也要错过星星了——错过一次机会，不应悲观，否则下一次机会又不能抓住”。高挂的红色条幅上大大地写着这两段文字，而那招生人员更是发着他们的“招生单”，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心态，是希望考的理想的多还是考的糟糕的多。萝卜本来是一定能考上重本，现在除非重本招生办的来学校了解他的“以往光辉”而特招他，否则就是他有特别“大”的后门。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痛苦的青春”啦。萝卜的爸爸今天又一大早就来了，保罗初中时就常常去萝卜家，跟他家人都很熟。萝卜爸爸过来跟保罗说了几句话就用摩托车载着萝卜回家啦。原来萝卜的东西在中午就已帮在他爸爸的车上，只等着考完就走。不象其他人都是考完再慢慢收拾，因为只有下午一门就解放了，所以大家中午都很兴奋，那有心思去整理行装。保罗还发现每次见面都满脸笑容的伯父今天是一脸的苦笑，看来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抱很大希望的，又有哪个父母不是呢？保罗的父母不也是指望保罗考个好重本。

看着萝卜坐着摩托车出了校门，保罗再转身打算回寝室收拾高中三年的“残留物”，等爸爸来接。可转身后好像踩到什么啦，而且自己刚刚的脚下力气不小。是踩到别人的脚啦，保罗忙说了声“对不起”，但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就准备继续自己的路。那人，却拉住了保罗的肩膀，“小子，你很拽啊！你也不看看踩到什么人啦。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保罗再次转身，这才发现踩到的是当地有名的恶霸，经常来学校生事的何梨，和炮爷玩得还可以。听说他从不吃亏，还来学校收过新生的保护费。

“那你还想怎么样？”保罗也不是怕事的主。

“怎么样？给点汤药费就行啦！”何梨真适合去演流氓地痞，他只要本色演出就一定能夺个什么演技最佳奖的。

“哦，就是要钱对吧！你信不信我给你一拳？”保罗略偏着头看着何梨，无辜的眼神，随意的姿势，嘴角淡淡的微笑，看上去的确有点欠揍的感觉，可放在今天这个特定的场合下，简直就是酷毙了！

“他妈的！”何梨何时在学校见过这种人物，马上带着不文明的话语对保罗头部挥起了拳头。

可他也不想想，没有两下子谁敢对他这个出名恶少这么无礼。保罗随便的躲过拳头，并马上一拳打到了对方的嘴角。他早就想教训这恶少了，只是没机会，也有点怕他到学校闹事，难以收场。今天就要回家啦，还怕甚，难道他还敢去自己的地盘报仇，他有那心思只怕也没那自寻死路的勇气。何梨还没来得及痛保罗又立马一腿侧踢到他身上。何梨一踉跄，顿感到先前一拳的力量，嘴里那咸咸的味觉便是最好的佐证。也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个绝对的高手，自己跟他拼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何梨往周围一看，看到了和自己一起进来“巡逻”的兄弟。原来，他们看今天是高考结束日，大家都事大包小包的准备回家，所以进来看是否有值钱的东西，来个顺手牵羊。看到了自己兄弟，他也就看到了希望，个人能力再这么强也敌不过人多势众。但他也注意到，周围人群中也有不少是对方的兄弟，因为保罗在和他们说笑。是有阔老板，有树人，也还有小黑等好几个体育班的“战友”，原来他们考完出来见到保罗在和人单挑就马上过来看情况了，只是都知道保罗的实力才没出手。何梨却管不了那么多，报仇要紧，马上向自己兄弟使了使眼色，准备一哄而上。体育生可不是吃素的，早就看出来他们是准备从单兵作战演变成规模战，也准备好了群架的架势。眼看“大战”在即，可远处炮爷的一句千里传音“住手”，大家就真的住手啦，炮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炮爷跑了过来，双方都有熟人，看来他是来劝架的。果然，他跑了过来，先是说，“算了吧大家，给我点面子。你们都是我的兄弟。”保罗说，“可以啊，我无所谓。”何梨却没好气地指着保罗对炮爷说“你认识他？”炮爷这才注意到何梨红肿的嘴角，知道极少吃亏的何梨这次吃了亏，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罢手。就只得拉过何梨到一边对他说，“老大，他们都是体育生，个个都有几下子，你们打不过的。你指的那是保罗，人缘可是极好的，你就算把你外面的兄弟全部叫上恐怖也没有他人多。我这不是帮他们，而是为了你们好，算了。”何梨也不是傻瓜，出气找面子是非常想的，可也不能送上去挨揍啊，一句“我们走”带着他兄弟走出了校门。

接下来，保罗跟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回了寝室收拾完毕准备回家。等待的过程中想法万千，但感触最深的不是刚才的事，而是阔老板。呵呵，保罗心中苦笑，借着“副产”美术特长进学校的他已经成功脱产，将以文化成绩直线走入大学，而自己却恰恰相反，必需体育这个家长门很看不起的“副业”，平行线地走入大学。家长们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忘却杂七杂八，一心攻读圣贤”，可像老板那样的角色实在是太少！

爸爸的那“铃木”真是好坐，都没感觉时间的流动就到了家。奶奶，妈妈早已做好饭菜等着，伯伯也在，看来都是在等保罗的高考报告！

呵呵，还行！保罗说道。

中间和唐茜茜联系了几次，她考完后就和他男朋友在到处疯啦！

保罗也就在体育生聚餐上疯了一次，其余的时间就在家看电视，和斌的玩酷计划因为斌的外出工作而没戏，无聊加空虚！

时间快也不快，日子却是简短着。六月末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应该上了体育的重本线，保罗看了看以前录取线。可心目中北京体育大学和上海体育学院却只能存在于精神里了，不会与现实产生交集。退而求其次，只希望能被武汉体育学院录取了。这可能就是保罗注定要面对的，他的玩耍他的地主他的篮球，都给他的这个“注定”加大了含金量。就象，有些人物注定是悲剧，注定要晋升伟大或增加“耐嚼度”。乔峰注定要为百姓为大节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许文强注定因为正义和程程走不到一起；哈姆雷特注定因为自身的忧郁性格而放弃报杀父之仇的最佳机会，注定因为富于感情和思想的性格而为“生存还是毁灭”苦苦冥想；堂吉诃德注定在那个年代，历尽千辛万苦也成不了真正的骑士；林黛玉注定再怎么多愁善感娇弱妩媚也无法和宝玉喜接连理；娜拉注定再怎么完美自己满足生活也只是丈夫的傀儡，注定要为自由出走；在泰坦尼克号上，杰克道森注定在为罗丝苦苦坚持后和冰魄化为一体。

三年高中的生活是真正的要告一段落了，等到7月份通知书到了，未来四年的住址就知道了，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时间的齿轮没停下来过，也不会停下来，任何生物都只是站在的齿轮上运动。不是归人，是过客！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错误》